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倒影》玻璃心

11、情动 熬过了雨天

　　熬过了雨天，天空果然放晴。空气中充满了雨水洗刷过后的淡淡泥土香味。我爱极了这种味道。它就像一个初恋的少女，青涩却沁人心脾。
　　在赶往目的地的车上，我又一次地想起我的从前，想起那段青涩却美丽的时光。
　　重点班的学生并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刻板无趣。相反的，他们有着令人惊奇的课外知识。有人对天文颇有研究，有人对地理倍感兴趣，也有人，时时关注着娱乐信息。
　　记得初三时，我第一次知道了“同志”这个词的另一层含义。当时，班上有几个女生疯迷张国荣，在她们眼里，张国荣简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她们总凑在一起讨论着张国荣，聊他的电影，聊他的音乐，甚至聊他的私生活。
　　那时，学校要求每一个学生都留下吃午饭，以便于管理。丰富的营养餐后，总是有一小段时间会留给同学们自由活动。女生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地聊天。那天，我拉着一向不喜欢闲聊的贝林加入了她们的阵营。她们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张国荣，她们把他的照片拿给我看，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眼看张国荣时的那种惊艳感觉。在我眼里，他真是太美了，甚至比女明星还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哎……可惜他是同志，要不然，我真想嫁给他！”别的女生都开始泼冷水：“亏得他喜欢的是男人，要不遇到你可就惨咯！”
　　我有些愣住了：“你们说他喜欢男人啊？那不就是别人口中的同性恋吗？”我有些讶异，转头看向贝林，本以为她会跟我一样的吃惊，没想到，她黑着脸说了句：“你们慢慢聊，我去睡会儿。”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趴下休息。我也没太在意，贝林从来不关注娱乐圈，更不喜欢打听这些八卦。她就像一个古人，随便说一个不太出名的明星，她都不认识。
　　“别说什么同性恋嘛，好不礼貌，现在社会把同性恋这个词当做贬义词用。”其中一个女生纠正我：“叫同志呗，即亲切也不容易被人听出。同志概括了各种类型的同性恋呢。”
　　原来“同志”也有这一层意思。我好奇地问：“都有什么类型啊？”
　　那个女生接着说：“哎……真舍不得污染你纯洁的心灵。不过还是告诉你吧，就当长见识了。男同志有个统称叫gay，女同志叫lesbian。”
　　“还有女同志啊？女生喜欢女生？！”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当然有啊！有男的就肯定有女的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就散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午休。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我的心却无法平静。我一直想着刚才的话，想着张国荣，也想着lesbian这个词。
　　回家的路上，我告诉贝林我中午听到的。那些话真的让我长了见识，也带给了我心灵的震撼。贝林默默地听着。快到家时，她突然开口问我：“你对同性恋持什么样的态度？”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很多人很鄙视同性恋，你呢？”贝林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的紧张。仿佛在期待着一个答案，却又害怕得到这个答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子的人。”我回答着，却看到贝林更加阴郁的表情。“可是，今天看到张国荣照片，听了他的故事，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相反的，心里还有些震撼和感动。我想，那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他诚实勇敢。别人没有权利指责。”我认真地回答，我想，这也是我心里给自己的答案。
　　贝林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若隐若现，可我还是看到了，我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那天睡觉前，我躺在床上想着为什么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这个问题。慢慢的，脑子里全变成了贝林，她开心的以及不开心的表情，她认真或懈怠时的样子。从最初见到她时的那惊鸿一瞥到现在的百看不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像个怀春少女，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的是和我有同样性别的贝林。
　　车停了，意味着我要开始工作了。
　　我的思绪在开工前一秒及时地回来了。我暂时摒弃了那些扰乱我心神的回忆，努力的投入工作。
　　当工作结束后，我知道，我们即将离开克拉玛依，结束这次的新疆之行。可是，我还有一件未完的事要做。我让老高先带队回宾馆，许诺自己两个小时后回来，绝不耽误晚上的飞机。
　　摸着脖子上的蝴蝶吊坠，我向草原深处走去。直到四周只有我一个人时，我停了下来，在一株特殊的植物旁，挖了一个小小的洞。我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把它放进洞里，用土埋好。这是我送那个人的项链，曾经，我们被比喻作可化蝶归去的梁祝。如今，却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失去的痛苦。我默默流泪，泪水浇灌着那株植物。不知它是不是流泪草，亦不知，它能不能留住爱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