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什么时候才能转正》数值分析

3、转正3 “二房，你

　　而她唯一能掌控的便是自己的成绩，后来回忆起来发现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唯一关心的只有成绩排行榜上自己的名次，是不是还在倒数，什么时候可以真正进步。
　　或许这就是李柏喜欢她的原因，或许那时候有很多人喜欢她，喜欢她身上那股韧劲，不顾一切冲着目标干的决心，这些人里当然包括周兹芙。
　　因为她总是会说：“我的二房可怎么办？”
　　“中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就猜到了，我偷偷给你带了一份饭上来。”
　　“头发不吹干，回头着凉怎么办？我给你擦擦。”
　　“我的枕头是不是很舒服，以后你每天就睡这个……我？我再买一个新的就好了。”
　　“二房最乖了！”
　　“肚子痛吗？姨妈来了？我给你暖暖……给你这个，在教室里就这样捂着，我最喜欢的黄不拉几的海绵宝宝。”
　　“今天我老婆她吃醋了，说我太关心你了，去哪都在说你。“
　　“二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好想你，等了你好久，一直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
　　……
　　不知道陈颂是不是脑子真的少根筋，连一个室友冒了很大的酸醋味说道：“要是我是周兹芙的二房就好了。“陈颂一出宿舍门就给忘了，脑子里全是：去了教室要先做些什么？预习一下新课，还是解一下没解开的数学题？
　　好像是有过那么一次，两个人原本还有说有笑的，自己一进门周兹芙就立刻抱过来，蹭两下喊她：“二房。”后面小女生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
　　陈颂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她非常清楚，周兹芙并不属于她们，周兹芙是叶芳菲的，而自己能努力做好的，只有学习。
　　可是到后来发现，恐怕连学习她也做不好，还是进步不了，她有些害怕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没关系。”周兹芙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给她弄头发的时候是温柔的，送她小礼物的时候是小心的，喊她“二房”的时候是激动的，哄她开心的时候是活泼的……有很多很多的周兹芙，却从来没有过伤心难过的周兹芙。
　　她应该把背都留给了那个人。
　　“我可能下次不会过来了。”
　　“嗯？你要去哪吗？”
　　“没什么。”
　　陈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闹这么一出，因为在那个年纪，所以轻易地就被原谅了，当天晚上她就被送回了学校。
　　晚上回去，大家都在问她为什么白天没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兹芙打断：“我就知道我二房这次肯定要来晚。”
　　“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她跟我说的。”顿时鸦雀无声。
　　为什么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够好？
　　结果过了没几天，水痘又把她给送回家了，她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说，你这样做是错的。
　　再回来说是心理老师上了一堂催眠课，还有人叫出声来，陈颂只是庆幸，没来由地庆幸。
　　尽管她们班级离得近，周兹芙也从没去陈颂班里找过她一次，但是回了宿舍以后，一个熊抱二话不说就送上。“二房，我好想你。”
　　陈颂笑着轻拍了她两下。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留了一个大坑，在这。”刚刚好就在美人痣的位置上，当然她是没有美人痣的。
　　“嗯，更漂亮了，我的二房真漂亮。”
　　陈颂盈盈地笑起来。
　　这似乎就是第一次，她们这么近距离地望着对方。
　　“你不在，我好想你。”
　　外面走廊吹过来一阵风，让人察觉到一丝凉意，陈颂没说话，仍旧笑着，紧紧地抱着周兹芙，头紧挨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高兴过后便是无尽的焦虑，尤其是拿到物理试卷的时候。不出所料，成绩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挨了板子以后，陈颂把心收了回来，又是一心一意搞学习去了。
