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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入   暴雨如 ...

  •   暴雨如瀑。

      本就暗沉的天色使得能见度越发的低,车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司机阴沉着脸打着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兄弟晚上一定去捧场!”

      似乎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司机脸色浮现一丝狰狞:“还不是老子给她脸,那娘们能管住我?她以后没这个机会了!”

      突然一个转弯,远光灯昏暗的照出前方的人影。

      “草!”来不及转向,司机暴躁的一打方向盘,为了错开人,车辆笔直的撞向了一旁的栏杆。

      刺耳的刹车音后“嘭”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使车头被撞的支离破碎。

      “你他妈的有病吧?”司机惊魂未定之下解开安全带,暴怒的拉开车门。

      “你是哪家的小鬼?你父母他妈的没教你……”

      他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眸。

      那似乎是个眉目清携的少年,孤零零的站在雨中有几份落寞,大雨打湿了他全身,他却反而目光沉静的望着司机身后。

      身后,那辆车——

      后备箱早在剧烈的撞击中被弹开,滑出一截惨白的女人手臂,手上甲油鲜红。

      司机的目光凝在女尸上,于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表情继而凶狠了起来:“得,算你小子不走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就跟我老婆一起上路吧。”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听到不走运三个字少年反而淡淡的笑了,有几分无奈。

      “是挺不走运的。”

      ………

      雨愈发地大了。

      一个神秘的失踪案件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据调查,该男子杀妻潜逃,却在盘山公路发生车祸后再无踪迹。

      所有的线索都和行车记录仪一同消失,而这案件也随着社会热点的过去和诸多无头案件一起被尘封了起来。

      ………

      七年后,A市。

      寒风凌厉,吹的带雪的枝头漱漱作响。

      街上的行人纷纷裹紧了大衣,顶着寒风弓身行走,再这样寒冷的天气,没人会想着在外面停留。

      苏白挨着便利店外的墙角站着,哈了口气,手被冻的有些发紫,还得无奈的听着电话那头好友的聒噪。

      “听到没苏白!我跟你说这回我生日聚会你必须来参加,哥们给你介绍对象呢!别整天没个人影。”

      说这话的是他大学唯一的好友张良,苏白一边应付他,一边探头左看右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真不用,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默默向左边迈了一步,头顶哐当一声,一个花盆擦着他坠下,落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引起路人阵阵惊呼。

      “喂?喂!你那啥声音呢?咋啦兄弟,你是不是又倒霉了……”

      苏白说:“先挂了,有点事儿。”

      几乎挂掉电话的一瞬间他倏然奔跑了起来,行动敏捷的像只猎豹,灵活的翻越了栏杆,一路追到了中心的商业街。

      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人声喧闹,压下了他心中被窥视的不适感。

      又跟丢了。

      苏白抿了抿发白的唇并不沮丧。他时常会有被人窥视的感觉,随着他年纪渐长,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直到他可以通过感觉来反向追踪。

      但始终没有找到。

      苏白拢了拢衣襟,深一步浅一步的踩着积雪往回走。

      蓦然间乌云沉沉,天幕低垂,天色好似一瞬间暗沉了下来,能见度也愈发低了。

      苏白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蓦然出现了重影,好像世界开始重叠交错。而心中却涌现了压抑不住的荒诞与尖锐感,绞的内心越发胀痛。

      一切开始变得奇怪了。

      从他再次睁开眼开始,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偷偷地看他。

      大街上,便利店,电梯里,甚至头顶的窗台上,这种视线无处不在,并且充斥着恶意,像是捕食者打量着落网的猎物。

      再一次回头毫无所获后,他不动声色地加速了回家的步伐。

      今天的楼道异常的安静,巷口不见往日玩闹的孩童,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老旧足球搁在雪地里。

      苏白肩上背着包,一只手提着从便利店买的速食,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在钥匙插入锁芯时,他的心里突然没由来掠过一丝阴影。

      多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直觉警示着他,苏白慢慢地抽出了钥匙,后退了一步。

      但是已经晚了。

      门支嘎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却没有一丝光透出来,半饷一个瘦长身影从黑暗中隐现。

