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有时跳舞

18、第 18 章

　　十八

　　坐在教皇厅的会议室里，沙加抬腕看表，表盘上显示日期，9月19日。他突然感到有点惶恐，他不知道穆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艾俄洛斯坐在上首，正在简单扼要的讲述调查的前前后后。讲完之后，他环视一圈在场的黄金圣斗士们，等着他们发言。
　　穆是心里有数的。他首先说话了。
　　“关于撒加的死，调查了四个月，艾俄洛斯大人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但许多关键的东西并没有查出个究竟来。这些关键的东西包括：凶手到底是谁，谋杀是如何实现的，等等一系列问题。不过，我认为，这整件事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刑事事件，可以视为一个政治事件。因此我认为可以忽略细节，找到幕后的主使是最重要的。”
　　穆表达完自己的意见，也环视一圈其他黄金圣斗士们。就他个人来说，这个结果可算完美了。
　　没有什么人表达反对意见的样子。穆看向艾俄洛斯，微微一笑。艾俄洛斯正准备发言，卡妙举起了一摞文件。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吧。”他冰绿色的视线落在艾俄洛斯身上，“我刚刚得到了一份很重要的证据。我想请大家看一下。”
　　文件被传到了离卡妙最近的米罗手里。穆很清楚的看到米罗翻开文件时那迷惑不解的神情。米罗三两下看完文件，探询的望着卡妙，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穆看着那一位位看过文件的同僚们不解的神情，和艾俄洛斯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文件终于传到了穆的手里。
　　纸确实是圣域文件的专用纸，格式也没有问题。文件的等级很低，是预备生、黑暗圣斗士和文职人员级别的。全部都是调令，但去向不明。日期是2月中旬，签字的是艾俄洛斯，适用的条款是战时紧急征调。只有艾俄洛斯有这样的权力，连穆都不能。
　　穆的心口一沉，他有不好的预感。
　　艾俄洛斯看到文件的时候，瞬间惊呆了。
　　文件转了一圈又回到卡妙手里。他问：“大家对这几份文件的真实性有怀疑么？”
　　没有人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接着卡妙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城户纱织的护卫星矢他们的证言。四个人都向我证实，城户纱织小姐在今年的3月2日晚回家的途中，遭到了刺杀，左胸受伤濒临死亡。而这些文件上征调的这些人目前都处于失踪状态。大家要看看他们的证言么？”
　　穆一瞬间明白了。
　　“艾俄洛斯大人，请您向我们解释，您用战时紧急征调条款征调这些人去干什么了，现在他们在哪里？哪怕一个也好，您能指引我们找到么？”
　　一片肃杀。
　　自撒加死亡以来，穆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我想，杀死撒加的那把黄金匕首上的血，也有可能被这样得到吧？更何况您掌控着军队和圣域的治安，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您的调查存在疏漏。”卡妙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您也有杀害撒加的条件。艾俄洛斯大人，您有什么要解释的？”
　　艾俄洛斯看着卡妙，他攥成拳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什么能解释的。”
　　“那么，”卡妙站了起来，“我以圣域监察官的身份，怀疑您涉嫌玩忽职守以及谋杀城户纱织小姐。根据监察官的职权，我现在要对您实行拘禁。”
　　四五个监察士官围了上来。艾俄洛斯一语不发的被带走了。
　　卡妙身为监察官，有调查优先权，且只对教皇负责。穆也只不过是在行政级别上高于他而已。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议结束之后，穆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仍然没有理清思绪。秘书给他总结了这四个月里所处理过的文件目录，全都是艾俄洛斯经手的。穆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径直去找卡妙。
　　“那些调令你怎么得到的？”
　　卡妙喝了一口咖啡：“对不起，我不能向你透露。”
　　和艾俄洛斯的端方正直一样，卡妙的一板一眼在黄金圣斗士中也是出了名的。
　　穆换了一种说法：“我知道你是非常认真负责的人。你得到这样的文件，必定不会当做没看到。但是如果这些文件本身就有问题呢？”
　　“实际上我已经鉴定过了。其实我也担心出错，所以今天也让你们先鉴别了。没有人认为有问题。”
　　卡妙像万年冰壁一样不可动摇。
　　穆困兽一般在卡妙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还是试图说服他：“卡妙，你仔细想想，他刺杀城户纱织有什么意义呢？他吃饱了没事干么？”
　　“他其实只需要她的血，用来杀掉撒加。”
　　“撒加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么久了都没查出个究竟来。你认为这样能定他的罪么？”
　　卡妙平静的看着他：“如果是他做的，由他来查，必定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穆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办公室里又转了一圈，耍赖一般的说：“我要见他。”
　　“不行。”
　　穆一掌拍在卡妙面前的文件上，提高了声音说：“我要见他！”
　　卡妙沉默了片刻，抬起那漂亮得过分的冰绿色眼睛看着穆。
　　“下不为例。”

　　穆和艾俄洛斯在两个监察士官的监督之下见面了。隔着一张桌子，穆说：“无论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对我说。这次见面是我对卡妙拍桌子才争取来的。没有下一次了。”
　　艾俄洛斯一直看着桌面，这时他才抬起头，郑重的看了穆一眼。两人的目光一触，穆略略放下心来。艾俄洛斯并没有失去理智放弃希望。
　　“我没有签署那些调令。”
　　“好，”穆也迅速进入了状况，“那你有没有签署过类似的文件呢？”
　　“没有。”
　　“那么，你有没有在空白文件上签过字呢？”
　　“没有。”
　　“你有在白纸上随便涂抹你的名字的习惯么？”
　　“没有。”
　　“你有写信的习惯么？你的书上面都写了名字么？”
　　“我不写信，我的书上都盖家族徽章。”
　　不够谨言慎行，根本无法做到他们今日的地位。
　　穆仔细思索起还有没有别的可能。艾俄洛斯在桌子的那边说话了。
　　“你相信我么？”
　　穆抬起头，看着男人那端正的脸庞。这个他曾经爱过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穆缓缓的说：“我不愿意相信……你会杀人。”
　　艾俄洛斯感慨的长叹：“谢谢。”

　　他们四目相对，信赖无声的流转。
　　纵然终结了爱情，却仍保有最珍贵的惺惺相惜。

　　“卡妙是公事公办。你不要在意。”
　　“我知道。”
　　“关于那些人，你有印象么？”
　　艾俄洛斯摇了摇头。穆焦虑的咬着嘴唇。
　　“现在情形对你很不利。卡妙可能要推翻你之前调查的结果。艾欧里亚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艾俄洛斯却笑了笑：“你这样急匆匆的来见我，不怕把你也牵扯进去么？”
　　穆眉宇微扬，目光在一旁的两个监察士官身上扫过。
　　“我想，没人会那样想吧。”
　　短暂的沉默，艾俄洛斯又开口了。
　　“那么，现在你得把整个圣域扛起来了。”
　　穆点点头让他放心：“不过你还是要尽快出来，军队那边的事情我实在不熟。”
　　艾俄洛斯温和的笑笑：“凭你的手腕，我相信决不会有战争的。”
　　穆苦笑着：“你们都错看我了。我其实任性又脾气不好。”
　　“胡说，”艾俄洛斯温柔的否定，“你又聪明，又讲义气。”
　　穆感到胸口一阵温暖。当着两个监察士官的面，他把身子探过桌面，握住了艾俄洛斯的手。
　　“你放心，”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