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夏合欢》莫庄庄

25、第二十五章 赵家老宅

　　李三夏窘迫的看着盯着自己的脸看的秦青说道：“不是，不是，我…”。
　　“你的条件还不错哟。”秦青认真打量了一番说道：“脸小，也很立体，比较上镜呢，你的眼神特别清澈，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很有记忆点哦！要是有个合适的角色，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呀。”
　　“呃，青姐，不是，我不是想演戏，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女人味儿。”李三夏嗫嚅着小声说道。
　　“谁说女人味就一定是一样的了，你这样的性格就很好呀，男女通杀哎，是你男盆友讲的？”秦青以为小姑娘是因为男人要改变自己，语重心长的说：“人还是做自己哦，别为了旁的人去怎么样，不值得酱。”
　　“不是，青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需要学一些这方面的技巧。”李三夏认真的看着秦青。
　　秦青从她的眼神里，觉察出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这里深聊，于是说道：“下午我5点左右收工，你收工以后可以去我房间讲，我在2101。”
　　“好的，谢谢青姐。”

　　**

　　赵合欢乘坐的航班下午一点零五分降落在东浦机场，她婉拒了韩非子要同来沪上的提议，独自拖着箱子，在机场打了辆车。
　　“师傅，阿拉到平津路梅家巷。”赵合欢跟司机说了地点，就用手支着头，闭上眼睛养神，她昨天没有睡好，眼睛有点儿酸涩。
　　“好嘞。”师傅一听本地人，也没介绍，也没绕路，这个点儿也不堵车，顺顺当当给赵合欢送到了地方。
　　赵合欢下车道谢，她平时不太说沪上话，哪怕是小时候在赵家，因为赵家老爷子是北方人，所以家里多说普通话，但是她懂得怎样用最少的字，来避免不必要的交谈，这就是赵合欢的处事方式，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她很吝惜自己的时间和语言，当然对李三夏除外。
　　还是那栋熟悉的老宅，不过陈家老爷子已经过世了，后人自然也搬走了，现在这栋有三百多平米院子的二层楼，全归赵家居住，赵合欢站在门口，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二小姐回来啦。”姆妈林嫂出来晾晒刚洗的抹布，看见门口的赵合欢，笑着迎过来开了门，接过她的箱子。
　　“谢谢林嫂。”赵合欢冲她笑笑：“爷爷午休起来了？”
　　“还没呢，老太爷比从前睡的多了，要到三点才起。”林嫂声音很小：“老爷在家，在客厅看报纸喝茶呢，太太也在。”
　　“我妈这段时间怎么样？”
　　“太太身体挺好的，大小姐前几天也回来了，不过没在这边住，今天没在。”
　　赵合欢点点头，没再多问，进了客厅，看见妈妈正织毛衣，父亲端着杯茶，一口一口的喝着，妈妈看见茶水少了，放下毛衣刚要给他添些水，一抬头看见了赵合欢。
　　“欢欢回来啦？怎么也没打个电话，哎呀，吃饭了没呀？”妈妈迎上来笑着摸摸赵合欢的脸：“我的心肝儿，又瘦了些，是不是吃的太少了，妈妈给做个你喜欢吃的鱼汤面吧。”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
　　赵父“咳咳”哼了两声，放下报纸说：“回来啦？”
　　“爸爸。”
　　“既然吃过了，就跟我去书房。”
　　赵合欢点点头，赵妈妈明显感觉气氛不对，跟了上来，赵父一扭头：“你妇道人家，织你的毛衣。”
　　赵合欢安抚妈妈：“妈，您给我做个鱼汤面，我听您一说，又有点儿饿了，我跟爸爸说点儿事，一会儿就下来吃。”
　　“哎，好，妈这就给你做。”
　　父女二人在书房坐下，赵父开口了：“你这趟回来，是跟我道歉还是带走你妈？”
　　“带我妈走。”赵合欢对这个父亲已然不像小时候般的乖顺，她受够了这个封建大家长似得爸爸。
　　“你真是昏了头了。”赵父一拍桌子：“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您的话，我已经听了二十多年，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也都做了。”赵合欢没有因为那个响动退缩，直视他的眼睛：“我也是时候为自己活着了。”
　　“你身上流的是赵家的血，你，是我赵镇南的女儿，这种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又怎样呢？大逆不道的不止我一个，按照您的标准，家里也没有达标的，包括您自己。”
　　“你，你…”赵父气急的站起身，一巴掌就扇在了赵合欢脸上，他没留劲儿，赵合欢白皙的面孔上，马上浮现了红红的掌印子。
　　“干什么呢，咳咳。”赵老太爷拄着拐杖咳嗽着推开了门：“孩子一回来，就演全武行啊，你啊，真是没有半点长进。”他用拐杖头磕了磕赵父的肩膀：“快滚蛋，我跟欢欢说说话。”
　　“爸，您怎么起来了，不到点儿，您再睡会儿。”赵父看到赵家老太爷忙又乖顺起来。
　　“睡睡睡，我倒是想睡，你这嗓门，你让我怎么睡？”赵老太爷一拄拐杖：“咳咳，快滚一边儿去。”
　　赵父出了门，赵老太爷伸出枯瘦的手，似乎要摸一摸赵合欢的脸。
　　被赵合欢躲了过去。
　　“哎，欢欢，我知道，你心里是气爷爷的。”老太爷颓然的坐下来，大半年没见，气色差了不少。
　　人至七十，一年不如一年，再到八十，一月不如一月，人过九十，一天不如一天，赵老爷子，已经到了一天不如一天的年纪。
　　“这些日子，我把这辈子的事儿都想了个遍，最对不住的，是你们母女。”赵老太爷摸摸胡须：“爷爷老了，但是我在一天，你爸就不敢对你妈不好，我保着她，欢欢，你别记恨爷爷。”
　　赵合欢印象里的爷爷，从来没说过软话，她坚毅的表情没有放松，眼圈却有点儿发红：“不会的，爷爷。”
　　“我听你爸说了一嘴，你要跟徐家小子离婚，具体他也不跟我这个老头子说，你告诉爷爷到底是怎么了，爷爷虽然老了，但不糊涂，当年为了个男丁，做出许多错事来，咳咳…到头来，小三子根本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现在你有什么委屈你跟爷爷说，爷爷都给你做主。”老太爷的身体当真是不好了，说了一起子话，喘了好几口大气。
　　“爷爷，我能相信您么？”赵合欢擅于分析，此刻却真的不想揣度，她直愣愣的问了一句如此直白的话。
　　“孩子”赵老太爷拉住她的手，枯瘦的如同干柴的手，和皓白无暇的手，叠在一起，极为反差，“爷爷快老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爷爷。”赵合欢也不免为这种英雄迟暮般的话语动容，眼眶有点儿湿润，她说：“徐霑在外面沾花惹草，实在是欺人太甚。”赵合欢没再多说内情，她实在是怕了，被算计怕了。
　　“好，爷爷支持你。”没想到老太爷没劝一句：“这个混蛋小子，欺负我赵家没人了，你爸怕，我可不怕，他家徐老头看见我也得叫一声老首长。”
　　赵合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面前的人，变得似乎都不像是她印象当中的爷爷。
　　“欢欢，你不要怕，这个事，爷爷给你处理掉。”老太爷双手抓住赵合欢的手：“爷爷只求你一件事。”他浑浊的眼底忽然放出一丝光。
　　“爷爷您说。”
　　“倘若…倘若赵家败了，我求你，伸手拽你弟弟一把，给赵家留个后人，若是不行，你未来生子，长子姓赵。”老太爷紧紧的攥住赵合欢的手，用力的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答应爷爷，欢欢。”
　　“我答应您。”赵合欢郑重的点点头。
　　“好，好啊，好孩子，欢欢，好孩子。”老太爷得到了她的承诺，笑的像个孩童似的说：“爷爷也给你一份礼物，等我老了走了，你就能收到了。”
　　“爷爷，您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保养身体，日子还长着呢。”赵合欢搀扶老人站起来：“咱们到院子里走走，院子梨树下面凉快。”
　　“哎，好，好孩子。”老太爷乐呵呵的接受孙女儿的搀扶。

