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人成各 今非昨 只恨太匆匆 人成各 今 ...
-
其实顾霜在大学的时候曾经谈过一段恋爱。那时候她知道周眸在学校有了女朋友，淼淼也劝顾霜早点认清现实，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她同系的学长，傅云深。
顾霜第一次对淼淼形容这个男生的时候，她说傅云深是她见过最好脾气的男生，顾霜有时候性子急，他也只是温柔的对她笑笑，拍拍她的头说还有我呢。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的早，也许顾霜和傅云深真的可以成为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顾霜曾对淼淼说在感情里等一个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即使遇见一些还不错的人也难以搅动内心的一潭死水，在考虑要不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前，心早就比脑子先做好了决定。“那后来呢，即使再坚强的心也会被所谓习惯和依赖融化吧。“顾霜没有回答淼淼，因为在最初的谈话中，她也考虑过这个结果。
再后来，顾霜对淼淼说：至少在一个人用心对我的时候，我也是那样对他的。可是心往往会给你答案，是感动也好，是喜欢也好，可是如果他不能完全的住在你心里，那这个人终究也是你飘零人生里的过客。我应该为一个愿意进驻我生命里的人腾出最好的位置，而不是让他待在角落，于他，终归不是梦里人，怕时间难逃相看两相厌，于我，终不得始终，怕岁月辜负深情久伴。
那天顾霜抱着淼淼哭了很久很久，上一次痛哭还是因为高考后对周眸的不告而别，这一次，是多年以来难以放下的歇斯底里，是触手可及却无疾而终的爱情。
2016年的圣诞节
”顾霜，你真的想好了吗？“”云深，对不起。““顾霜，我知道感情里的事不能强求，但是你说真的要离开了，我不确定如果我放手以后那个人会不会给你幸福，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你不说我也不会过问，因为在我的感情世界里，除了你之外别人都不重要，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到我们成为男女朋友的每一天里，我都在想，这么好的女孩子我要一直站在她身边，守护她，爱着她，即使有一天你不小心迷路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可是，“顾霜听到傅云深些许哽咽的声音，”可是在我刚想要憧憬我们的未来的时候，这个女孩就想丢下我自己走了。“顾霜不敢抬头看，那双曾经写满了温柔现在却略带红肿的眼睛，短短的两年时间，他陪着她走过了许多街角巷陌，陪着她经历异国他乡的孤独，他让顾霜觉得原来被人挂念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
顾霜记得自己生日那天，傅云深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刻着她姓名的印章，那是他不知道刻坏了多少个才最终刻出来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成品，上面顾霜两个字稍有点歪歪扭扭，但看的出来那深深的印记是他亲手为她准备的礼物。比起昂贵的礼物，顾霜更喜欢别人亲手制作的东西，这些物品上倾注了送礼人的用心和真诚，也维系住了最复杂的情感。后来顾霜让傅云深以后的每年生日都送给她一个印章，现在的顾霜想起来觉得这个要求非常的无理取闹，甚至有些后悔要这么多印章做什么。
那时候的顾霜不懂印章的含义，直到有一天她去参观一个博物馆，正好有展示出的各个朝代的印章，工作人员说印章是一种非常私密性的东西，常常寓意着身份和地位，所以只有亲近之人，像长辈，恩师，爱人之间才能赠送印章，一般人是不能送印章的，否则就显得唐突。
末了，工作人员又继续说了几句，虽然现在几乎很少有人把印章送给长辈或者恩师当谢礼，因为印章的制作选材用料都是很有讲究的，但是情侣之间送个印章不用过多的讲究细枝末节，赠你印章之人想借印章来表达“心心相印”之意，如果你收了人家的印章记得也赠与一个给对方来表示双方心意相通。那时候的顾霜就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份礼物寄予的是那个人难以察觉的浪漫和最珍贵的心意。
