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系列·记忆茶舍》关中煮酒

16、正文 第六章 缘起 只是

　　我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身子俯下身子朝他行了个大礼，热泪盈眶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大篇肺腑之言：

　　“多谢冥王出手相助，千九感激涕零没齿难忘，千九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报得冥王大恩大德....”

　　婆娑城之中，有妖精跟不死城之中的凡人处的久了，也学起他们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更有的搭建了戏楼，说起了书，学那凡人唱起了小曲。我闲来无聊时也会去戏楼逛上一逛，去听那说书人讲上几番。

　　那戏文中有唱，说书人有讲，凡是英雄救美之事皆都少不了好看的皮囊，那娇滴滴的美女子见到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若是对方生了一副好皮相大都会说：

　　“英雄，您的大恩大德奴家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若是那位英雄长相实在不济，那娇滴滴的小娘子也都会道一句：“壮士，您的恩情似海深小女子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再报您的大恩大德。”

　　反之也是亦然，那英雄若是见自己救下的是一位端庄秀丽，貌美如花的娇娘子，在对方要以身相许之时也都会爽快应承，道一句：“小姐过奖，承蒙小姐不弃，愿意下嫁小生，实属小生三生有幸。”

　　若是那位小姐长的惨不忍睹，那壮士也大都会拒绝道：“承蒙小姐看重，无奈在下家中已有妻室，美貌又贤良，实在不能做那弃结发之妻而不顾，另娶他人的负心无耻之徒，恳请小姐原谅。”

　　可这冥王的相貌，若是搁在凡间怎么看都像是那娇滴滴的小姐，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削尖了脑袋也要想尽办法接近一二的。

　　虽说冥王的长相在神界之中也是无人能及，任谁见了都会心神荡漾忍不住肖想一二，自然我也不例外，可那都是在私底下悄没声的幻想上一番罢了。

　　在这冥界之中谁又敢当着他的面大胆包天的对他说，冥王大人您救了小女子，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得您的大恩，快把我娶回家吧。

　　这番堂而皇之，无异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等于是在告知冥王某某个小妖无法无天到妄自肖想于他，若真是这样怕是那小妖脑袋上有包，要不就是活得不耐烦，要寻找一下刺激。

　　我恭恭敬敬地行着大礼，行的十分端正妥帖，一副恭瑾温顺的模样，话又说的言辞恳切，这样冥君应该会满意吧。

　　可我话毕冥君却并未说话，也没着我起来，许是不满意？我想抬头看看却不敢动，屋子里十分安静，静得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出任何差错。

　　只觉得头顶上扫来两道冷冽的目光，盯在我的身上打量着。冥君这是何意？该不会是要跟我算我帐吧？

　　我低着头，端着手臂弓着背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行着大礼的姿势，加紧了神经，可室内还是一片静默。

　　屋内传来鞋子踏在地上的坚实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近，他走到了我跟前。眼前映入了冥君黑色的朝靴，黑色的袍角处用砖红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只觉得头顶上的那道冷冽的目光，变得有些炙热起来，盯得我如芒在背纹丝不敢动，不一会儿黑色的袍角离去，屋内又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急促。

　　我绷着脊背头皮发麻，只感到一直端着的手臂酸疼难忍，实在忍不住便动了动，微微抬头，瞧见冥王顾西洲正坐在堂中的木凳之上，一支手撑着下颌，胳臂支在茶舍大堂里的那张长桌之上，盯着我发呆，是了是发呆。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将我盯着，他那双清冷无边，又深邃的眼谋眸，似是在看我又不像是在看我，倒像是穿透我的身体瞧向虚空中不存在的某处或着，某个人。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一直端着的手臂也早已酸麻难耐。老天呐，冥君大人啊，咱有话好好说行不？咱换一种惩罚我的方式行不？

　　他这样将我盯着，我实在着架不住。我一向知晓自己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可这冥王却是三界第一绝色，又这样深情款款地将我瞧着，再这样瞧着我下去，我可是会把持不住自己的，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使劲硬生生地咬破了下唇，挤出了几滴眼泪，刚要开口求饶

　　头顶却传来他的声音：“方才，你说，要怎样报答本君....？”

　　我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端坐在木凳之上周身有无边光彩溢出，真是个风华绝代，遗世而独立绝世无双的好神君。

　　我赶紧垂下眼，低下头。却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掠在我的脸上，我赶紧说：“冥君大恩大德，

