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容易相遇南》infinitas

45、第四十五章（二生） 都是心余力

　　“可知母后提前召你和祝夫人入宫是何意？”李然先出声打破了那一片沉静
　　“抚慰在外征战将士家眷”易相按照入宫的由头，一字不差的答了他的话
　　李然笑了笑“既然是抚慰将士家眷，那为何靖王也在殿中？”
　　“易相愚钝，想不明白皇后殿下为何要如此安排”即使心中似明镜，易相也不能随意的揣测皇后殿下的心意，况且，自己暂时并不想嫁人
　　“你这哪是愚钝，分明是机灵得很”
　　李然满脸笑意，对于易相直白的敷衍，倒也不生气
　　“那你知道靖王是去见谁了吗？”
　　易相摇了摇头，回忆着当时两人明里暗里的交流，自己能看得出来，隐在亭中的人对于靖王来说很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父皇母后心中的忠王妃”李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她不就是...”易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李然
　　“你怎么表现的这么无所谓？”李然的态度让她更加疑惑
　　“她是父皇母后心中的忠王妃，又不是我心目中的妻子”李然倒是不以为然
　　“忠王妃和你的妻子，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李然直直的盯着易相的眼睛，不容许她躲闪
　　“若你同意嫁入靖王府，我便不再坚持，这忠王妃不论是谁都行”
　　“若你不愿，任她是天神也无法成为我李然的妻子”
　　看着面前目光坚定的李然，易相一时慌了神
　　“殿下言重了”易相回避了李然炙热的目光“皇室的嫁娶之事，民女如何能做得了主”
　　易相怎会不明白他的话中意，只是......自己从未将他当做婚嫁的对象看待过
　　李然见易相避重就轻的回应自己，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顾自的讲起了几人的阴差阳错
　　“那亭中人是和阳县主的长女林清苒，也就是郢亲王的外孙女”
　　“郢亲王和祝将军一文一武，两位都是朝中重臣”
　　“只有大哥和我分别拥有旗鼓相当的后盾，互相牵制才能达到平衡，这样父皇和母后才能同时护着两个人，同时也能保证朝堂的稳定”
　　“显然，父皇和母后觉得让祝家成为大哥的后盾更为合适”
　　“对于，将会成为忠王妃这件事，清苒其实也是万般不愿的”
　　“她是有心上人的，从小她便同大哥彼此心意相通，两人两小无猜，就如同......”李然顿了顿“如同幼时的你和我”
　　“只是造化弄人，有情人并不一定会眷属”
　　“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便想要帮一帮他们”说到这里，李然压低了声音，将剩下的心事说与自己听“也满足了我的私心...”
　　李然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但易相不愿再继续听下去，听的越多内心越是束缚，这些事情会让她觉得自己是那笼中雀，空张一双翅膀，却不能随心翱翔
　　“殿下同我说这些是何意？”
　　“你当真不明白今日母后为何单独召见你和你母亲？”
　　“易相不知”
　　“罢了”
　　李然没有继续争执下去，而是问出了心中一直存留的疑问
　　“那你在祝府府宴那日派人回话，让我不要再记挂你，又是何意？”
　　“你我都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年纪，若是交往过甚容易惹人非议，这些道理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只是这样？”李然半欣喜半怀疑的追问道“无其他深意？”
　　“殿下以为我是何意？”
　　“我还以为你要刻意与我划清界限呢...”想到这里，李然眼底的落寞不易察觉的显现了几分
　　“我确实是想要与殿下保持距离”易相认真的说道
　　李然看着易相的眼睛，想要从中寻找答案，片刻后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回过头，没有再与她争论下去，他心中明了，她口中的保持距离，并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
　　真好，李然心中感叹，这丫头还是同小时候那般纯粹真诚，即使自己周边的人事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在她身边自己就仿佛回到了那些没有纷扰的年月
　　良久，李然悠悠开口“若是要你选，你会选择大哥还是我？”
　　“二弟”
　　不远处的呼唤声扰乱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是靖王的声音，但此刻李然并不想应声，现下他只希望可以得到易相的答案，其他的他也顾不得了
　　“靖王殿下，我们在这儿”易相起身回应了靖王
　　李然的心绪被易相打断，坚定的目光恍惚了一下，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心情，也起了身，来到了易相的身后，看着不远处的靖王“大哥”
　　靖王向着两人点了点头“我看时辰差不多了，宴会应该也准备妥当了，我们也该送易相姑娘回去向母后复命了”
　　“是”

