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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阿苦哥,你 ...

  •   田地间草丛刷刷倒下,能听见高谈声却不见忙碌人影,钱洢洢想想都觉着扎得慌 。

      “阿苦哥,你去买些杀虫杀草的药回来。”她频频摇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头一年咱还是得来个斩草除根。”

      崔工煞风景的插嘴道:“斩得了草除不了根啊。”

      “嘿——”今天崔工格外活跃,专门和她斗嘴呢,她都想撸起袖子大吵一架,“说了是头一年,头一年!”

      几十年没人种,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干脆一锅端,省事,赶明儿新长出来的就是草坪,多好看哪!

      到中午时候一眼望去,到处都有一块干净的土地空出来,草被高高的摞成一摞,等着运出来放在坝上晒干后生火,物尽其用。

      在大家来之前已经交代过中午是没有饭可吃的,需要自己带干粮,这会儿田地里到处坐着吃东西的人。

      钱洢洢也不是小气的主,专门做了一大锅凉虾给大家解暑,这一锅卖出去得挣不少钱呢,啧啧。

      “小姑娘,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包吃。”崔工看着汗水与泥土混了一身的人群说道。

      钱洢洢:“是,我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今天太急了些,什么都没准备,明天起就包吃。”

      “嗯。”崔工续问道,“那这工钱?”

      她不大情愿的说:“不变,不管包不包吃,一旦工钱少了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舒坦的。”

      这就是一个人的心理,无论附加待遇有多好,最关心的仍是到手的工钱。

      饭也吃了,图也绘了,崔工带走了最终图纸,两日后再带人来进行翻土,还是上次建姻缘庙的老熟人,亲切。

      眼下又没钱洢洢什么事了,端着椅凳在门口晒太阳。

      “村长今日可找你了?”莫苦与她排排坐,问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村长家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转角聚集了好些人,不用猜都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没呢,估计是不好意思吧。”她嗤笑道,“毕竟不久前我那么低姿态的请求他,而他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我。”

      一个上午,不说总往她家瞅的眼睛,就说故意在她面前晃的人也不少,狗蛋都来打过好几回小报告,无非是围绕着土地所有权的各种问题,更可笑的是,其中还有责怪村长的声音。

      就如她曾经说的那样,对杏李村的村民她已无任何亏欠,情分要讲,尊严同样要讲,断不会一二三再而三的将别人的利益考虑在前面。

      “狗蛋,过来。”她喊住第四次从她面前跑过去的狗蛋,“干什么去了,看看你这一脸的汗,脏不脏。”

      狗蛋豪爽的一掌糊上脸,手一甩,啪地落了一地的水,跟下雨似的。

      “嘶,你热不热啊。”她嫌弃的按着狗蛋在旁边坐下,教育道,“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整天到处乱飞,学学人家葛宝,多认一点字,没坏处。”

      “啊?”狗蛋张大了嘴抗拒,“可我不喜欢读书习字啊。”

      “你个没出息的。”钱洢洢戳了戳他脸蛋,恨铁不成钢的气道,“小心将来娶不到媳妇儿。”

      狗蛋摸着脑袋傻笑,不怕死的说道:“苦哥那么厉害不也没娶着媳妇儿吗。”

      “嘿!”钱洢洢气的音量都拔高了半截,“还学会顶嘴了,明天跟你阿苦哥买药去,天天的不干正事,看着就烦。”

      狗蛋很爽快的回道:“好啊。”随即跳起来做着鬼脸边跑边说,“可怜苦哥没人要,洢洢姐收了他呗,做我姐夫。”

      “你站住。”钱洢洢蹭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大叫,“有本事别让我逮住,保证不打死你。”

      卧槽,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也这么早熟的?

      脸有点热!肯定是太阳晒的,对对,正午的太阳非得把人给烤花,脸热是正常的。

      “那什么……”她讪讪的找话题,居然不敢看莫苦,“咳,明天让花大娘下来做饭,人太多了,我搞不定,早饭后你就和狗蛋去买药回来。”

      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回答,她疑惑的转过头一看,莫苦正专注的盯着她,这这这……搞什么,大白天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人,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变态么!

