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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车开出 ...

  •   车开出地下,冬日的阳光竟然也刺眼的厉害。李礼想把遮光板掰下来,不知道哪里有些卡住了,她起身使劲拽了拽,咔嚓一声响。
      她把遮光板拽了下来。
      李礼本来还莫名有些烦躁的心情都被自己气笑了。
      “周老板,你这车,怕不是叫人骗了吧?”
      周厉一听,得,没事了,都开始损自己了。
      “试试能不能安回去,不能的话我给你哥寄个账单的事,简单。”
      李礼来回摇晃了一下脖子:“我要吃火锅。”
      这下完全好了,周厉确定以及肯定。
      重庆老火锅九宫格,辣油翻滚,表面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辣椒和花椒,刺激的人口水分泌的都格外旺盛。
      李礼看着就觉得很兴奋,周厉看着就觉得胃很疼。
      他胃病已经有好几年了,最开始出国的时候饮食不规律加上酗酒,有一次硬生生把自己喝进了急诊。
      这些都是李礼不知道的事。
      他也不打算说出来扫她的兴,这些年没见,他不想让李礼觉得自己像是个陌生人。
      人可能都会贪恋温暖,周厉觉得自己也不例外。
      “你怎么不吃啊?你尝这个鸭血,简直了,吃一口,快乐似神仙!”李礼站起来拿着漏勺在锅里捞了一块放在周厉碗里,“我哥就可怜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最喜欢吃学校门口的炸串和麻辣烫吗,那时候他每次放人家太多辣椒,那个胖阿姨每次都瞪他。可现在,总是应酬,喝酒把胃都喝坏了。”
      李礼放下漏勺,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在油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和着:“你身边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小姐姐,你和季迟那么铁,有这种好事你多想着他点。他现在压力太大了,身边也没人能照顾,我真怕他哪一天最后的那根弦崩掉了。”
      周厉盯着碗里那块鸭血,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用筷子把它吃掉了。
      他真的很羡慕季迟。
      李礼看似没有心,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她是真正的掏心掏肺,全心全意。
      做了从不说,说也是插科打诨的不让别人有任何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季迟能为了她去坚持现在这种他过去最厌恶的这种生活吧。
      “有靠谱的小姐姐我自己还能单身吗?”为了那块鸭血喝了一整杯可乐才勉强稳住了状态,周厉看李礼还停留在刚刚的情绪里,忍不住逗逗她。
      “看不出来你还单身啊,厉哥?”李礼头都没抬,继续百无聊赖的让筷子在碗里转圈。
      周厉:“......”
      “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吗?能不能别气我!”
      李礼吃的差不多了,抽了张卫生纸仔细的擦了擦嘴:“要是你身边都是些这样的女孩,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周厉一口气感觉憋在胸口,卡的他比刚才那口鸭血还呛的慌。
      “李礼,这么多年我对你也不赖啊,你说你怎么就会针对我呢?从小到大我教了你多少招,帮你背了多少锅,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这话一出,两人心里都涌出了不少画面。
      自小周厉就是大院里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拔尖就不说了,体育棋牌,唱歌美术样样都很是出挑。
      李礼眼红的很,厚着脸皮缠着他偷师,智商和身体素质有限,就两样学了个七八成,出去糊弄糊弄不会的人是绰绰有余。
      台球和斗地主。
      其实周厉清楚,他这个老师只是把学生领进门,最后的成果都是取决于李礼自己的态度。
      斗地主他只教了李礼记牌,至于那种拿好牌烂牌都要虚虚实实的态度和关键时刻示弱或硬撑的虚晃一枪,都是她自己揣摩出来的。
      台球就更是了,李礼缠着要学台球的时候她连球案都够不着,拖到了第二年周厉和朋友玩的时候,会给她和应北也开一桌,让他们俩自己随便玩。就这么看一会儿,练一会儿,一个暑假下来,李礼已经在台球厅里小有名气。
      她做事带着股拼劲儿,只要喜欢,只要想要,就努力的去做到最好。
      李礼多少有些心虚,整个大院里,除了应北是自己多年的小跟班以外,其实周厉和自己的交集也并不少。
      也许是自己在心里总是把他黑化成竞争对手,才忽略了那些他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给予的那些无声却充满力量的支持。
