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发旅游》阿三儿

25、第 25 章 文绉绉一通

　　“小哥找谁？”钱洢洢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

　　“小生姓陶单名一个书字。”陶书拱手问道，“敢问姑娘可是钱洢洢钱姑娘？”

　　还挺有礼貌，钱洢洢顿时心情好了点。

　　“我是，陶少爷找我有何事？”

　　陶书怔了怔：“姑娘知道我？”

　　钱洢洢轻笑了声：“知道，陶家少爷过目不忘、钜学鸿生，十岁便能舌战当代大儒，粮朝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话夸张是夸张了些，但也不是无中生有，否则就凭他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哪能得陶老爷如此器重，要知道陶家还有个研桑心计的大少爷。

　　“惭愧惭愧。”陶书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那不过是世人抬举的虚名。”

　　“虚不虚名总识得圣贤书吧。”钱洢洢将矮凳端出来放在门口，挽起袖子准备做早饭，“陶少爷不嫌弃农家粗食吧。”

　　“不用麻烦，小生不……”肚里应景的咕咕几声，陶书尴尬的捂住肚子，“……饿。”

　　钱洢洢嘴角翘了翘，生生压住了想笑的冲动，径直走往灶台。

　　早饭很是简单，稀粥配蘑菇，营养又美味。

　　钱洢洢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边喝着粥边问道：“陶少爷还没说来找我是什么事。”

　　“哦。”陶书咽下粥后放下碗筷说，“小生听闻钱姑娘有意购买这一片土地，今日便是来与姑娘商议此事。”

　　钱洢洢筷子不停，抬起眼皮轻轻看了他一眼：“陶少爷怎知此事？”

　　“我家内子有一好友在余府做事，闲聊时无意中透露了几句。”说道“内子”时陶书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想来不负深情，“原是想先确认一番，但如此谨慎之事怕连累了好友，于是便直接来找了姑娘。”

　　钱洢洢静静的看了陶书片刻，忽然低下头压低声音道：“陶少爷就不怕我说出去，将尊夫人与其好友一并给连累了？”

　　“啊？”陶书拿筷子的手顿在空中，分明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是莫名信任钱洢洢。

　　钱洢洢见他神色紧张，低低笑道：“吓唬你呢，我可不是那等长舌妇。”

　　听闻此言陶书缓缓松了口气，也不怕这句话才是骗他的。

　　“这事吧，是真的。”钱洢洢继续呼噜呼噜喝着粥，“我没记错的话，这一片有一些是陶家的……难不成陶少爷是想要将土地卖给我？”

　　陶书抿了抿嘴，神色闪躲，颇有些坐立不安：“小生正有此意。”

　　“陶少爷莫不是在说笑吧？”钱洢洢放下碗筷，解释道，“我并非是不信任陶少爷，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而据我所知如今陶府当家做主的依旧是令尊。”

　　话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说的太露骨。

　　果然只见陶书放在腿上的手倏地拽紧了衣料，语气坚定的没有底气：“小生琢磨些许，杏李村的土地已荒废许久，与其维持现状倒不如卖给有需要的人，各取所需。”

　　钱洢洢摇了摇头说：“陶少爷想的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否能做主，如果经你的手卖给我，以后令尊是否会找我的麻烦，我做的是小本经营，可经不起折腾啊。”

　　“钱姑娘放心。”陶书迫切的表决心，“钱货两讫，自是不能给姑娘带来麻烦，家父那边自有小生去打理，小生此来是有些问题想要问姑娘。”

　　钱洢洢右手往前伸出少许，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敢问姑娘买这么多土地是要做什么？”问完这话的陶书还等不及钱洢洢回答，便自己先急着打退堂鼓，“小生并非有意打探，若是姑娘不方便说也无妨。”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钱洢洢耸了耸肩，“杏子罐头，陶少爷可知？”

　　“知道知道。”陶书笑意盈盈的点头，想必也是吃过的，“家母甚是喜欢，连夸姑娘巧手。”

　　凡是吃过的，还没有“不喜欢”这一评价传到她的耳朵里。

　　“不瞒陶少爷，这罐头今年卖的着实好，可陶少爷也应当知晓杏李村的困境，我买来这些土地便是为了种植杏树，自给自足。”她半真半假的说道，“本也没想着买，毕竟都是些大人物，我一介弱质女流论到做生意恐怕连他们的皮毛都及不上，但后来眼看都荒着，就想着碰碰运气，指不定乡绅们愿意卖呢。”

　　“原来如此。”陶书明了，“姑娘远见，就说我家的土地，从我爷爷起就没有任何收入，这完全是浪费资源。”

