《[OP]约定之白》银柰

40、第三十八章 情报本

　　罗的思路也在丝珞情报本中浮现。

　　海圆历1512年，即十年前多弗朗明哥统治德雷斯罗萨，也是罗离开飞燕岛，正式出海的一年。

　　记事本上开始出现许多只能从地下途径获得的情报。

　　特别是多弗朗明哥的毒药、毒品情报，罗把再早几年的情报和当时的情报顺时间序并列，在时间线的中间画了一条线，分开了两个时期的毒药，一看便会发现两边毒药的名字是完全不同的。

　　不止是毒药、毒品交易的情报，还有成分分析资料，分析的都是时间线后期的毒药、毒品，这分析的专业程度之高，即使是高级的情报商也不会，只能是有人特意收集样本去给专业人士分析，而这里收集及分析的人明显都是罗。

　　还有一个名为「提取物成分」的表，丝珞记得家族研究员从她肝脏、指甲、皮肤等部位抽出组织，不止单纯的研究，还会提取物质去制成特别的毒药、□□，而这个成分表也有记录在罗看过的文件里。

　　然后每个成分分析表都被罗打上了交叉，一页写上他的结论。

　　——这个时期开始，家族出产的毒药、毒品都没有丝珞身体的成分，丝珞不在家族的机率很大，但多弗朗明哥没可能会对她放手。

　　而罗不知道的是，那时候丝珞已经逃离了家族。

　　接着资料变得杂乱起来，有家族交易对象情报、家族地下行动情报、人鱼奴隶情报……但似乎罗没能从中得到有用的资料。

　　——你在那？为什么要救我？

　　这文字一旁画着丝珞心脏位置的图纹。

　　『你……为什么要纹这个图形……？』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你死了……我就想替你和柯拉先生活下去，并向多弗朗明哥报复。』

　　回想起在德雷斯罗萨的对话，丝珞再次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

　　丝珞抚摸着「你在那？」的字，猜想着罗纹上胸膛的纹身时是怎样的表情，是失落吗？懊悔吗？还是现在看到的坚定的神情？

　　……一定都有吧。

　　丝珞的内脏开始难受了起来。

　　然后是海圆历1517年，即五年前的一则新闻——「超新星火拳艾斯被邀请当七武海」。

　　那时黑桃海贼团到达香波地群岛，艾斯拒绝当七武海的邀请，跟海军中将多洛打了起来，报纸印上了一大张当时拍下的艾斯的照片，但罗的关注点不在艾斯身上，他圈上了在照片一旁位置的人——正在带走被攻击波及的孩子的丝珞。

　　——除了眼睛没有一处像她，但她也是叫丝珞，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出海？既然离开了家族，就不应再出现在Joker眼前。

　　他竟然认出了她。

　　丝珞从前都很低调，那时候要不是因为认到她而特意去查，是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但她长大前后的外表绝对差很多！不止体型，最大的差别是小时候的丝珞全身没有一点毛发。

　　这里开始记事本便是满满的黑桃海贼团情报，媲美黑桃海贼团自家的航海记录。

　　——一定是外表差太多了，Joker也不知道柯拉先生给她改的名字丝珞，他没有发现她的迹象，最好一辈子都别发现。

　　接着黑桃海贼团被并入白胡子海贼团。

　　——白胡子＝安全

　　丝珞心头暖暖的，在她失忆的日子里，罗一直都挂心着她……她揉揉发酸的眼睛，继续看下去。

　　记事本变成了白胡子海贼团第一番队的航海记录，还有虽然没上新闻，但行内海贼都知道的消息——第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与情报员丝珞定婚。

　　此处记事本写住「约定」，却又在字中间划上表示删除的线。

　　什么意思？感觉不是指丝珞与艾斯的婚约。

　　海圆历1520年，黑胡子杀死萨奇，艾斯和丝珞去追捕，艾斯中途把丝珞留在弟弟路飞的草帽海贼团里，然后司法岛事件后，在水之七都草帽海贼团遇上卡普，因为每次都有海军在，四人关系被揭露。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波特卡斯．D．艾斯、蒙奇．D．卡普、蒙奇．D．路飞、马歇尔．D．蒂奇……全都是「D」，时代要动荡了。

　　对，罗没有预料错。

　　艾斯被黑胡子打败，交给了海军。

　　——海圆历1520年xx月xx日，我在香波地群岛遇到草帽海贼团，但不见丝珞，想必是已经离队去救火拳当家的，但这表示草帽当家的不去吗？明明他看起来是个重情义的笨蛋，今天还见到他为了他的鱼人朋友出手打了天龙人。

　　那时候丝珞没有告知路飞艾斯的事，因为那时他们终究不是在同一海贼团里，而且她心底里不相信整个白胡子海贼团出动会救不到艾斯……可惜事实是他们一直都太小看黑胡子了。

　　丝珞不再多想，看向记事本记录到顶上战争，也附上丝珞当时的通缉令。

　　——我去了马林梵多，终于见到她，她长大了，不再是风吹即倒的样子，却没有了求医旅程时期的精神，失去了爱人和船长的她，眼睛比初次见面时还空洞，脸上是失去柯拉先生时程现的黑色纹路。