      那是一个星期六,李礼记得非常清楚,仿佛闭上眼睛就能回到那一天。
      季迟的父亲带着弟弟季帆去拜访在安市度假的国际围棋冠军,谁知道在高速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坐在副驾驶的季帆当场死亡,季长远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江玉在国外出差,江萍得到消息之后先把李礼和季迟送去了周厉家,一边联系李国洋一边准备赶去医院。她也从没经历过这些,心慌意乱的样子,电话里啜泣声,断断续续的信息足以让季迟明白发生了多严重的事。
      李礼虽然还小,却也能感受到那份空气里漂浮的紧张和担忧。她拉着季迟的手,那触感是夏日炎炎里彻骨的冰凉。
      周厉隐约听到李礼妈妈和自己母亲的对话,看着并排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的兄妹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季迟站起来拜托周厉看好李礼,自己还是想去医院看看。
      李礼低头不说话,也没有闹着非要跟着去,懂事的完全不像平常那个任性的小孩。
      季迟走之前把手放在李礼的肩上,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多用力的在上面拍了拍。
      门刚一关上,李礼的眼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刚刚的隐忍都加倍的发泄出来,眼泪是大滴大滴的落下,瘦小的身影哭的摇摇晃晃,一片悲戚。
      有一双手,温热干燥。这双手的主人把她拢入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一直到她哭累了后开始趋近于平静,可眼睛又肿又疼睁不太开,最后才慢慢靠着那个人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父母已经领着季迟回了家,可惜的是季长远也没能救过来。
      可无论是后来季迟在火葬场时的崩溃,还是葬礼时全家都哭作一团时,李礼都表现的很冷静,她的眼泪只是静静的流淌,也许在还没被人发现的时候就被自己悄悄抹去了。
      这种不喜欢外露自己真实情感的习惯其实李礼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从小时候知道自己父母根本不爱对方还要假装恩爱生活在一起?还是自己想要装乖让父母喜欢自己从而改变他们的关系最后发现没人真正在意自己?
      她甚至不愿意承认她在掩饰,她更愿意相信自己就是一个相比与他人更冷漠的人而已。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没有纠结,没有包袱。
      人既生来孤独,又何惧孤独?
      我愿独行于世界,纷纷扰扰,借过而行。
      李礼躺在自己舒适的小窝里,盯着面前的格兰芬多靠枕发了很久的呆。
      被周厉的话明显的扰了心神,这让李礼很不爽。
      她抽出手机微信上一顿乱敲,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才满意的爬起来去浴室捣拾自己。
      简单的给皮肤打了个底,又加了一条拉长眼尾的眼线和薄薄的一层睫毛膏,李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又给嘴唇上添了些暗玫瑰色的唇膏。
      李礼在衣柜前来回翻阅,迟迟下不了决定。季迟这些年在各个国家出差学习带回来的战利品把这里堆得满满的,也难怪每次季迟看到李礼的卫衣运动鞋就上火,他总认为李礼这就是和拒绝长大一样的拒绝这些所有同龄女孩都梦寐以求的装扮。
      最后她挑了一条黑色背心长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机车皮衣,裹了一个大羊绒披肩,蹬上黑色长靴就出了门。
      站在气温只有个位数的街边,李礼被寒冷的北风催的想流泪。
      春天,下个春天我一定考驾照。
      不是上下班的点,专车倒是来得很快,刚坐稳陆璐的电话就飙了过来。
      “要不要接上你啊?”
      李礼还没暖和过来,缩着脖子吸了吸鼻子:“我坐上车了,二十分钟吧,你接我太绕路了。”
      “你还叫了谁啊?应北?”陆璐的手机连在蓝牙上,声音像是远处飘过来的一样。
      “没啊,还有凌寒,就咱们三。女人局,叫应北来干啥。”
      “约在Blue见?你又不喝酒,咦,又或者是你收到了什么打击,难不成你开窍了?开始思春了?”陆璐的声调一路往上,到最后一个了的时候已经快要破音了。
      “你别说,还真是。毕竟我才思枯竭,现在的读者要求太高,光写死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男欢女爱的也不能只靠看电影来灵感了你说是不是?”说的时候李礼云淡风轻,一不小心对上前排司机若有所思的眼神时,李礼立马收住了边。“好了,等下见,真啰嗦。”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如意料之中般,尴尬又漫长。
      “凌寒姐!这里这里!”李礼使劲挥着胳膊,看着凌寒快步走向卡座。“哇,你这个耳环好酷呀!”
