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夏合欢》莫庄庄

30、第三十章 三夏的初

　　“好，那我先去冲一下。”李三夏噔噔噔的先跑进了小木屋。
　　赵合欢见她关上了木屋门，才把脸上一本正经的伪装卸了去，长呼了一口气，转身上了二楼主卧的淋浴间，冲洗起来。
　　她一边洗澡一边念咒般的告诫自己，‘赵合欢，不能乱想，不能冲动！’
　　裹着浴巾下了楼，看到李三夏已经泡在池子里了，她规规矩矩的贴着池子的边缘，浴巾裹得跟自己一样严实，只是脸有点红。
　　李三夏看见赵合欢款款走来，手里拿了两瓶瓶装水，脖颈修长如玉，光洁的肩头在灯光朦胧的映射下，更是莹白无暇，小腿笔直，拖鞋是鱼嘴式的，露在外面的脚趾白嫩，甲片如玉。
　　李三夏觉得自己更热了，把头又低了低，不敢看她。
　　赵合欢走过来，大约距离李三夏有一人宽的距离，下了水。
　　“呼，好舒服，小夏你渴不渴？”
　　“啊？有，有点儿。”李三夏接过赵合欢递过来的水，潮湿的手拧开瓶盖，“咕嘟咕嘟”连喝了七八口才停下来。
　　“慢点儿。”赵合欢笑着伸手擦擦她的嘴边。
　　李三夏可以看到手臂尽头连接着美好的弧度。
　　“傻啦？”赵合欢看见李三夏呆头鹅一样的表情，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得意，捏捏她的脸，感觉她的脸实在是红的厉害，于是转移话题说：“小夏，你看天上，今夜是‘峨眉月’呢，像不像眉毛，还有好多星星。”
　　“嗯，今天应该是农历的七月初三初四了。”李三夏点点头。
　　“嘶，好像错过了你的生日！”赵合欢忽然说道：“我记得你是88年阳历7月22号的生日。”
　　“欢姐居然知道？”李三夏咧开嘴笑，露出了一排大白牙：“你看简历上的？”
　　赵合欢有些懊恼的点点头说：“我平时记性还是不错的，真是的。”
　　“没事啦，欢姐，我平时都不过生日的。”李三夏无所谓的摆摆手说：“很早就不过生日了。”
　　“以后我给你过生日。”赵合欢看向她说：“拉钩。”
　　“那我也给欢姐过生日怎么样？”李三夏伸出手：“要拉钩就是两个约定哦。”
　　“哈哈，好。”俩人像孩童一样拉了钩。
　　“再盖个章，嗯，好啦。”李三夏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手说：“死约定，不变了，以后不管我在哪里，你生日这天，我一定给你过生日。”
　　“那就说定了。”赵合欢问：“你过农历还是阳历呀？”
　　“过阳历，每年不变，欢姐，你呢？”
　　“我也过阳历。”赵合欢一直过农历，不过她受到那句‘每年不变’的蛊惑，脱口而出。
　　“欢姐，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李三夏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我也很喜欢跟小夏在一起。”
　　两人抬头安静的看着星空，目光没有交接，手却在温柔的水中紧紧的十指交握着。
　　就这样泡了一会儿，俩人又分别去到不同的淋浴间洗漱了一下。李三夏跑去书房找了一本《红楼梦》，来到了赵合欢在的主卧。
　　她还没吹干头发，见李三夏过来，比个手势，示意她先去卧室坐会儿。
　　李三夏放下书，凑过来向赵合欢点点头，自然的接过吹风机，明明是第一次帮她吹头发，却好像梦里有过很多回了一样。
　　她的手指在赵合欢的发间穿梭，柔亮的长发，质地如上好的绸缎，总有道不尽的温柔情调。
　　赵合欢看她认真的神色，仿佛不是在对待头发，倒像是一个虔诚的工匠，在雕塑她的艺术品。
　　李三夏比她稍稍高些，此刻帮她吹头发，和她贴的很近。鼻息甚至可以触摸到她的脸，手指触碰到头皮，激起一阵涟漪，恍惚的令人脚跟发软。
　　赵合欢扶住她的腰。
　　“欢姐，好了。”李三夏牵起赵合欢的一只手，走出洗漱间，走像卧室“我今天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呀？”
　　“咳，呃，可以呀。”赵合欢差点呛到，这会儿换她脸红了。
　　“欢姐，我今天给你读红楼梦怎么样？”
　　“好啊，就读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那段吧。”
　　“哈哈，我也喜欢这一段。”李三夏刚要去拉凳子，赵合欢说：“坐在床上读吧，靠着枕头倚着舒服。”
　　李三夏美滋滋的上了床，赵合欢已经把枕头调整好了，一对枕头平放，一个立在中间，她拍拍枕头道：“你靠这里。”
　　待李三夏倚好，赵合欢躺了下来，她这个动作几乎让李三夏的心脏蹦了出来。
　　赵合欢面朝她，枕在了她左边的枕头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条腿搭在了她的腿上，像抱一个大型玩具熊一样，抱住了她。
　　可是李三夏不是玩具熊，她有心跳，有血液，还年轻气盛。赵合欢柔顺的长发，就在自己的臂膀下面，似乎有一根调皮的，不规矩的发梢，在撩动自己的某根神经，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腿是肌肤相接的，欢姐的皮肤好滑，李三夏的呼吸涨的肋骨发酸，脑子里有一个小人，不断的叫嚣着。
　　另一个小人则板着脸：“你疯了，你会吓到欢姐，你要吓跑她么？”
　　“可是真的好想要亲吻她，她的唇好好看，看上去像果冻一样，一定很好吃。”