　　小妖必定以死相报，来世结草.....结草……”眼风扫向他，却见他蹙了蹙眉头，想是不喜听这话，“衔环”两个字还没脱出口，便硬着头皮把这两个字生生地给咽回了肚子里。

　　我结结结巴巴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才能保万无一失，于是便豁出去把话风一转道：

　　“就算是下辈子让小妖结草衔环，也报不完您的大恩大德，凡间有云救命之恩，一当涌泉报

　　报，二该以身相许，可冥君大人您是如此的光辉霁月，不染凡世尘埃之人，就算给小妖天大的胆子，小妖也万万不敢以身相许，染指您半分呐！。”

　　谁知，他脸更沉了。

　　他道：“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呢。”

　　完了.......这冥君怕是要跟我算上一算，把这婆娑城弄的鸡飞狗跳的总帐。怎么办？怎么办？惨了.....惨了......

　　“小妖...小妖，此生就是想以身相许,来报得冥君您的大恩，怕是您也瞧不上小妖，所以小妖不敢以下犯上。”我顾不得那么多硬着头皮开口道。

　　胳膊早已酸疼到麻木，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色胆包天的话，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吧....苍天呐!救救我这可怜的小小花妖吧！

　　“如此甚好，你起来吧！”

　　我如获大赦松了口气终于能起来了，再不起来我这两条老胳臂怕就是要废了。

　　我活动着胳臂，看见他坐在木凳之上已经换了另一只手撑着下颌，又变成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双琥珀色的清冷无边的眼眸含笑，嘴角也微微上扬，他心情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难道对我刚才的那番回答颇为满意？这冥君不会是真的要让我以身相许吧....？

　　我心下颤了几颤，几乎要踉跄摔倒，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三界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跟巫族的熙乐公主是订有娃娃亲的，两人本应一千六百年前就该成婚的，我虽不知他们为何拖了这么久却迟迟还未曾完婚。

　　可也不想做那凡人戏本子上夺人所爱，声名狼藉的不耻之徒，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在冥境之中虽不与“日月齐晖”却也是“声名远杨”啊，虽然说不是啥好名声，可也总归有点名声，要真成了那昧良心的小三，倒真如过街老鼠一般了，啧啧啧，这可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不过是让你听从本君差遣，任职冥界的驱魔使者你就如此为难？

　　“啊....”我嘴角抽了一抽，耳根子泛红，脸皮也臊得烧的慌。夏千九啊夏千九，你还敢不敢再不要脸点儿！

　　“小妖愿意，愿意，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誓死追随您冥君大人左右。”

　　.....

　　从此我就成了冥界的驱魔使者，成了冥王手中的刀听从他差遣，他自然也没有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他只是让我于这冥境婆娑城之中开着这间“记忆茶舍”来净化世人的执念来渡化亡魂而已。

　　只是后来我也总结出了些许的经验，寡妇门前是非多，以后任何关于小寡妇的生意一概不做，以后见了小寡妇都得绕道走，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我按照冥王的旨意，在茶舍之中安安分分地只做渡化凡人执念的生意。

　　凡人之所以为凡人，是因为无论年幼老少都有愿望。有了愿望就有了妄想，有了妄想就会生起执念之心。

　　金钱美酒夜光杯世人趋之若鹜，但凡来到茶舍者只要附上同等价值的记忆，我便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冥境一天，人间十年。数百年间，人间朝代更迭。可寻寻觅觅来到茶舍之中的人，却还是络绎不绝。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贼寇流民，人人皆有执念，皆有未完成的心愿。

　　在我有一次做生意的时候我遇到了夏清风，他是于阗国的皇子。

　　那一年位于赤水之滨的东桑之国的国君，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于阗之国的皇室会有神女应劫出世，于十三年后嫁与他为妻，助他一统天下。