　　——她求我医治好草帽当家的，就像不认识我一样，是太伤心了吗？她应该能认出我的帽子才对，但她只是走回去战场。

　　接下来的记录便是白胡子海贼团余党的各种情报，包括与黑胡子打的那场了断之战，但又再找不到丝珞本人的情报。

　　——我又失去她的消息。

　　——以为白胡子能够保护好她，但传说还是陨落了。她现在怎么样？也像草帽当家的那样暴走吗？我只期望她不要失去求生意志。

　　——Joker一定发现了她，她的图纹是最好的身分证明，当他找到丝珞的行踪时，一定会出手，我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先一步打倒Joker。

　　——我们没相认是好事吧，我不是能安慰她的人，更不能牵连她，让她再面对Joker。

　　——她不能再受到伤害……我不能原谅……

　　他不能原谅谁？是多弗朗明哥？黑胡子？还是自己？

　　记录到此完结，两滴水落在纸张上，稍微化开了罗的字迹。

　　「笨蛋……」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流出，心脏发痛地鼓动，脑海深处也传来一阵钝痛。

　　虽然知道罗也有念小时候的旧情，但丝珞一直以为罗的行动主要都是为了罗西南迪，但她错了，这足足十年的记录，印证了她在罗心中的地位。

　　那是怎样的决心？在她懵然不知的时候，罗一直在远方为她费心神，忧虑她的安全，悔恨小时候的无力，一步步筹划赌上性命的Joker消灭计划，不但是为了罗西南迪和罗自己，也是为了她。

　　十年的情报，十年的牵挂，赤裸事实的呈现在眼前揪住丝珞的心，她对他再也不止是感到安全，更不止感动。

　　也许一开始不是爱情，但这样的罗承认想要她，而她——

　　头剧烈的痛了起来。

　　「呜……！」

　　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回复记忆了，头还是会痛？

　　丝珞痛苦的趴在桌上挣扎，拼命保持意识。

　　罗表白的时候……还有现在……

　　为什么都是这种时候痛？难道她的潜意识在拒绝吗？

　　她很怕要是再经历失去爱人的痛……但她没法拒绝罗了，她不能再让罗等下去。

　　她必须克服，不能败给自己。

　　「哈……哈……」

　　丝珞用力的呼吸着，强打精神，颤抖着手把记事本翻到记录她和艾斯定婚的那页，看向她唯一不明意义的文字——

　　那个被勾划掉的「约定」。

　　头痛越发猛烈。

　　　　不能退缩……！

　　身体禁制不住的强烈发抖，冷汗不断冒出，当疼痛到达顶峰的一刻，丝珞眼前一黑——

　　＊＊＊

　　乡间小路上，一个头戴斑点帽子的小孩背影出现。

　　小孩背影渐放大，视野中出现一只雪白的小手伸向斑点帽子。

　　差一点，差一点就碰到了……

　　小孩却一个转身避开了小手，十三岁的罗正捧住一罗刚从森林收集的食物，冷汗流在长着白斑的脸上，「你也差不多该放弃了吧，别再弄我的帽子了。」

　　「可恶……到底你怎样才愿借帽子给我戴啊？」丝珞听到自己闹别扭的声音。

　　「嗯……」罗思考了一会，「我的帽子啊，只会借给家人的，不是Joker家族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家人啊。」

　　「家人吗……那我成为罗的家人就可以了吗？」

　　「嗄？」罗呆呆的张着嘴巴。

　　「那么我长大后嫁给罗，就可以戴你的帽子了吧？！」丝珞的声音变得兴奋，向罗靠得更近。

　　「诶？就为了帽子？」

　　「嗯！」

　　「……噗！」吃惊过后，罗噗哧的笑了起来，「好吧，要是我真的治好了珀铅病没死，就娶了你吧。」

　　「真的吗？这样我就可以得到帽子了！还有家人！」

　　「喂，只是借给你，别得寸进尺啦。」罗转身继续向前走，「当我娶你的时候就借你帽子，在那之前别再偷我的帽子了。」

　　丝珞的视野也跟着他背后移动，「罗一定会好起来的！」

　　罗没有回应，但丝珞能看到他变得红红的耳朵——

　　＊＊＊

　　视线回到桌上，丝珞看看房间的配置，再看看窗外的景色，深呼吸，确认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在。

　　随着这段记忆的回复，头痛终于消失。

　　诧异自己竟然忘记了他们的约定，还跟别的男人定婚。

　　虽然只是年幼无知时的约定，通常人长大后都不会在意，但……

　　她再看回记事本上的被勾掉的「约定」文字，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勾掉的呢？

　　『你知道的吧，要是你不来，我也不会走的。』

　　『老实等我回来。』

　　回想到在德雷斯罗萨，罗把帽子戴到丝珞的头上，耳朵微红的暂时离队。

　　他记得……记得小时候的约定……记得帽子的意义——

　　『当我娶你的时候就借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