良久，仿佛时间在他说完话的那一刻静止了，耳畔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答应我，你会幸福的，即使那个人不是我，好吗？“傅云深的声音缓缓传来，他扶着顾霜的肩膀，“顾霜，你听到了吗？”顾霜没有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抬起头，视线早已被湿润的眼泪模糊了。傅云深伸手擦去顾霜眼角的泪，“不许哭，你向我提分手，我还没哭，你倒先哭了。“
”对不起，云深“顾霜边抽泣边说，”如果我不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我会觉得对你来说这是一种残忍，是一种辜负，甚至是一种欺骗，我不能纵容自己因为贪恋你的好而跟你在一起，因为这样你感受不到我的爱，这样太不公平，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孩子。“
“云深，你还记得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不相信时间是情感的魔咒，可是时间真的太重要了，记忆也不会说谎，在该相遇的时区遇到对的人才是圆满，我们晚了一步的擦肩终是给这本该圆满的结局留下遗憾，所以为了弥补我的遗憾，你答应我找一个满眼是你的女孩子把全部的爱给她，温柔也好，承诺也好，偏爱也好，只要你能幸福我便觉得圆满了。“
傅云深一把搂住顾霜，紧紧的抱着她，还是顾霜熟悉的气息，多少次在他的怀抱里，所有的委屈都消失殆尽，他给过她太多温暖，她留给他的只有深深的牵绊。她何尝不知道云深的爱在当下以及未来可期的日子里只会属于她，可她知道如果不趁早放手，他会成为下一个她，揣着满腔的爱却无法言说，无法让热烈而真挚的情感融化曾经尘封的心。
街上的灯逐渐亮了起来，几天前预报的大雪也在圣诞节悄然而至，”我答应你，云深。“傅云深听到怀里的女孩子给了他回答，他明白他该放手了。“那你能答应我吗？”傅云深没有直接回答，他捏了捏顾霜的脸。“你要记住你幸福我就会幸福，如果最终你们真的不能并肩走下去，要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着你。”似乎感受到下雪后的一丝凉意，云深脱下了他的大衣披在顾霜身上，一丝温热瞬间驱走了凉意。
“我该走了，云深“”我看着你走“。就像以前一样，他送她回她住的公寓，总是等她上了楼打开客厅的灯他才离开，无论刮风下雨，这盏灯见证了许多个日子他对她的守护和他们之间点点滴滴的心照不宣。但是今天，她彻底的离开了他，这一次他不能够再看见这盏灯亮起。”好“，顾霜披好了衣服转身走入人群，她知道他还在后面站着，于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慢慢的，仿佛在认真告别有他陪伴的这段难忘的时光，细碎的，冗长的，都在这一刻浮现于眼前。原来说了无数次的再见，不是为了再一次见面而是为了分别后用力记住曾经带给彼此的快乐和幸福。
直到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我们都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都在心里多抱有一丝希望会不会彼此都能够好受一点。人生漫长，在当初看来难挨的那些时刻，总有一天会被时间的长河所稀释。再回头看那些过往，也许更加深刻，也许早已经被更加炽热的爱填满。那些捉摸不透的缘分和难以释怀的情感就让他们在岁月的推演中任由摆渡，但如果真到靠岸的那一天，一定会有最好的归宿。
回到公寓，顾霜将那件外套连同他送给她的东西一起放进衣柜深处。窗外，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这一路从热闹的大街又走回了宁静的公寓，路灯下依旧是安静的雪铺满了整个地面，和五年前三中教室外的那场雪一样，只不过当年那段对话终究只是触动了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然后那个人耿耿于怀了好多年。顾霜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日记本，密密麻麻的是她的思绪万千，变化的是她每次落笔时不同的心情，不变的是她每段日记开头的第三人称。
“周眸，我本以为我遇到了那个可以与我雪天共白头的人，但雪终不是他朝雪，他朝的雪早已落尽，徒留当年执着的人只身白头，而今朝雪再美，却只剩物是人非的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人成各 今非昨 只恨太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