　　**

　　李三夏来到2101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片刻，秦青打开了门，她已经卸了妆，素面朝天的穿着黑t恤和运动短裤，刚才正在套房的跑步机上跑步。
　　“你坐一下哦，我拉伸五分钟就好。”秦青招呼李三夏在健身的房间坐了，对着一整面墙的大镜子，一边一丝不苟的拉伸，一边问李三夏“你形体不错哦，平时有锻炼么？”
　　李三夏平时穿衣服不喜紧身，都是宽松版型的，但那天跳下水救她，夏天衣裳本来就薄，衣服湿透了更是全贴在身上，下河捞人又不免肢体接触，是以秦青知道李三夏看上去瘦，肢体却有女性不常见的肌肉线条。
　　目前娱乐圈除了几个转型的运动员，还真没有主打‘运动阳光’这个标签的女演员，李三夏要是真考虑做演员，秦青还真有这个心看看，毕竟她是自己开工作室的，就不光是考虑自己的问题了，还要培养其他的艺人的。
　　“我就跑跑步，有时候也做做俯卧撑，波比跳什么的。”李三夏看着一屋子的器械：“我都不会用这些。”
　　“你介意不介意酱，换上那套衣服，然后走几步我看看。”秦青一指凳子上放的运动套装。
　　说套装，实在是有点儿暴露了，一件遮住胸部的运动背心，一条小短裤。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