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一 长发 ...
-
夏油杰叛变后的第一个月，五条悟决定留一头长发。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重大决定分享给了家入硝子，彼时硝子正在填写夜蛾正道亲自送来的问卷，圆珠笔被她扣在桌上按的啪嗒啪嗒响。五条悟上蹿下跳的死动静吵的硝子不得不抬起头，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卷填完没。
五条悟于是蹦蹦跳跳的来到硝子桌边，他探过来脑袋，问道：什么问卷？
硝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纸张推到五条悟面前。她下意识偏移视线，像是不愿意去直面些什么。
你还没拿到这个？
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她确信五条悟肯定也会拿到同样的问卷——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个，你准备怎么填？
五条悟撑靠在桌子边上，墨镜滑落半拉，投出的视线因此也只剩半拉。他扫过那份问卷，没有为任何一个字眼过多的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问卷，上面的字眼也乏善可陈，并没有犀利又刻薄的审讯着谁。
“硝子怎么这么笨——连问卷都不会填？”
那张薄纸被轻飘飘的退回去，五条悟轻快又欠扁的拉长调子，视线却跑向桌角，开了个三心二意的小差。
桌角的笔筒里躺着一把格格不入的木梳，属于一个半月前的某位高专学生的意外遗留，大概短时间——又或许是再也回不到它主人的身边，五条悟从一把梳子身上看到了孤零零的情绪。
他神游着可怜起一把梳子，却也没忘记自己饱受可恨问卷折磨的同期：选择题全勾非常满意，拓展的全写无不就好啦？
可怜同期顺着话把目光落回问卷上，从头到尾的扫视过去——因为没有选择题，所以第一个提议直接做不得数；那一水的“拓展询问”全部写上无大概只会影响她的毕业进程；而且在询问是否知道诅咒师夏油杰叛逃原因下面写无也过于牛头不对马嘴。
硝子注视着仿佛笔墨都更为厚重的诅咒师三个字，欲言又止，最后话头拐成五条悟的大名，却在出口后猛的提升了尾调，变成了一声近乎破声的尖叫——
你要干什么！？
她扑过去想要抢救回自己的问卷，没成功。五条悟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精准避开同期所有的抢救举措，他从笔筒里摸出水笔，中途磕碰到一旁的木梳，又一个侧身，纸张被搁置到墙面上，五条悟大手一挥，写上满满当当三个大字：
不知道。
硝子以四爪并用之姿抢回问卷后看见的就是这么三个字，她觉得自己应该绝望闭目，以此来逃避这完蛋的现实，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相当无力又无奈。
五条悟还相当贴心的帮她属好了名，因为时间仓促，家入硝子四个字被写的歪歪扭扭，看起来相当柔弱可欺。
你要死啊，臭五条。
硝子踩着五条悟的脚尖骂他，语气却并非全然的气愤。
为什么不写你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就伸长胳膊，跟在硝子后面签上自己的大名，圆珠笔迹在纸上留下深刻的划痕，力透纸背，却又细弱的苍白无力。
硝子仍不满意，于是抢过笔，想要在自己的名字前再添点什么，就像他们三个一起写检讨和认罪书，每个人都要在署名的时候做点乱，争着在彼此的名字前加上各种形容词。
比如不知悔改的主谋五条悟，比如同上的夏油杰，再比如绝对无辜可怜的被胁迫的家入硝子。
圆珠笔被戳到纸面上，硝子本想如同过去三年里署名每一张检讨和认罪书时一样，继续添上不痛不痒的前缀。
她想写罪魁祸首五条悟，又想写被资本胁迫的倒霉家入硝子，笔尖戳在纸面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硝子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任由那片墨迹晕的越来越开，成了一片皱巴巴的黑梅花。
啪嗒一声，那只黑笔被不轻不重的抛向一边，硝子捂住脸，伸了个竭尽全力的懒腰，她靠着椅背，开始从指缝里专心致志的盯起天花板。
五条悟在边上围观了硝子同学从奋起到歇菜得全过程，难得没多说什么，他眨眨眼，学着硝子开始盯笔筒里的木梳。
……
“……你过来找我是干什么的来着？”
“硝子完全不听我讲话啊真的有超过分的！”
“所以？”
“我要留长发，硝子。”
五条悟说要留长发，态度诚恳，语气认真，甚至尾调扬起雀跃的弧度，如同那把被他高高抛起又接住，最后揣进兜里的木梳，硝子盯着天花板角落的小片蛛网看了半天，最后对五条悟的重要决定表达了嗤之以鼻。
“鬼才信你，三分钟热度的花心大萝卜。”
彼时五条悟正拎着问卷挪步到门边，闻声转头做了个鬼脸，并火速反击：
“呸，笨蛋硝子才是花心大萝卜！”
家入硝子懒得回击，只是用余光瞥向五条悟，临近毕业的年轻人仍带着一点未褪去的青涩，眼底的乌青和一脑袋乱翘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将要结业的普通学生，每天朝九晚五的进军习题功课，只为了考取一个好的成绩，前往一个好的大学，搏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如果他不叫五条悟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