      那是一个苍白纤瘦的中年男子,极高却极瘦,咋一看像个古怪的竹竿。他脸色惨白,唇角挂着古怪的笑容,肥大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没有肉的身体上,站在门口做出一个欢迎的姿态。

      “小芳,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很久。”那个男人自然的跟他打招呼,语气中透出一股熟稔的味道。

      可是苏白并不认识他。

      怪异感越来越明显,苏白没有吭声,而是透过他瘦弱的身子和门的间隙瞟了眼他身后,借着楼道的光亮勉强可以看清里面。

      那人看穿了他的意图,非常体贴的拉了灯,房子的主人似乎很有格调,无论是修饰的温馨无比的客厅,还是一丝不苟的家具陈放,甚至花瓶里插着的玫瑰都是娇艳欲滴的姿态。

      苏白又抬头看了看门牌,4栋412。是的,他不可能走错,这确实是就是他家,他住在巷子里的筒子楼里,锅碗瓢盆交响曲中常年伴随着大妈们唠嗑骂人的声音。

      但现在这里与整栋楼格格不入。高雅的住宅区侵入了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混合着一股怪异而令人胆寒的感觉。

      面对未知,最好的举动是什么?

      苏白回忆了一下恐怖电影中那些勇往直前高歌勇进的主人公的最终下场,于是十分坦然地扭头:“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他冲下楼梯,决定今晚去医院走廊凑合一晚,顺便报个警看看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四楼……要走这么久吗。他在台阶上慢慢站定,低头看着下面盘旋交错的一层层阶梯意识到了不对。他大跨步下完这层,走到楼道口清楚看到上面挂着掉了漆的“四”字。

      他又回来了。

      远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光星星点点。苏白趴在楼道口昂头向上,所有的窗户都一片死寂般的漆黑。

      只有412亮着,像是海上的孤舟。

      苏白这下终于确认他闯入到灵异事件了。这些年他什么大风大浪都遇到过,场面堪比恐怖电影死神来了,巧合连着偶然接踵而来,很多时候他都怀疑到底是自己点子背还是老天要搞他。

      苏白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于是盯着那一片漆黑权衡了几秒,只好面无表情的走了回去,敲了敲门。

      “hello?”

      大门紧闭着毫无动静,颇有几分“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就让你高攀不起”的意味。

      苏白也没客气,直接开始上脚,门被他踹的哐当响,一声更比一声高,分贝大的能把耳聋的老奶奶吵得背过气来。

      终于,在振聋发聩的噪音中那个苍白的男人终于绷不住地打开了门,不同的是,这次他扶在门把上的手上多了一副橡胶手套,上面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小芳回来啦。刚没听到……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鉴于他的语气十分礼貌,于是苏白也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您为什么会在我家?”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一样古怪地瞅他:“小芳你在说什么傻话,这就是我们的家呀,我一直在等你。”

      苏白盯了他几秒,丈二摸不着脑袋,“那我……进来了?”

      他的“家”已经完全变样了,所以鞋架上自然也没有他的拖鞋,男人似是发现了他的踟蹰,进去出来后竟拿出了一双还未开封的拖鞋递给他。

      “小芳穿这个,别着凉了。”

      男人双手移开后,拖鞋的白色塑封上呈现一抹鲜红,鲜亮的像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呃……谢谢我自己来,还有我真的不是小芳。”

      此刻嘀嗒一声,客厅的挂钟响了,指针指向七点。男人似乎笃定了苏白就是小芳,而小芳是他的某个熟人,于是开始十分熟稔的同他聊天。

      “小芳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今天的菜小芳一定会喜欢的。”

      “……所以我为什么是小芳?”

      男人没有理会他,他好似心情不错,步伐轻快的向厨房走去。

      两人鸡同鸭讲了一通,鉴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苏白只能绝望的接受了小芳这个娘里娘气的称呼。

      他穿着拖鞋,茫然的站在门口,对方很放心他的样子,一点也不限制他的行动,好像他就是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于是他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只能进,不能出?

      他又去各个房间门口扭了扭,除了卫生间,其余的都被锁了。只好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小芳很想出去吗?可是外面太危险了,过几天我带你出去吧。”

      男人虽然在厨房忙活,背后却像长了眼睛,苏白也不尴尬,直接就问:“为什么说外面危险?”

