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林澜

24、樱花飞扬一世梦（下）

　　女人随意披了件单薄的睡衣屹立在落地窗前，一抹忧色肆无忌惮的浮现在眸底，直到——
　　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她释然的绽开幸福的笑颜——
　　“涵，我们回日本好不好？有五年没有享受樱花雨了呢！”男人不动声色的圈住女人的腰，吐息若兰道。
　　她转过神来，略动了动，仍他的吻肆意的流过——
　　松弛的领口沿着男人缓慢的动作逐渐下滑，乳白色的弧度一路延伸下去，羞涩的眸底不敢直望他的——
　　袒露的脖颈上沾满了他的痕迹——
　　指腹有意无意的滑过，他魅惑的抵触——
　　“唔，不要——”女人娇羞的低呼，不由闹红了脸——
　　尽管他们比这更亲密过——
　　………
　　……………

　　男人发了狂似的冲向小镇的一所民居，几日来的奔波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他的澜儿——
　　答应过他，不会再逃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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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有人敲门——”暮涵惊愣的看了他一眼，他们的房子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里也没有任何朋友——
　　她疑惑的走向门口——
　　“林枫——？”她惊愕的出口，眼前这个男人还真的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吗？
　　几个月来的沧桑，失落，伤心——他瞬间历练了不少，只是——
　　“澜儿在那里？”他不顾一切的冲进来——没有，这里没有，那里没有——
　　他的澜儿不会在这里吗？难道——
　　“林枫，小叶在一个星期前就离开了——”蓦地出现的话让他猛然一愣，离开？
　　“她去哪里？”依旧简单的话，他隐忍下急欲蹿上口腔的怒火，镇定的直逼她的眼眸——
　　“她一个人也没有讲，应该会是西方国家——”
　　男人失落的准备离开，继续找他的她，这次一定紧紧的栓住她，再不放手——
　　跨出门口的那一刻，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心底猛然一颤，在顾不得所有情绪——
　　“有可能会是英国，那里的单亲妈妈一样受到社会的重视——”
　　单亲妈妈？重视？澜儿她——
　　他急速转身，直逼向她的眸底，一字字道“什—么—单—亲—妈—妈！”
　　“你不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啊！因为你迟迟没有来找她，她在一个礼拜前一个人出境了”
　　天地缄默，他无力的倒下——
　　我的孩子，她怀了我的孩子——七个月的时间，我居然没有陪在她身边。
　　再次回眸时，他已急速的向外跑去，他们的家里一定有线索，一定有——
　　他的澜儿不会这么狠心，不会这么狠心——
　　………
　　……………

