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生物》时硅

27、虚空 虚空

　　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只有强烈到近乎将人逼疯的饥饿感让诺亚意识到自已的存在。
　　远方突然出现了微弱的光点，借着这细微的亮光，诺亚勉强看清了周身的环境，他正置身于一片全是枯木的森林。
　　诺亚向离他最近的那颗树走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每向前挪动一步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向树的方向移动，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已经走了多久，一个小时？一天？或者一年？诺亚不知道，但他与眼前那棵树的距离却没有缩短，分明看起来那么近，可是不管诺亚怎么努力，都无法抵达。
　　诺亚抬起自己的右手，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看到自己的手白的发光，他咽了下口水，他的喉结随之上下划动。
　　他张嘴咬住自己的手指。
　　口舌之欲被满足的快感盖过了从指尖传来的痛感，诺亚一口一口啃食着自己的右手，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手掌、手腕、前臂，最终他的整个右臂都被啃食殆尽。
　　但神奇的是，他依然能控制只剩下白骨的右手，甚至没有了血肉的右臂像是失去了负担，变得十分灵活。
　　饥饿感因为吃完右臂的血肉而消退了不少，诺亚继续向那棵树走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饥饿感再一次袭来。诺亚开始啃食自己的左臂，在吃完左臂后，诺亚没有停下，而是扯下身上的皮肉，囫囵塞进嘴里。
　　他撕开自己的胸腹，一个一个扯下他的内脏，悉数送进嘴里，连胃也被他吃下。可是没有了胃，他为什么依旧如此饥饿，而且他吃下去的东西，都吃到了哪里？这个疑问仅短暂地在诺亚脑中停留了几秒，他就又被饥饿感所吞噬。
　　诺亚最终将自己所有的血肉都吃掉了，只留下一具白骨，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松。他轻轻一跳，便飞了起来，整个身体像鱼一样在空中游动。他向之前的目标——那棵树飞去。
　　这一次仅仅过了一瞬，诺亚就飞到树的跟前，他悬停在空中，观察这眼前的这棵枯树。
　　这棵树的样子很奇怪，诺亚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树，他的主干异常粗壮，直直地向上生长，诺亚无法看到他延伸到哪里，然而除了主干之外，其他的树枝都十分细小，但与主干相同的是，每一根树枝都非常笔直，并且每个相连的树枝之间的夹角都是90°。
　　除了树枝外，这棵树就再没有任何一片树叶，花或者果实。
　　诺亚凑近观察，发现那棵树的树皮纹理十分奇特，像是铋晶体的表面，在这一道道纹理的沟壑间，能看到极其微弱的细碎荧光。
　　就在诺亚仔细观察这棵树时，咔嚓一声，他上方的一根树枝断裂，断枝直直朝诺亚砸来，砸到他的左肩上。
　　好痛——
　　诺亚一下睁开双眼，之前在柏利兰德被划伤的左肩正隐隐作痛。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伤口，那里早已结痂，但不知为什么偶尔还是会疼，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诺亚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推送了很多诸如沿海地区飓风预警、米尔科市政委因车祸死亡之类的新闻。
　　诺亚划了划手机，见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起床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将头发扎起，然后开始洗漱。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吃饭就直接出门。
　　在路上解决完早餐后，诺亚便走进倍思咖啡店，进入员工休息室开始换工作服。从诺亚他们回到米尔科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天空再也没出现过黑球，萨弗也没再见过那个黑衣人，导致他们的调查毫无进展。
　　虽然诺亚的存款足够他生活好几年，但每天无所事事终归是无聊，于是他偶尔会来法龙的店兼职，即便他做的咖啡堪比灾难，但法龙见每次诺亚来兼职，咖啡店的客人都会变多，所以在严令禁止诺亚绝对不要再尝试手磨咖啡后，就随他便了。
　　“今天萨弗怎么没来找你？”一旁健硕的男服务生问道。
　　“他今天好像要找家里人说什么事……”
　　“诺亚——我有办法了！”
　　没等诺亚说完，萨弗的声音就从咖啡店门口传来，引得店内的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萨弗径直走到诺亚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位看起来十分有气场的女人，女人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后，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这位是?”诺亚看着萨弗身后的女人，总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是我姐，梅菲蒂。”
　　原来如此，仔细一看果然跟萨弗有几分相似。诺亚在心里默默想到。
　　“哎呀今天人好多啊，诺亚我们去里面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萨弗一边小声说道一边给诺亚使眼色，诺亚明白他的意思，便带着萨弗和梅菲蒂向咖啡店的库房走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来到法龙的温室。诺亚和萨弗已经习惯了进门时的不适感，所以很快就缓过神来，而一旁的梅菲蒂却十分惊恐。
　　“刚刚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萨弗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没等萨弗回答，一个略微生硬的电子音传来：“你们好，妈咪现在不在，你们有什么事吗？”
　　“啊？谁在说话？”梅菲蒂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声音的主人。
　　“向下看！我在这里！”
　　“我去！猫说话了！”梅菲蒂惊讶地蹲下身去，想摸一摸眼前的小黑猫，暗影这次没有躲开，而是将头伸过来，主动蹭了蹭梅菲蒂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萨弗满脸不解，“为什么啊？”
　　诺亚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法龙说暗影好像只喜欢女人。”
　　梅菲蒂将暗影抱在怀里，站起身，问萨弗：“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看会说话的小猫？只是这样我可不会同意你说的那些离谱的东西。”
　　“不是的，我带你来这里是想……”
　　“想什么？”
　　“就是，那个，该从哪开始说呢……”萨弗向诺亚投去求助的目光，诺亚虽然也不太清楚萨弗带他姐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不能这样一直站在门口，便先带梅菲蒂到温室中央去，坐下来，让萨弗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