　　哟呵，还知道浪费资源呢，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都是游手好闲的嘛。

　　“小生还有一事。”陶书犹犹豫豫道，“此处并非只属我家与余府两家，若是其余府上不愿意卖应当如何？”

　　钱洢洢心内好笑，他分明想问的是：若卖给你可有什么好处？

　　“我也想过此问题，如果有的人愿意卖有的人不愿意卖，我总不能东一块西一块的吧，所以我会许以好处。”她掰着手指头算，“将一年收入的一成或两成按照土地的多少来给乡绅们分成，比租赁出来只多不少，虽说我少赚了些，但总好过眼下的浪费口舌与后期的不定期麻烦。”

　　陶书佩服道：“姑娘心胸宽广，堪比圣人。”

　　“陶少爷您可别取笑我，我不过是一个为温饱发愁的平凡女子而已。”

　　她是圣人？这世上的圣人都死绝了也轮不上她。

　　送走了自信满满的陶书，莫苦提着一篮子鸡蛋下来，以眼神示意他的请求。

　　“干嘛呢？”钱洢洢凑近了瞧，“长针眼了？”

　　莫苦脸色青了青，被噎的无语。

　　“小样儿。”钱洢洢翻了个白眼，哎，今生百分之八十的白眼怕是都贡献给了莫苦，“想吃蛋糕就明说呗，还给我挤眉弄眼的，也不怕闪着眼睛。”

　　“花大娘他们也许久未吃了。”莫苦补了一句。

　　钱洢洢一边动手打鸡蛋一边说：“看你提这么多鸡蛋下来就知道了。”

　　莫苦非常自觉的开始和面，良久说了一句：“一半是留给你吃的。”

　　“嗯？”

　　钱洢洢不解的停下动作，随即恍然大悟的看了看莫苦手中的面团，小小一团，合着是一人一口的量呢，怪道说有一半是留给她的。

　　她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蛋，行吧，面团就只有那么点，鸡蛋自然也不能多打，剩下的留着煮溏心蛋吧。

　　生火匠人莫苦如今已经非常熟练，不需钱洢洢多说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还能分心剥瓜子：“今日与陶少爷谈的如何？”

　　“挺好的。”钱洢洢极其自然的将莫苦手心脱壳的瓜子抓过来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我估摸着，不出三日，他一定会拿着地契来找我。”

　　“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她操着手说，“他正急着呢，还不赶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

　　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一陶府有人捷足先登，陶书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如愿以偿。

　　只要是入陶府的人，总不会落下将陶书猛夸一顿，这也成了陶老爷的骄傲，越发的疼爱这个儿子，几乎是有求必应，可偏巧有一事打破了这种美好。

　　陶老爷早年被勾栏之女骗过，这在十里八乡不是什么秘密。

　　而陶书几年前与友人出入烟花之地时对一女子一见钟情，前些年好不容易凑齐银两为其赎身，想着过个一年半载陶老爷定会同意他们的亲事，却没曾想陶老爷一气之下差点将他逐出家门，他便只能将女子安顿在郊外一处别院内，与陶老爷僵持着。

　　女子也是个情深知恩的，从无怨言，陶书更加内疚，却也无可奈何，不敢与女子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敢与陶老爷彻底翻脸。

　　谁都知道陶家小少爷是个书呆子，不善生意，正因为此才有了钱洢洢与莫苦做戏的一幕，只要自己有能力谁还能安排他的人生，好比陶家大少爷，虽一家之主仍是陶老爷，但陶大少爷要做什么陶老爷基本不管，也管不着。

　　说着不出三日，实则不到两日陶书便再次登门，一起来的还有几张地契。

　　“陶少爷爽快，我本应立刻交钱，但有一事昨日忘了说。”钱洢洢将地契推还给陶书，“分成一事我并不能保证每年都有，天灾人祸在所难免，极有可能某一年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运作，这个时候我便无法给各位分成。”

　　她取出一份协议递给陶书：“这是分成的条件，陶少爷可仔细考虑，若是没问题再交易也不迟。”

　　分成不过是给乡绅们的甜头，赚的多自然无所谓，可赚的少了谁还愿意做这种蠢事。

　　但不管条件如何，总归是乡绅们赚了。

　　“姑娘如此条件只怕是太吃亏。”陶书叹气道，“用以种杏树的土地多半是乡绅们的，这犹如天上掉馅饼。”

　　钱洢洢歪着头看他，突然笑了：“大家赏脸才有馅饼可吃，而我只不过是将馅饼一角回赠给大家而已，值得。”

　　陶书愣怔片刻，拿出印章盖在协议上，红红的戳在钱洢洢眼里就是白花花的钱：“小生若是有姑娘的目光，便不会劳累家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