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来相照》我自求我道

10、第十章：见山不是山

　　“子啸，北赢国的山水真是太美了！”月相在前头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东张西望，赞赏不断。
　　竹子啸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妻子完全投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尽管自己从小到大沿途的风景已经看过无数次。但不知何故，此行的风景相比往日感觉更美丽，竹子啸也惊讶。
　　“子啸，我们真的荡漾在山水画之中，你们北赢国简直得天独厚，美的犯规！”月相笑魇如花，晃得竹子啸迷了眼。
　　“你高兴也要看着走路，小心台阶。”
　　“快看那个小瀑布真美，我们过去瞧瞧。”
　　月相走得急，泥土有些稀松，脚一打滑，还好子啸手快，一把抓住她，不至于滑倒。
　　月相乐呵呵地笑个不停，子啸无奈：“你还好意思笑，刚才差点掉下去。”
　　“不是有你吗？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会安然无恙。”
　　子啸望着自己的傻姑娘，月相这句玩笑话，没想到他当真记住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尽管艰难险境不断，竹子啸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心爱的姑娘。
　　他们走了一段路，月相把今天出门前从厨房带出来的糕点和包点分给子啸。二人就在凉亭里面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子啸望着月相，她正拿着包子吃得很香。很难想象自己有天也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和自己的妻子踏青远足，他觉得心情就像清风拂面一样，轻松又自然。
　　月相正想问丈夫要不要来点水喝？忽觉右颈有痛感，她来不及喊叫，马上觉得天旋地转，晕眩过去，不省人事。
　　“常月相，常月相，你醒醒！再不醒老子可要拨你冷水了！”有人吼道
　　很吵，声音又很大。月相其实不是给人吵醒，是给摇醒过来的。她睁开双眼，看见一个长满大胡须的彪形大汉冲到自己面前，凶神恶煞，她问：“我已经死了吗？”
　　大胡子说：“还没睡醒？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是钟馗吗？”
　　大胡子：“.....................”
　　月相问：“我丈夫竹子啸呢？”
　　“.......已经回家了吧？他一个大男子，你担心作甚？”
　　月相努力地站起来：“我要回去。”
　　大胡子道：“你怎么就走了？你是看不到我这么大个人站你面前吗？”
　　月相中了飞针，现在还是晕乎乎地。脚步不稳，像喝醉一样。
　　大胡子：“我的迷晕针没有那么快完全醒，你就不要逞强，否则晕得时间更久。”
　　月相回头：“我要走你可是难不住的！”
　　大胡子急道：“吖啊，我说大妹子你可不要先赶着跑，我找你来是有事相求。你帮忙一下再走可好？”
　　月相瞪他：“有你这样请人帮忙的？”
　　“我不是看到你就高兴坏了吗？只想着快点带你过来看看。”
　　“你我素不相识，你究竟要我看什么？”
　　“对了，你可提醒我。来来来，大妹子帮我鉴赏一幅画。”
　　大胡子一把拉住月相扯她到案桌台上，用力很猛，把月相弄得疼死了：“钟馗，你把我弄疼了，快放手，有事能不能好好说话？”
　　“吖呀，你们女人真是麻烦。赶快看完赶快走，我又不是要你做什么事。”
　　大胡子从卷筒里面找出一幅画，摊开在桌子上：“你鉴证一下是不是许怀山的真迹？”
　　月相看了一眼，嘴里念念自语：“真像，真是太像了！”
　　“这幅画你是怎么得来的？”月相问
　　大胡子得意：“你先别管这个，我让你来是看看这幅画是不是你师傅的。”
　　月相知道这人不上道，因为有关乎先师的声誉，这可不能马虎，便仔细看了起来。
　　大胡子着急：“怎么样？是真的吗？别那么磨蹭，赶快说个准话。”
　　月相看他杀气腾腾，怕跟他起冲突，婉转说：“这画你花了不少钱吧？画得很好......但是，不真。”
　　“什么？你这大妹子究竟有没有看清楚？哪里不真了？你倒给我说清楚。”