　　“你真的疯掉了李三夏，你自己疯就可以了，不要让你龌龊的心思，被她发现。”
　　“我的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快憋不住了。”
　　“你这团火，会烧掉她对你的情谊，你想一想，如果欢姐讨厌你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一盆凉水泼了下来，李三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开始朗读：“话说宝玉听了，忙进来看时，只见琥珀站在屏风跟前说：‘快去吧，立等你说话呢。’宝玉来至上房，只见贾母正和王夫人众姊妹商议给史湘云还席…”
　　这边的赵合欢，做出这个动作，已经是她自己都不能想象的放肆了，她从小在中式家庭当中教养，虽然学习绘画，接受正统的西式教育，从事着时尚圈的工作，但矜持和含蓄，已经是她映入骨血的东西。
　　她可以穿着华美的礼服展露出她精致的女人味，也可以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一边谈生意，一边享受日光浴，但是对于最私密的行为，她是保守而传统的。
　　而她记忆当中的那件事，并不美好，第一次是大二那年，她在昏昏沉沉的疼痛中醒来。
　　后来就是徐霑，她是坚决不同意徐霑婚前碰她的，在发现那些事之前，赵合欢觉得，徐霑也是个能过下去的伴侣，他很尊重她，包括她的冷淡。
　　他们的新婚之夜，赵合欢说太累了，他就抓着她的手睡了一夜。第二天，赵合欢说生理期快到了，难受，他又等了十天。徐霑第三次提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没有理由拒绝了，他见她默许了，开心的亲手做了一桌子菜，这个大少爷第一次为人下厨。
　　然而赵合欢却在晚饭后忙了一个小时设计稿，又跑去书房看了一个小时的书。
　　好不容易赵合欢同意休息，夹着本书到了卧室，又说要换床单。换完床单调亮了床头灯说：“你先去洗澡”就接着看书。
　　徐霑兴奋的洗完澡，然而赵合欢见他出来，只问了句：“卫生间收拾了么？”
　　徐霑傻眼了，摇摇头。
　　赵合欢点点头，进去开始乒乒乓乓的收拾，等她收拾完洗完又是一个小时。
　　此刻的徐霑已经等的昏昏欲睡，于是俩人一夜相安无事。早上赵合欢是被腰上透着热力的大手惊醒的，徐霑就躺在她的旁边，支起胳膊肘看着她，他牵着她的手，“老婆，我想你想了很久了。”
　　赵合欢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
　　次日清晨，她留下夙愿得偿的他，洗澡，穿衣，上班。她冷静的像个洞悉世事的老人。
　　即使他们是夫妻，即使她有义务，她也从来没有像今天抱住李三夏这样，主动抱过徐霑，一次都没有。
　　所以，当她意识到徐霑出轨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想离婚，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无法满足徐霑的需求，大家面子上能过去就行。
　　所以，当她遇到李三夏，并且意识到自己有欲望的时候，赵合欢也是惊喜和慌张的，她即爱又怕，小心翼翼。
　　她的姿势能清晰的闻到李三夏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她的鼻尖几乎可以实质性的触摸到。
　　赵合欢呢喃一声，贴的更近些。
　　读书的人声音卡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章节过半，李三夏规规矩矩的，没有丝毫僭越。
　　赵合欢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眼睛挡在了头发里，逐渐放平稳呼吸，她开始装睡，睡着的人，该有悠长的呼吸。
　　终于那章书读完了，赵合欢感觉到怀里的朗读者亲亲的把书合上，好像什么也没做，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任她抱着。
　　约莫有十分钟，她轻轻的拉了拉薄被，盖住了自己的肩膀，动作轻到自己似乎是个纸人，碰了就会碎掉。
　　小夏又不动了，但是她的呼吸表明并没有在睡觉，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呢？赵合欢有点儿后悔自己装睡了，她很想睁眼看看李三夏。
　　时间仿佛特别漫长，几乎感觉不到在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灯被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夜灯。
　　李三夏托起她的手臂，放在了自己身上，正当赵合欢隐隐失落的时候，一个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吓得赵合欢差点呼吸不稳。
　　越来越近，鼻息从额头逡巡到眉间，再到自己同样呼吸的鼻端，一个柔软的唇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贴上了自己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