　　陈颂这学期的化学老师周兹芙认识，很厉害，讲课速度很快但从不出错，而且逻辑清晰，像是法庭上口若悬河的律师，托她的福，陈颂化学稍微好了些。
　　周兹芙和她讲这个化学老师的事，她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朋友、姐妹，天南海北，什么都聊，脏话也是，毫无顾忌。
　　“我还跟她说，我二房在她教的班。”
　　“她没说什么吗？”
　　“当然劈头盖脸先把我骂一顿，说什么小姑娘还什么老婆和二房，害不害臊，然后再问我是谁。”
　　“你说了吗？”
　　“说了啊。”
　　“完了，以后化学课——”再也不能打瞌睡了，布的作业也不能抄了。
　　“哈哈哈……”若有若无地补充了一句：“她应该不会这样的。”
　　陈颂不知道自己的高一是怎么过去的，好像就是下定了决心要进步，要学习，眼里心里放不下任何东西了。
　　高一结束，虽然比陈颂预计的进度慢，但始终是进步的，尤其是李柏在万籁俱寂的教室里突然说道：“陈颂。”
　　陈颂立刻抬头去看他。
　　“这次不错啊，进步蛮大嘛。”
　　陈颂愣愣的。
　　“那我呢，我呢？“
　　“你啊，哟！你也进步了嘛！“
　　“真的！我看一下，看一下！“
　　陈颂起来让云云去讲台上看表格。似是看她表情还是愣愣的，李柏喊她：“你要不要也上来看一下？“
　　她又愣愣地上去看了一下，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
　　先前一节体育课上，和同班里一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孩聊天，扎着马尾，眼神却意外的执拗，她说喜欢李柏，因为他说是真正地热爱这份职业所以选的教师。
　　“江心！你成绩又下降了！啊？“
　　男生没回话。
　　“回头我跟你爸讲，把你调到我们班来。”这是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你讲调就调啊！“
　　“这么多个学生，我要一两个那不是很正常吗？“
　　男生没再反驳，教室里顿时又寂静下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来我以前念书的时候……”李柏对他的偏爱不止是因为他们经历相似，还有他爸爸。
　　而自己为什么能得到偏爱，是因为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是高中部非常有资历的数学教师，数学部主任，他才一忍再忍。
　　当然陈颂本来就让人省心，这一点无论放到哪个老师手里都很讨欢喜，就算是新班级的班主任，打个照面就知道了：陈颂就是最乖的那个。
　　她只是遗憾，为什么李柏不能选择自己。
　　开学没几天就是她的生日，陈颂本来活得正气凛然又低调沉稳，就在那一天，一切全都变了。
　　还没进班级，一个男孩子就猛地冲上前来问她：“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声：“是。”实在蹊跷，又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刚刚有人给你送了礼物过来。”
　　“嗯？谁？”
　　“不知道，是一个女生送过来的。”不可能是周兹芙，她可能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到了新宿舍，她可能就有了小三，小四，管她呢。
　　男生急匆匆地又往外冲。
　　先是半信半疑地打开礼品袋，原以为是云云，因为有个周末她拉着自己逛街一直在不停地问自己喜欢什么，直到打开卡片，看到落款——难怪她要问，你知道我们班徐阳喜欢你吗？
　　好像提到爱情，就会提到诡计。徐阳和云云设计的这场生日大惊喜，陈颂收得一点儿也不开心，反而压力重重。
　　旁边小宅八卦：“哇噻，这个人家里好有钱，小小年纪就买得起银手镯了。”
　　陈颂来不及去看周围人的目光，心里只想着要怎么把东西还回去，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围上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生日快乐！”各种各样献宝似的递了过来。她只记得其中一个，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把一支盒装的笔放到她桌上，说了句：“生日快乐。”原来他那么着急跑出去，是要给自己补生日礼物。
　　就在一刹那间，所有的光环都降临在陈颂的头上，她浑然未觉。
　　走廊上碰见云云，还没等自己开口，她就道：“收到了吧？开心吗？我选的，好看吗？我跟你讲，你要是不要就只能扔垃圾桶了，小票我都扔了。”
　　陈颂一时无言，手上的东西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真不要啊？”
　　“小票真扔了？“
　　“那肯定啊，你真不想要？”
　　“不要。”
　　“那好吧，我回头去问问。啧啧，小姑娘长大了，留不住喽。“
　　“说什么呢！”