　　“我们去逛街好不好？算是最后一次缅怀这里了耶！”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撒娇道。
　　“好，涵宝宝的命令，谁敢不听啊？”男人噙满笑意怜爱的看着她，心下暗道：希望今天不会是最后一天，他的身体在逐渐的恢复还是逐渐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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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以前我跟小叶住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购物，而且两人都喜欢半夜出来逛超市——”女人笑着回忆以前的事，真的很幸福——
　　她的生命里不可以没有他，不可以——
　　她跟小叶一向那么自私，不要爱的人离自己而去，宁愿将痛苦留给别人，也不要自己寂寞到老——
　　“凌，我们要买完身上所有的钱才可以出来哦！”女人不动声色的隐去那抹不安，倘若自如的望着他——
　　“好，买完全部的钱，我的小公主！”男人噙满笑意的目光时时停留在一脸幸福的女人身上——
　　如果时间停滞，他会感谢老天赐予的最后画面——
　　他不想今天离去，他的涵很幸福，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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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了两个小时的超市，两人还是意犹未尽，看见一个生活用品就放在购物车里——
　　“非速溶型咖啡——要买两罐”女人随手将台湾产的非速溶型咖啡放进购物车里——
　　“还有原味牛奶、鲜橙汁、毛巾、袜子、沐浴露、洗发水——”女人数了数购物车里的东西，还缺什么呢？
　　“凌，你还想要什么？”女人隐忍下不安的情绪谈若自如的问道。
　　“要不要去图书区看一下？”男人没有察觉到女人的不安，他异常镇定的道。
　　两人一样的心思，一样的安排，不一样的结束——
　　“嗯——”她只点了点头，缓步跟上去——
　　“喏，凌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呢？”女人故意问道。
　　“涵宝宝挑的都喜欢——”他故意让她挑，以后的寂寞只能以书打发吗？他的涵，不会察觉到，不会——
　　“一池纷乱——”她淡漠的念着这几个字，很美的名字——
　　ROSE？不是小叶吗？她什么时候的新作——？
　　男人将所有笑话书不动声色的放进购物车里，他安静的看着她挑着自己喜欢的书——
　　“妈妈，我想买樱花茶，好不好”稚气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揪着妇人的衣角哀求道。
　　“樱花茶是去年的，不会好喝的耶！我们去买别的好不好？”
　　声音逐渐远去，他和她因为这“三个字”早已疾步离开图书区——
　　“真的是樱花茶耶！隔年的樱花代表成熟，不是更好喝的吗？”女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琳琅满目，幸福瞬间荡漾开来——
　　指腹有意无意的掠过商品架上的樱花，沿着顺序延伸到尽头——
　　日本进口的樱花，纯正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凌，我买给你好不好？”女人将商品架上所有樱花茶放进购物车，直到两人囊中羞涩——
　　“凌，一分都不许剩哦！”女人挥霍着小拳头在男人面前肆意的闪过——
　　她的肆意威胁，今天过后没有机会能听到了吧！
　　“涵呢？是不是一分钱也没有啦！不然——”男人故作神秘的负载女人耳畔，吐息若兰“我很乐意每天都重复昨天晚上的事的耶！”
　　女人抬眼望去，正想碎他一句，瞬间跌入那抹深潭——
　　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像是说不尽的话语在心底无声的梗咽住——
　　一样怀着心事的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仿佛所有秘密都毫无遗漏的袒露在对方面前——
　　莫名而来的无助，徘徊、失落、逐渐包围她——
　　真的是最后一次吗？心底的欲动隐约透露着一股不安，在逐渐膨胀——像是要把两人窒息在里面，睁大的网越绕越紧，直到——
　　她逐渐意识到，异样的眼神在身上寻索——
　　她慌张的看向他，一样慌张的他急速缓过头——
　　淡然的笑化解了两人异样的尴尬——
　　“凌，我们去对面看看好不好？是一个小型游乐场耶！台北主题乐园不知道又开发出什么设施来了呢？”一脸幸福的她隐忍下慌张，镇定的寻求着他的意见——
　　“嗯——”男人急缓的应了声，他的声音里只能发出这个字了吗？心口巨大的疼痛瞬间传至全身，没有一处可逃——
　　“嘟嘟嘟——”
　　汽车的声音屡屡传来，女人意外的顿住，她含笑看着眼前逐渐走远的男人——
　　“涵，不要胡闹——”男人发火了，他隐忍住不断延伸的疼痛——使出最后的力道怒喊道。
　　她依旧站在马路中间，不顾他的怒喊，含笑看着眼前的男人——
　　“嘟嘟嘟嘟 ——”
　　“走开—————”
　　“不要——”
　　汽车刹车的声音，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男人心痛欲绝的怒骂——
　　她的生命真的这般结束了吗？好像还能看得见他，那个在十五岁那年肆意闯入生命的男人——
　　仿佛遇见他就是一个错误，她的生命才会受到惩罚吗？
　　那年同学的宴会上，一曲终了——
　　他淡然的走向她，漫步经心的问道“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没有宝石的点缀，他的魅惑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邪气——少女的心是否在那刻初见时就被捕获住，紧紧。
　　男人呆愣了，眼前的画面几近像一场梦境，肆意的渲染着他的血液在樱花里飞扬——
　　隔年的樱花肆无忌惮的飘扬在空中，淡的几近透明的女人缓缓倒下——
　　他失去控制般的冲向血泊，紧紧圈住——
　　“呃，呃——凌，对不起——”女人极力的睁开双眸看着男人——
　　他梗咽着没有讲话，只能直直的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凌，一定要幸福，我会，我会每时每刻都看着你”女人撑起逐渐凉掉的身子依偎在男人怀里，呜咽着道。
　　“每年的樱花盛开之日就是我每年回来的日子，因为我不想在一年之中最浪漫的日子让你一个人独自寂寞。”
　　苍白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一抹血色，那是她用生命最后撑起的力量——
　　无力的声音断续的传入心底，透明的几近隔世的天籁——
　　仿佛一触，便支离破碎！
　　“我的知觉还是会陪伴着你走完这辈子，只是身体消失了啊！”
　　女人将头往里缩了缩，缓声道“下辈子，我当你的新娘，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声音瞬间停滞住，双臂早已无力的滑下——
　　如果相遇是个错误，那么错误延伸结局不会幸福，她用生命来换来世的遇见——
　　那抹温热缓慢的消失在樱花飞扬的梦境中——
　　一点一点，瞬间弥散开，这个世纪，苍白的凄凉——
　　他的泪，早已混合了无数心痛与肆意飞扬的发混为一体，飘扬——
　　他支撑起身体，紧抱住她缓步离开——
　　不顾路人的疑惑，他含着不正常的笑意渐行渐远——
　　………
　　……………