　　东桑之国的国君梦醒之后对梦中神女，光彩照人的风姿念念不忘，本在他的统领之下一直与于阗之国连年开战的东桑之国，在这一年停止兴兵北上，跟于阗之国议和。

　　东桑之国承诺愿用北境十三年的安宁，求取于阗之国皇室之中在这一年出生的皇女，并请求在十年之后完婚。

　　两国签订了议和条约，无奈于阗国皇室凋零，在那一年于阗国中虽有皇女出世，可却好巧不巧地皆都夭折，只有夏清风一个皇子出世。

　　转眼已是十三年两国许诺的大婚之期，东桑之国的国君如约来求取公主，却得知于阗国皇室在签订议和条约那一年，并无皇女出世，只有一个皇子夏清风出世。

　　于是他改而求取皇子夏清风为妻，古往今来还没有男男成婚的先例，这于阗国自然不会同意，于阗国国君便从旁氏过继了一位皇女封为“怀柔”公主，并送于东桑之国和亲。

　　怀柔公主也是位奇女子，自十三岁起便离开故土北上和亲。

　　怀柔公主嫁于东桑之国的国君桑华十三载，在这十三载的时间里，她跟国君桑华琴瑟和鸣，帝后情深，倒是流传下了一段佳话。两国之间也是互相往来，成为了兄弟之国。

　　在这十三年的太平盛世里，于阗国也得以养兵休息，日渐兵强马壮国力日盛，逐渐能跟东桑之国抗衡。

　　可是好景不长，怀柔公主在嫁于东桑之国，国君桑华的第十三个年头，却因病去世客死他乡。不久之后国君桑华也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他临终之前想起早年时做的那个天降神女，助他一统天下的美梦，不禁感时伤怀，泪从中来，便把这个未酬的心愿，在临终之际交托其皇弟萧衍。

　　萧衍是天生的帝王，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风雅蕴藉，皆非六朝人主所能及。

　　他继位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于阗之国求亲，愿用东桑之国的三座城池，求娶于阗国皇室之中的唯一的一位，真正具有皇室正规血统的‘扶苍’公主为妻。

　　于阗之国皇室凋零，扶苍公主上头有八个姐姐却全都夭折，迄今为止上头只有一个哥哥夏清风长大成人。

　　她是于阗国国君唯一的幼女，钦天监说她命硬，是天上神女降世，是于阗国的福星，可她却没有给于阗国带去幸福，却带来了灭国的灾祸。

　　在她养在皇室无忧无虑长至十六岁那年，因她的原因她的父皇于阗国国君，因不舍得她远嫁东桑之国和亲，便拒绝了东桑之国国君萧衍的求亲。

　　于是两国于赤水之北的‘北野’战场开战。

　　于阗国虽是小国却不输皇室气节，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于阗国皇室之中所有人皆带兵上了北野战场，夏清风也去了。

　　在北野之战中，于阗国国破，皇室之中所有人皆战死沙场。

　　夏清风也不例外，他战死之后却魂归无处，一缕游魂飘荡在了我的茶舍的门前，

　　我问他：“你有何心愿要完成？”

　　他答：“没有。”

　　我又问：“你心中，可有放不下的人？或事.....？”

　　他答：“没有。”

　　我道: “如此甚好。”这等无欲无求之人，于我正好。

　　于是我便给他找了一副鲜活的肉身，把他留在了茶舍之中，做了我的贴身护卫，来保护我。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拥有了能看见孤魂野鬼的技能。虽然我是妖，但是拥有这样一项技能，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我经常被面如菜色惨不，忍睹的阿鬼们，吓的不敢出门。

　　导致原本经常爱看热闹的我，却时常劳累夏清风，用白绫缚上我的眼睛，牵着我出门凑热闹。

　　不得不说，夏清风是个很称职的护卫。他除了洗澡睡觉之外，从未离开过我三步之远。

　　在他的保护之下，日子久了，我却也能跟阿鬼们，一同坐在屋顶上谈天说地喝酒聊天，他这才能稍稍缓和点因保护我的业务压力。

　　在他的尽心保护之下，我的胆子越变越大，还逐渐更变本加厉了点儿，变成了如今这番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

　　只是可惜，我给他找的这副肉身却并不完美，经常需要三年一换，不然就会腐烂掉。

　　导致我时常得适应他三年一换的新面孔，谁也不想认错人不是，我记忆又很差劲，经常对着他新换的面孔，想不起他是谁来，总之这点很麻烦。

　　后来，幸得冥王给其找到了目前这一副很是完美的不死肉身，这才得以寄托他的残魂。我才缓解了，认不出来他的尴尬。所以说夏清风，至今一直都是宿寄在躯体之中的一缕游魂。

　　后来，我发现夏清风在北野之战中，他本不该死的，据司命的命格簿子上记载，他本应活至八十岁，成就一代帝王。

　　是有人违背天道，偷天换日，移星换月，改变了于阗王国的国运气数，更是改了夏清风的命数。

　　夏清风本不该死，却早早死去魂归无处。他身死之后，地府没有他的名字不能收他，他这才飘飘荡荡地来到了我的茶舍之中。他这才做了我的贴身护卫，一直尽心尽力地保护着我。

　　.....

