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菲兹的101封信[美娱]》桥凝宁

8、No.9 SLD Mar 1988

　　“开玩笑吧？”希拉从邮包里抽出了一张78转的唱片，深深认识到了她的笔友有多么做作。

　　他真的有认真假装生活在70年前。

　　笔友给她寄来的是亚沙·海菲兹在1917年在美国录制的首张原声唱片，由胜利留声机公司发行。比起亚沙·海菲兹后来的唱片，当年的发行数量不多。

　　自己的笔友搜集这张唱片时，恐怕还费了一番功夫。

　　希拉拿到了全套中的一张——Ave Maria，这让古典乐手中率先步入数字化时代的希拉有些不适应。

　　她侧过身去，斜倚在书柜上去勾另一侧的电话，拨通了她南加大的室友。

　　“嗨，请问我能来你家听张唱片吗？”希拉耸起肩夹着话筒，将信纸展开放在唱片上。

　　室友不觉得意外，因为以往不论希拉拿到了什么好唱片，都是来找她借唱片机一起听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

　　“哦，抱歉希拉，这次你恐怕得再等一段时间。”室友对此感到抱歉，“我妈妈终于对我们家那台破旧的留声机下手了。它前些天就被处理掉了，之前订的新的唱片机现在也没到货。”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它几乎是你们家的一员。”希拉在胸口为这台留声机画了个十字。

　　“如果你着急的话，为什么不去老师家看看呢？”室友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你有马里布别墅的钥匙吧？”

　　希拉一愣，忽然意识到室友在讲那栋老师交给她继承的房产——不只是房产，还有房产中一应家居摆件、手稿录音。

　　这当然也包括了那台定制的留声机。

　　希拉自继承后仍未有机会涉足那栋房产，她犹豫起是否要为手中这张唱片和信里的荒谬怪谈大动干戈。

　　如果要扰先人的清净，这不是太好的理由。

　　“得了吧，”室友听出了希拉沉默背后的纠结，“比起把马里布的别墅交给他的孩子，老师肯定更愿意让你来接管——至少你不会将他的旧物和手稿拿出来一一变卖。”

　　也许是这张没听过的旧唱片吸引力太大，希拉很快被说服，跳上了去马里布别墅的车。

　　坐拥几乎全套海菲兹录音的希拉，偏偏就没听过笔友给她寄来的这张唱片。即使这位笔友行为举止略有怪异，希拉也无法不承认两人之间确实有些缘分。

　　半个多小时后，希拉已经在马里布别墅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泡好了咖啡。

　　将唱针放下的那一刻，典型的海氏发音、演奏在别墅中回荡，浓浓的海菲兹味扑面而来，让希拉瞬间觉得一切麻烦都是值得的。

　　“哦，上帝。”希拉呷了一口咖啡，感叹道：“这太美妙了。”

　　希拉毫不厌倦地一遍又一遍听着这张唱片，还不时拿出琴模仿着其中的一些处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就已经消磨掉整个下午。

　　希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不讲信用且爱说胡话的笔友并没有那么讨人厌，能送出这张唱片的他也不是不能让自己原谅。

　　于是她又准备着手给他写回信。

　　「亲爱的亚沙，」

　　希拉像小时候一样，找出了老师书房的纸和笔，坐在桌前写起信。

　　「谢谢你送来的礼物，你的唱片让我同我最爱的艺术家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

　　「这个礼物无与伦比，它令前一封信中你的插科打诨都显得那么可爱。」

　　「我一时想不到回赠什么与之等同的礼物，故先随信附上我录制的CD，待将来有机会时再补。 」

　　「非常爱你的，希拉」

　　希拉在老师的书房里翻出了一张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碟片，随后找到了属于亚沙·海菲兹唱片合集的书架，将“亚沙·海菲兹”寄来的唱片塞了进了它所属的系列中，补全了老师的收藏。

　　“老师怎么就偏偏没有这张唱片呢？”

　　否则她也不会就这么再次被自己的笔友糊弄住。

　　希拉离开马里布的海滨别墅，将回信投进门口的邮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