　　“涵，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男人一脸释然的抚上胸口，淡淡的问。
　　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
　　“涵，我借用的是你的心呢！你什么时候回来，下辈子一定还给你好不好？”
　　“涵，我们去日本看花海好不好？”
　　“涵，今天是我的生日耶！今天会回来陪我过吗？”
　　夜色包围了他的思绪，紧紧的裹住整个不住颤动的身子——
　　他无力的倒下，手上紧握的是那张仅存的照片——
　　女人一脸幸福在看着他，安静的出奇——
　　“涵，我说过不流泪的，又弄脏你是不是？”他将照片上泪珠急缓的抹去——
　　微颤的手背上隐然多了一滩水——
　　他没有理会泪流满面，没有擦拭女人幸福的笑脸被泪珠沾满——
　　她说“涵并没有离开啊！想我的时候，摸摸这里就能感觉到了呢！”
　　她说“好好保护自己的心脏哦！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心，不允许凌擅自乱用”
　　她说“隔年的樱花，代表来世今生——我们一定可以再次相遇”
　　她说“我要怎样才能隐去你眼底的忧伤，淡淡的、像是与生俱来的忧郁，只有我知道哪里隐藏了一个凌不愿揭开的秘密——什么时候，凌可以为我隐去它呢？”
　　她说“凌的来世一定会有涵，不允许凌忘记涵哦！”
　　她说“这里，以后会是我的位置——”
　　男人将最后的温热圈在怀里，不想她离去，不想——
　　“涵，不要来世好不好？我们不能在今生走完吗？涵，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带我走——”
　　梗咽在心底的声音无助的弥漫在空气里，他默默的倚靠在沙发上——
　　“数天上的星星，凌——”
　　他惊愣的回眸，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女人噙满笑意依偎在他怀里看星星——
　　泪瞬间静止住，眸底的那张脸映射出的是她，他的她真的回来了吗？还是——
　　再次回眸，空气一样干燥，时间早已过去了一个月，淡淡的生命——
　　不断的流转，像是没有目的的向前走，他的生命里不会有奇迹了吧？
　　涵，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
　　无助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心猛然一颤——滑落的是寂静的夜空——
　　胸口，载满了属于她的温热，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