      男人却没有理会他,他嘴上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就继续在厨房忙活了,劈哩叭啦间一股异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这难闻的气味腥臭无比,苏白一点凑过去看的兴趣都没有。

      客厅里摆放着硕大的电视机,但无论怎么换台都只有一片蓝屏滋滋滋的响。墙壁上挂着线条扭曲的画,看起来整洁无比的屋子里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茶几上摆着一张合照,左边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另外一个被剪刀硬生生剪掉了头,只剩下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孤零零的在照片上。一旁压着一张旧报纸,他伸手拿了起来,上面写着“江郎才尽!知名画家一夜……”还没看完,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背后一点声音也没有,苏白不动声色地把报纸顺手塞在沙发坐垫下面,翘着二郎腿摸了一只苹果在手上把玩。阴影褪去,半饷后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小芳,来吃饭。”

      他跟着男人坐到了餐桌上,白色餐巾上面摆着两盘奇形怪状的肉,焦糊的表壳下凝着浆糊,汨汨涌出恶臭的汁水。

      男人拿起叉子缓慢地嚼着,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见苏白面露难色分毫未动,他幽幽地抬起头“怎么不吃?”

      之前男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阴郁无比,他抬起头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眼框里满是血丝,印在白白的眼睑上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他又重复了一遍“小芳你怎么不吃?”

      得不到回应,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他突然暴躁起来,一挥手地把餐具拂在了地上,咆哮起来“我问你怎么不吃?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眼里从来没有过我!”

      咆哮声响彻客厅,男人从地上抓着锋利的叉子,胡乱地冲着他挥舞着叉子。苍白的外表下男人猩红的眼睛里藏着滔天的恶意,似乎只要苏白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要会把他生吞活剥掉。

      客厅里陷入了寂静,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翻脸,苏白沉吟了一下,无辜的举起手上的速食:“不是,你看外卖他不香嘛?“

      ”……”

      苏白虽然会下厨,但平日因为独居的原因做饭很麻烦,于是大多都是叫的外卖或买的速食。

      他解开塑料袋,青椒撒在汤色红亮的黄焖鸡上香气四溢,看起来美味极了,和一旁古怪的肉形成鲜明对比。

      于是用筷子捻起一块,关怀体贴的送到男人嘴边。

      “来,尝尝。”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真挚,男人呆滞了一会,竟然真的张开了嘴。

      浓郁的汤汁随着爽口嫩滑的鸡肉在口腔中绽放,是浓郁的滋味。

      真……香啊。

      见男人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于是苏白慷慨地把黄焖鸡推到男人面前,开始为他收拾桌下的残局。

      “你也太瘦了。”苏白拍了拍他的背,把男人的盘子和自己的一起端了起来:“多吃点,不够吃我一会给你做。”

      男人后知后觉的感觉哪里不对。”他突然赤红着眼,对着苏白恶意地咧嘴:“别想骗我!你没法离开的!我说过我能会成功的,我马上就会成功了……我会成为最伟大的画家,所有人都会记得我的名字!”

      “你会的。”苏白诚恳的看着他,竟然伸出手用指腹为他拭去嘴边残留的汤汁。之前隔着衣服就感觉不对,此刻上手就发现男人的体温果然很阴凉,触之指尖冰寒,不像活人。

      男人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止,身体都僵硬了,他死死地盯着苏白,像是要从他黝黑的眼眸中发现什么。但苏白眼神真挚目光诚恳,半饷他慢慢地低头,又恢复了那个阴郁苍白的样子。

      ………

      半个小时后。

      苏白坐在一旁,注视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禁锢在床上的男人。

      他下得药不多,刚好够让男人手脚松软四肢无力,只是没想到这药对灵异生物也有效。

      他一贯是个主动的人,既然做了就不会顾忌后果。

      苏白倾身在男人身上摸索,居然真的从兜里摸索出了一大把钥匙。

      “劝你不要这样做。”

      在他离去前,男人的声音突然幽幽的从背后传来:“这是第一天……你还在同化当中,不受规则保护。”

      第一天?同化?

      从来没有听过的词让苏白扭头,男人阴白的脸溢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像是幸灾乐祸——

      “欢迎来到无间深渊,我是你的指导人,唐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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