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金大川撅着嘴,还是不得不开了车门。
两个人上了后座。
金大川坐上驾驶位,看着倚靠在美人肩上的周铭,他叹了口气。对于为何自己要沦为司机这件事,他也想不通。
周铭选的地方实在是近,车子没有开多久就到了。
颜雪让他把车子停在离周家还有一段路的地方。
虽然被他们这样的对待,金大川在看到颜雪要拖着周铭下车的时候,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还是让他主动要求要帮忙。
颜雪:“不用。”说话间她微不可查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刚刚在店里拖着周铭左摇右晃的画面再次出现,不用颜雪再说,金大川自己就红了脸。
他看着颜雪很轻松的拖起周铭,噎了一下,知道她能搞定,他转身开车走了。
颜雪并没有一直走,看着金大川的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颜雪抱住周铭,直接瞬移到了他的卧室。
喝了这么多酒,周铭原本已经眼睛闭起来了,但是这一下瞬移赶走了他所有睡意。
两人的身体还抱在一块,周铭后知后觉的全身滚烫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再感受一会这样的温度,颜雪就已经放开了他。
本来就一天没有进食了,又这样大的消耗,这都需要周铭赔给她。颜雪计划的很好,她看着他,正准备开口。
周铭的房门却传来“咯噔”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虽然两人待在里间卧室,不过从门口到这里也就只要一两分钟就到了。
颜雪全身一僵,几乎近在眼前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时间,她就像是被蛇盯住的小松鼠,因为过于惊吓,眼睛瞪大,眼眶颤动着。
好在周铭看她这个样子,反应了过来,迅速抱住她藏到了衣柜里。
几乎是刚关上柜门,周肃就进来了。
周铭正好转过身。
周肃:“刚回来?”
周铭:“嗯,陪金大川去喝了点酒。”
周肃挑挑眉,他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体力倒是不错。”他安排的部门,他是知道的。
“嗯。”周铭走到椅子上坐下,身体有所凭依,那种软绵绵的失重感终于减轻了一点。
抬头看向父亲,周铭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两人视线交接,他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周肃的面上,你很难看出他心里想着什么。
时间嘀嗒嘀嗒过去,周铭忍不住问他:“父亲,你……”
周肃忽然动了,他走到衣柜面前,刷的将柜门拉了开来。
周铭立刻站起来,身体站直的时候几乎跌倒,他很快调整好身体,几步赶了上去。
“颜雪。”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定睛一看,本该在柜中的人却失去了踪影。
周肃转过头来。
惊诧和劫后余生同时出现在胸中,此时的周铭可谓心绪不宁,但理智让他立刻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来:“父亲,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吗?”
周肃深渊似的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周铭,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男孩。他本以为他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过于简单了。
他点着头,一步步后退,唇边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来:“不错,很好。”
他带着这抹笑意径直出了门去。
—
周肃其实刚刚从公司回来,儿子第一天进公司,他路过那层的时候顺便就过去看了看。
不过看来,他这个老实的儿子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周肃想着这个,内心深处隐隐有个荒诞的猜想,遂脚步不停的进了阁楼。
颜雪正趴着床沿上,手上把玩着纸牌,周肃进来她也没有回头,一个人玩的很专心。
周肃拉了个椅子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在这样的目光下,颜雪仍然凝着眉,看着手中的牌面,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大过她下一张出什么来的重要。
她对面也摆着一副,中间散着一些,是她一个人饰演的牌友两人已经出掉的。周肃拿了她对面的那副,视线再次扫过床上那些出了的牌,心中默算,知道这些牌不是随意抽出来的之后,他那点暗暗的担心终于去了一大半。
心念一松,他这才注意到这些纸牌的花色,心中一动:“这还是,我以前送你的。”
我以为你已经扔掉了。
那些久远的记忆回笼,并没有随着时光有任何褪色。
时间倒回到那个青涩的午后,阳光正好,咖啡厅里,他正和好友打着牌。
那时他失去妻子已经有一年了,在她还在的时候,虽然感受不到任何夫妻情谊,不过他那时也不认为自己需要那种东西。
总之,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赵羽航在家,儿子是完全不需要他费任何心思的。对这个脆弱的,经常哭哭啼啼、讲不通道理的小生命的进程,直到他长到五六岁,他都几乎没有参与过。
现在她不在了,他才知道一个小孩子,是如此的让人恼火。
在他再一次控制不住就要对他使用暴力的时候,他竭力忍了忍,摔门而去,叫了好友出来。
好友是个好脾气的,虽然对他的处境嘲笑了一番,倒也没有撇下他。两个大老爷们没什么乐子可找,周肃是个冷情的,喻章又一贯的老实。
最后只让服务员拿来了一副纸牌,两个人说着话,消磨时间。
颜雪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她进门,点了一杯咖啡。喻章先注意到,他捣了捣他的胳膊:“哎。”
他于是漫不经心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眼,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周肃想,自己那时候一定看起来就像个毛头小子,看女孩子看到呆掉,一定不会是帅的。
但是颜雪却回看了,她那双黑黝黝的瞳孔,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时,是会让人产生被关注着的错觉。
周肃看着她捧着咖啡走过来。
她指着两人身边的座位:“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是喻章回答了她。
她于是坐下来,身边微微偏向自己这一边,脑袋凑过来,看他们两个人打牌。
喻章暗暗对他使眼色。
周肃明白他的意思。
赵羽航为自己挡枪去世之后,赵父要照顾病弱的妻子,失去了得力的女儿,一下子没了能撑起诺大家族的人,他最终决定让周肃代为管理,再在孙子成长起来以后将赵家交给他。
所以周肃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起来,再加上那个还不懂事的儿子,喻章时常劝他找个可心的人照顾照顾家里。
反正赵家家产是周铭继承,至于周家的,总归也有周铭的一份,赵父对他以后再找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异议。
不过周肃从来对感情没兴趣。赵羽航在最后替他挡枪,也让他在震撼之余,感到沉重。
他对赵家以及周铭,都感到亏欠。
他们失去了女儿和母亲,赵羽航的这份恩情,不管他想不想承受,都已经发生了。
至于她最后那抹深情的眼神,她在生与死的界限让周肃明白了她的感情,却已经太晚了。这份用生命称重的情谊,周肃来不及回应,也不想回应。
培养好周铭,就是他能还给她的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