      凌寒穿了一身牛仔,清瘦高挑的身材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白T都能穿出大牌的味道。
      “我朋友设计的,她有淘宝店,都是些925银,不贵,做着玩的。”凌寒把手包放在桌上才注意到李礼身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包,应该是Gucci家去年的男士新款,因为不是主流主推的款式,很难买。“李礼,这是你的包吗?眼光不错啊。”
      李礼笑着把大围巾摘下来塞进包里:“我哥的,我看着很顺眼就抢过来背了,是不是更适合我一点?他个土老帽给我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可把我气坏了。”
      凌寒失笑。这性子哪像个大学生,说她初中怕是都说的太大了。
      可仔细看过去,女孩黑色长裙的领口开的不小,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都描绘着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曲线。眼尾的小心机和娇艳欲滴的唇色无一不在说明,这个女孩长大了,她明媚大方,青春逼人。她的一颦一笑都在吸引着别人的眼光,她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小太阳,带着自己的光环,照亮自己的路。
      凌寒真心为她高兴。
      “哎呀,我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璐坐下还依旧气喘吁吁,抓起桌上的杯子就一口喝干了。
      李礼翻了个白眼,这个不知道什么是见外的家伙。
      “这也儿太火了,我开车遛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停车位,最后停的超级远,我的新鞋子啊,简直是我的克星,我感觉自己是小美人鱼,走在刀尖上。”陆璐翘起脚,果然,脚后跟已经有点渗血。
      “看着是真可怜,鞋也是真好看!”李礼招呼着服务员过来,“你喝什么?总不会和我一样喝可乐吧?”
      陆璐鄙夷地看了眼李礼:“Mojito,两个shot,谢谢。”
      凌寒嘴角带着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斗着嘴,找工作也罢,张翔的盛情难却也罢,都好像是些不值一提的浮云。
      “提问,你这个脚怎么着也算半个残疾,你等下还能跳吗?”
      “回答,老娘脱了鞋,照样slay全场!”
      两杯酒下肚,陆璐果然没有食言。
      “别坐着了,起来High!”陆璐飘上了一层天然的腮红,拽着李礼就往舞池里走。
      “哎,大姐,你的脚行吗?”
      李礼的声音早已经被吵杂的音乐声吞没,她只好认命的跟着拉着自己的人往舞池里走。本来就是出来放松一下,来这种地方,就算残疾了举着拐杖也得单脚蹦着High。
      “我真的服了,李礼看上去像已经喝傻一样。”再回到卡座上,陆璐的脚后知后觉的疼的上了劲儿,脱了鞋检查的功夫朝着凌寒一顿吐槽。“喝杯可乐都能high成那样,说出去绝对没人信。”
      李礼早已经脱掉了皮夹克,修身的黑色背心裙勾勒出的曼妙身材搭配上她细白的胳膊,在昏暗中闪着光一般吸引着周围许多眼神。刚落座,就有好几杯来自不同角落送出的鸡尾酒,话里话外都透出求偶的味道。
      只可惜看上去像是个花丛老手的人,却从来只是片叶不沾身。一身薄汗的李礼一双眼睛写满了慵懒,像只猫一样托着脑袋,打量着一杯一杯漂亮的液体,表情让人猜不透。
      猜不透是常态,因为这位刚刚还在舞池里艳压四方的活力少女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小说里的最新章节里那个变态杀人狂到底是如何落入法网。
      “想什么呢?”陆璐有点了两杯酒,推了杯给凌寒。“别告诉我你在想你的小说!”
      李礼自然不能轻易承认:“我想男人呢。”
      杀人狂也是男人,四舍五入不算说谎。
      “你有喜欢的人了?哇!这也太劲爆了,来来来,说出来让我们八卦一下。你主动追人家?还是终于有谁打动你了?”陆璐的嘴就像一杆机关枪,光听她提问凌寒就笑出了声。
      “我到哪儿找喜欢的啊,就咱们学校,你下得去手?”李礼直起身,语气倒是十分正经:“但是,我觉得自己很迫切的需要找一个男人。”
      凌寒乐不可支:“需要找一个男人?还迫切?你这听上去纯生理需求啊。”
      李礼倒也没显得不好意思:“生理占得比重肯定要大一点吧,心理上我需要个男人干什么?修炼神功秘籍?还是做什么科学研究?”
      陆璐拍了拍凌寒的肩膀:“你放弃她吧,这家伙百毒不侵。高中的时候就伤了好几个小男生的心。”
      “我是真的不明白干嘛要费尽心思去维系一段感情?是自由自在的感觉不够美好?还是说这一大片森林都死绝了?”李礼笑的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冷漠又丧气,偏偏还是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模样。
      凌寒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道理没毛病,可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花季妙龄少女的所思所想。
      “好啦好啦,走,放水去!”陆璐的酒精已经开始上头,把李礼当拐棍,一瘸一拐的超厕所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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