　　周兹芙第一次来班级找她，应该更可以说是偶然遇见，上来就搂住她问：“听说你拒绝人家告白了？”像是看到自家小姑娘长大似的。
　　“我就是把东西都还回去了。”陈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成这样，纳闷道：“他也没告白啊。”
　　周兹芙又是一副肝都快要笑掉了的样子，陈颂也跟着情不自禁笑起来，顺便低头看了看横贯在自己胳膊上搂得紧紧的双手。
　　直到第一次月考以班级第五为终点，陈颂都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太真实，像是一直在做梦，她不想醒过来，却越来越闷，快要窒息了。学习是什么时候从保护伞变成了麻袋和囚笼呢？
　　真正醒过来以后，终于才觉得踩在实木板上，却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控制不住，她只能缩在壳里面，没有人会给她挡住所有的利剑和锋刃，她只有她自己。以前她是怎么活着的呢？靠着这副弱不禁风的身躯。
　　从前自诩能一个人过的很好的话现在听来仿佛就是个天大笑话。
　　陈颂好像是在混日子似的浑浑噩噩地过着，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新同桌就是背后骂自己的人，明明知道她是在嫉妒自己那场生日会带来的轰动，却还是笑着和她说话，给她捡掉下去的笔，看着她和前后桌的男生“打情骂俏”。
　　期中考试，就像是所有人期待的一样，陈颂没有考好。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生日这一天。
　　时间还停留在炎热的夏末，陈颂却已经觉得如临寒窖。
　　古雅说：“是你太漂亮了。”
　　“不是。”
　　“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就会是那枝衬托你的绿叶。“
　　那会正流行她那副乖巧可怜的样子，又是十八岁的青春少女，其实往美女堆里真一撂，还真不算。校花排行榜都在艺术班，陈颂又算什么，只不过是占了个学理科的便宜罢了。
　　“之前我们俩一起走在路上，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身上沾奇怪的东西了，说好像对面男生在看你，看了好久，我真的好想告诉你，人是喜欢你。”
　　“我没那么自恋。”
　　“你要相信，你是漂亮的。”
　　就算漂亮，所以呢？
　　关于要上什么大学，要去哪，要学什么，陈颂一点也没想过，总觉得好像时间太慢了， “滴—滴—答—答—”就这么慢慢流动着。
　　云云会跟着雨势走，周兹芙走了，她自然也走了，那群嘻嘻笑笑、打打闹闹的女孩子全都一哄而散。生活没劲透了。
　　只有一次，唯一一次，周兹芙众目睽睽之下来找她。
　　早操刚刚结束，底下是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她一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带着自己脱离了队伍。
　　“你怎么在这？“
　　“等你的。”
　　“等我？为什么？”
　　“二房，”会撒娇的大金毛又来了，“我好想你。“
　　“和叶芳菲吵架了？”
　　“才没，我就是好想我家二房。”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黏得紧紧的。
　　陈颂凑近了些薅了薅她的毛，心里软软的，莫名的轻松。
　　“二房，你想我了吗？“
　　“没有。“
　　“切！“
　　四周仿佛都是寂静的，周兹芙缓缓出了声：“颂颂。”
　　陈颂僵住了身体，记忆中这个人从来没这么喊过自己，一直都是“二房二房”。
　　“你要记住，你是全世界最棒、最棒的姑娘。”
　　大约是有什么传闻，已经不知不觉传遍整个楼层了，陈颂有些僵住，苍白地想要解释，却只是徒劳地说了一句：“我——不是那样的。”
　　“二房，我知道，你最好了。”
　　陈颂差点要哭出来。
　　“二房，你最好，全世界最好。”
　　声音里有一丝哭腔，陈颂忍着没掉下眼泪，说了一句：“谢谢你，周兹芙。”
　　“谁让你是我最爱的二房呢！”
　　陈颂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过了一会，周兹芙的声音又响起：“我想去中联，我已经决定好要学画画了，你呢？”
　　“我不知道。”
　　“那你就要努力了，和我一起上中联啊。”
　　“不去。”
　　“不去？”
　　“去！”
　　陈颂每天脑海里只有这几句对话。
　　小宅说，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为了什么而去奋斗努力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就是觉得，如果做不到，可能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