　　月相：“事关我先师，这个我不能胡说。你这幅画模仿我师傅的运笔已经有九成像，肯定下了不少功夫，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说话怎么能这么吊人胃口呢？”
　　“第一：我先师按他现在的冥寿来算，如果在生，这种题材的画他已经不画了。第二：纸质和颜料都太新，我师傅的画混入一种特殊的植物，味道闻起来就不对。所以......很可惜，这幅画是赝品无疑。”
　　大胡子面露难色，语气顿时弱了不少，透着难过：“练了那么久，终究水平还是差太远。”
　　月相安慰道：“胡子哥，如果这作画的人是你朋友，你帮我转告他，‘世间有一个许怀山’已经足已。再模仿其实没有意义，我师傅如果在生，肯定也会批评他。”
　　大胡子眼红，似有泪光：“你运气好，能当大师门生。能画得像大师已经足够难。”
　　“胡子哥，冒昧问一句，你干嘛这么可惜？你不应该生气吗？”
　　“生什么气？老子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哭一场。花了老子那么多精力，最终你一眼就认出是赝品，伤心死老子！”
　　“啊~！胡子哥这幅画是你亲自画的？”
　　“怎么不像吗？老子就不能画画？要那些小白脸书生才像？”
　　“你误会，我只是惊讶你的画技如此了得，真是了不起。说真的，我作为他徒弟也不能模范得如此神似。胡子哥，你可用功了。这画要是出手，世间能分辨出来的人可能只有几个。”
　　大胡子问：“妹子你这是在夸我？”
　　“那是当然。不过你模仿他太像也是没用的。我师傅曾告诉我，做学问和画画一样，要做到：‘见山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的境地，这才叫通晓，这才叫出师。”
　　“你怀山老师说得太深，我不懂。”
　　“所以你的画只有怀山老师的其表，没有他的精髓。看着像，但是没有他的神韵，没有他的禅意。”
　　“那这太难了，估计我这辈子也学不来。”大胡子垂头丧气
　　“胡子哥，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是许怀山的徒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晚皇宫的宾客有我认识的人，他一出宫就来告诉我。我本来今天一早就去找你，你家丁说你们来游山玩水，我猜竹子啸第一站肯定带你来这里，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胡子哥，很高兴认识你。虽然我不认同你‘邀请’的方法，但是我今天能见到有人这么用心研习我师傅的画作，我真为师傅高兴。你只要弄明白我刚才告诉你的话，你日后在画画的成就肯定比我师傅更高。你比我师傅年纪少得多，已经能画成这样，证明你天分很高，理当继续努力，我相信你很有机会开创你自己的独有的一片天地。”
　　“妹子，你说得真好。老哥我都快哭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学画画当真不容易。小时候老家抓周，我拿了宝剑，家人迷信，看我块头又大死活不让我学文，一直强逼我学武。我练剑的时候每当听到隔壁书院朗朗读书声我都羡慕不已，偷偷流泪。自从几年前看到你师傅的真迹，一直念念不忘。犹如黑夜中看到启明星一样，如雷灌耳。我好羡慕你师傅这种学识出世的才子。”
　　月相看着大胡子说得真挚，知道这是他心里话：“你羡慕我师傅，我师傅也羡慕你能自由自在逍遥快活。你继续努力，定能惊世。”
　　“有你鼓励，我信心就足。我画画太用功，老婆都跟人跑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究竟对不对，现在有你肯定，我心里踏实很多。还有，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你不要记恨老哥我。老哥我以后还要再找你指点一二。”
　　“能帮上你的忙，你只管找我。我算帮师傅隔空收了个徒弟。”
　　“呵呵，妹子爽快，老哥我喜欢。”胡子哥从自己的卷筒又拿出一副画，“这是我的最新创作，送你，当赔个不是。”
　　“好，谢谢老哥。”
　　“客气客气”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启禀寨主，门外有人求见。小人认得是大将军竹子啸。”
　　“哦，夫君来找我了。胡子哥，我要走了。”
　　“好，我送你，还要向将军赔不是呢！”
　　“胡子哥，你如何称呼？”
　　“对了，你还不认识我，我是马岗寨赤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