　　“呐，把这个戴上。”冥王从怀里掏出了一串紫色的泛着微弱莹光的手串，递给了我。

　　这个紫色的手串，是用司命神殿里，唯一一棵紫色石榴树结的石榴籽，穿制而成的。上面附有司命神君的三乘神力，是司命神君托冥王带给我的。

　　“戴上它，你就可以进入轮回之境，随意翻阅任何凡人的命格簿子”

　　冥王走的时候，嘱咐我一切万不可强求。他叮嘱我行事万不可违背天道原则，擅自更改凡人的命数。

　　否则一旦扰乱凡界秩序，轻则会遭业力反噬，灵力衰竭而死，重则会被天道惩罚，惨遭天雷轰顶，神形俱灭而亡。

　　他临走之时，还交给了我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

　　据说是他从南极极寒之地得来的，让我好生的照看着。这只雪狐很是有灵气，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将我望着。

　　我看了看一旁耷拉着脑袋，一副哀怨受气包式的小狼崽，心中不忍，拒绝道：

　　“可是，我已经有小狼崽了，我怕他俩会打架。”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这只灵狐是公是母，我这只小狼崽，可是只脾气暴躁又霸道的小公狼，要是给它弄来一只非它同类的公狐狸，跟它朝夕相处为伴，它还不得把我的茶舍给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

　　“不妨事，本君这只狐狸是只母狐狸。”冥王冷然道。

　　“可....这.....毕竟是给小狼崽作伴，我怎么说，也得先问问它的意愿.....不是？”我抱起地上的小狼崽：“小崽崽，阿娘给你找个母狐狸作伴，你可喜欢？”

　　小狼崽窝在我的怀里，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与冥王怀中的灵狐对上，它顿时呜呜地叫着，装出一副龇牙咧嘴，杀气腾腾的模样。

　　“它不愿意。”我无奈道。

　　冥王看了一眼，窝在我怀中虽然使尽吃奶的力气，努力表现出充满杀气炸毛的架势，却还是掩不住骨子里颇有些呆萌的小狼崽，笑了笑道“这只小狼崽灵气十足，本君很是喜欢，不如将本君的这只灵狐，跟它交换如何？”

　　他说的虽是询问句，可我却听出了肯定的意味。

　　“这这这，不好吧，凡间有云，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这这，小狼崽还是....还是留在我身边为好。像您这样坐拥整个冥界的神尊，必是什么都见过，什么也都瞧过，什么宝贝都有的，什么也不稀罕的正人君子，怕也不会做这夺人所好之事，您说对嘛？”

　　话毕，我陪着谄媚的笑容。许是见我谄媚的比较灿烂，他瞧了我一眼，俯首道：

　　“本君，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又瞧了我一眼，又俯首道：“不仅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的君子，还正巧偏偏喜欢，做这夺人所好之事。”

　　“你你你....你你”这果然是个小人啊，想当初三百年之前，欠他的一次解围之恩。如今又已过七百年，细细算来已有一千个年头了。

　　这一千年来，受困于此，无法解脱，日日听他差遣，为他鞍前马后，鞠躬尽瘁，被他召之即来，呼之即去，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啊！

　　可怜我这小小桃花妖，还想游遍凡世三千世界的大好河山，可怜呐，可怜，真是可怜。正在我为自己悲苦的妖命，感叹唏嘘道一句，往事不可回首之时。却又听见他那恼人厌的声音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呵呵...愿意，”愿意你个大头鬼啊。我忍住心中的不悦，继而谄媚道：

　　“您是堂堂的冥尊大人，是这冥境的主人，这冥境大地上的哪一个小小的生灵，哪一个不归您掌管，小妖我是您的属下，您又是我的老板，别说是要小妖的一头小狼崽，就是让小妖我上刀山下火海，小妖我也是万死不辞啊！”

　　“哼”他嗤笑一声，“那倒不必。”

　　说罢，他便一把抱起小狼崽，消失在了茶舍上方的云头之中。

　　他笑了，他居然笑了，这万年冰霜的冥尊大人，居然笑了，我还以为他不会笑呢，虽说这笑容带了点不屑，可可.....可为什么这么的美呢。

　　我还停留在方才他的笑容之中，就连临走之前被他抱在怀中的小狼崽，正极力挣扎着，企图从他怀中爬出来，满眼依依不舍地将我望着的小狼崽，都无暇顾及。

　　可等我回过神来，想起小狼崽，那望的我心碎的眼神，冥王却已经带着小狼崽消失不见。
　　那可是我第一次去凡间玩耍时，在一处荒山脚下捡来的啊！

　　它跟着我虽不过数月，却也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这冥王顾栖洲，他怎得这么狠心，将它跟我分开。真是讨厌！

　　那时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陆清宁的时候。

　　彼时的她，正趴在一条荒草丛生的峡谷之中，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草丛对面唯一的一条通天小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