　　三人回到皇后宫中，祝夫人向皇后殿下告退后，便带着易相先行离开了
　　走在宫道上，祝夫人的紧张感才消散一些，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你和两位皇子离开后，去了哪里？”祝夫人问道
　　“御花园赏梅”易相心不在焉的答道
　　“可有发生什么事？”看着易相的样子，祝夫人有些担心
　　“没有，母亲放心”听到祝夫人这么问，易相回了神，冲着母亲笑了笑
　　听到易相的回答，祝夫人安心了些，随后心有余悸的说道
　　“今日，要不是忠王殿下突然出现，我们在皇后殿下的殿中怕是一定要拿出个态度了”
　　想到这里，祝夫人转过身看着女儿
　　“你和忠王殿下是不是......”
　　“不是！”还未等祝夫人说完，易相急忙否定了她的猜想
　　“不是什么啊？”祝夫人一副心中明了的表情看着易相
　　祝夫人原本是想问，两人是不是互通了什么消息，没想到易相的反应竟如此强烈，祝夫人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两人的情谊了...
　　“不是...不是母亲想的那样...”易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着实有些大
　　祝夫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从小易相就同二殿下玩得好，自己也能看得出来，二殿下对易相有超出青梅竹马的情愫
　　只是，祝家作为朝中当红的武将门第，不好轻易站队，不论与谁走得近，恐怕都会引起圣上的不满，只好明哲保身，与谁都不深交，与谁都不对立
　　夫妇二人原本是没有与皇室结亲的打算的，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希望她一生都能自由自在，活得轻松逍遥，不愿她被规矩束缚，被命运羁绊，比起朝中地位，他们更在意的是女儿的幸福
　　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原本祝夫人为了易相是打算搏一搏的，不过若是女儿愿意同皇家结亲，往后的日子即使艰难，自己和夫君也会陪着她走下去
　　只不过看皇后殿下的意思，这结亲对象似乎不是忠王，而是靖王...
　　“对于今天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祝夫人还是打算先了解清楚女儿的真实想法
　　“我自是不愿的”
　　“若对方是忠王殿下呢？”
　　“也不愿”
　　易相突然意识到，母亲似乎还在误会自己和忠王的关系，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对忠王殿下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好”祝夫人轻拍了拍环住自己手臂的小手
　　知道了女儿的想法，祝夫人心中便有了底

　　到了举办晚宴的地方，宫女领着祝家母女来到了安排好的位置上
　　祝家被安排在了第二排，前排均是皇亲国戚，能坐在这里已算是极大的恩宠了
　　开宴前的几分钟，两位皇子才姗姗来迟
　　靖王坐在了祝家对面的位置，而李然则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注意到对面的靖王目光一直停留在某处，易相这才发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是和阳县主，那她旁边的那位清丽温婉的女子应该就是林清苒了吧
　　见到她，易相才明白什么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林清苒不愧为郢亲王之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显得得体大方，眉眼含春，身姿绰约，美得不可方物
　　这才是准王妃该有的样子，易相心想，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能与其相媲美，这王妃之位即便是给了自己，自己也未必能坐得稳
　　能预知到的苦楚，真的没必要去尝上一尝

　　宴会进行到一半，正吃的开心的易相突然被人打断
　　易相抬眼一看，是一位女子，不过装扮不像是宫中女官，八成应该是哪家的侍仆
　　“祝姑娘，我家小姐请您廊桥一聚”
　　易相有些疑惑，今日被邀入宫参加晚宴的家眷中并没有与自己亲近的女子，会是谁呢？
　　向母亲禀告后，易相便随着那侍仆来到了廊桥，一个身影映入眼帘，这背影......
　　“林姑娘”易相向她行了礼
　　听到声音后，林清苒转过身，看着易相，微微笑了笑“你既唤我林姑娘，看来祝姑娘已经知道清苒是因何事约姑娘在此一聚了”
　　易相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得出来，忠王殿下对姑娘有心”林清苒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姑娘何出此言？”易相不知道她这话是何深意
　　感觉出易相的戒备，林清苒莞尔一笑，“姑娘不必如此防备于我，我也只是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了而已”
　　“想必你我认出彼此的缘由是一样的”
　　“晚宴上忠王殿下看向姑娘的眼神中尽是温柔”
　　林清苒说的这些，易相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晚上，除了眼前的精致食物，其他的她什么都没在意
　　易相抿了抿嘴，转过身，倚在桥栏上
　　“我无意靖王妃之位”既然对方直截了当，自己也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看来，在此事中我们是同路人了”听到易相的话，林清苒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论才情论家世林姑娘都比我更胜一筹，我竟与姑娘一同被选作准王妃人选，是圣上和皇后殿下抬举易相了”
　　“我虽是郢亲王之后，但我父亲却并不得圣上赏识，所以你我相比，我并不比你优越几分”
　　易相看向身旁的她，感叹着，原来在这件事情上她们二人没有谁比对方多双翅膀，都是心余力绌的笼中雀罢了
　　“在这世间，什么都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相互匹配，可我觉得互相的恋慕才更难能可贵”
　　“是啊”林清苒眉眼含笑看向易相，脸上带了些许娇羞，随后，双手合于胸前，向上苍许下心愿
　　“愿在这世间生出的所有情意都不会被命运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