      “听见了就应一声。”她皱着眉说。

      莫苦无辜的说:“我应了啊。”

      “应了?我怎么没听到?”见鬼了不成,真没听见,“下回大点声,我,我耳背。”

      莫苦忽然低低的笑,歪着头继续看着她:“我的错。”

      装、装什么可爱?

      或许是那天烈阳似火,烤的人神志不清,也或许是莫苦那时的声音太过低沉有磁性,钱洢洢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阿苦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居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太诡异了,绝对不是她主观意识导致的,也绝对不是她主动摊牌的,绝对不是!

      莫苦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又重复了一句“我的错”。

      啥意思?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对她好让她误会?错在不该喜欢她?错在不该模糊了友情与爱情的界线?

      狗东西!她都不要脸的问出了口也没得到回音,是与否就一个字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我的错”,搞那么神秘,以为变魔术呢,气人!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丢面丢到家的钱洢洢此刻还没意识到她对莫苦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好感,即便已经确信莫苦的想法,但仍会在意他的答案,担忧自己是自作多情。

      虽然一开始她想的是先立业后成家,也想过在创业过程中肯定没时间去考虑感情,但情之一字总是变幻莫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在身上,挖不掉、逃不了,然后就慢慢的入了心、融了血。

      不知辗转反侧到几时的钱洢洢一觉起来已不再多做纠结,但只要一听到莫苦两字就立马黑了脸,整个人变得阴晴不定,这种情绪直接反映在了隔壁村的几位老人身上。

      昨天说的好好地不用来了不用来了,五位老人家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今天仍是拿着工具一颠一颠的来了,干什么,赖上她了不成!

      按照她的性子就算不好吃好喝的供着,至少也会端根凳子出来让坐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但今天非常不凑巧,她心情不美妙,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更别说其他。

      就连村长也无端端受到了池鱼之殃。

      “村长,我真的很忙,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她拉着脸忙上忙下,完全不想搭理人,这一个个的,有没有点眼色。

      村长拦住她的去路,板着一张脸,摆上了长辈的架子:“洢洢,我已经在旁边等了你一个时辰,你抽出一点空就这么难吗?”

      她心累的苦笑一声,嘴里越发不饶人:“村长,是我求着你在旁边等着的吗?你也看到了,有一大帮人等着饭吃,你要是等不了就回家去吧。”

      “你!”村长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好歹叫我一声爷爷,别不识好歹。”

      “呵。”她轻蔑的笑了笑,“我就不识好歹了怎么着,少拿辈分当令牌,别侮辱了我的这一声‘爷爷’。”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目不斜视的绕过村长走远,管不了他在后面被气成了什么样,她还气着呢!

      厨棚里除了切菜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像是刻意压低了似的。

      钱洢洢看着朱春小心的瞄了她好几眼,心下好笑,也的确笑出了声:“婶子,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有什么话就说呗。”

      “那……”朱春吞吞吐吐道,“那我可就真说了啊。”

      “哎,说吧。”

      朱春往厨棚外看了看,走到钱洢洢面前小声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哎呀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边择菜边说,“有点头疼。”

      一听她说头疼朱春立刻就急了:“严不严重?走走,先去看大夫。”

      “不用。”她阻拦道,“没什么大事,放心吧婶子。”

      “真不用?”

      “真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吗,我可不是那种为了钱而不顾身体的人。”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朱春看她脸色确实无大碍也不再坚持,转而说道,“村长来找你是为了土地的事吧,你这孩子,不是婶子说你,村长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和他摆脸子呢。”

      就知道要训她。

      她手里不停,不轻不重的说:“要不是因为他是长辈,我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呢,我都和他说了晚些时候再说,他偏偏要凑上来,怪谁。”

      “那也不能下他面子啊。”朱春苦口婆心道,“洢洢,不管我们多能干,始终是女人,村长要给你使绊子简直轻而易举。”

      钱洢洢抬起头挑眉笑说:“婶子,您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单说如今,您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摆弄的钱洢洢吗?”

      朱春顿了顿,只记得大家同为女人,却完全忘了现在的钱洢洢是连县老爷都要礼让三分的钱洢洢,哪里是杏李村这一群无知百姓能随意欺压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杏李村啊,早在不知不觉中换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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