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林澜

22、樱花飞扬一世梦（上）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气息——
　　繁华落尽，我只有无数的孤寂可以陪伴吗？还是——
　　缠尽千世的爱恋，一如涵对凌的执着——
　　不顾一切只想引起他的注意，而这次是没有任何目的的自杀，谁都没有了保障的余地！
　　………
　　……………

　　赶去医院的时候，她安静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不吵不闹——像极了初生的婴儿——
　　站在病房门外静静的看着她，一改往日的淡漠，此刻她是甜美的安静——
　　目光蓦地的向下移去，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顺着蜿蜒的纹路缓缓低落——
　　冰冷的地板上，是一团肆意张扬着青春的液体，她身体里不断涌出的血，牺牲了整个秋天——
　　医生、护士，还是该避嫌的不该避嫌的人，一拥而上——这个空间会让她这样爱清静的人窒息掉吗？正当迷惑间，那抹熟悉的人影不顾众人的悱恻，自顾自的走上前，紧紧圈住她的身子——
　　像是中了魔般，不停的说着“涵，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不要呆在这里，最爱你的凌带你回家，我们永远在一起——”
　　呵！莫名的冷笑从心底升起，他——
　　尽管不是刻意的伪装，那样的结局只会更加的凄凉——
　　不顾在场所有人戒备的眼神，用力拉开凌紧靠她的身体，眼眸里再不见了那抹淡漠——
　　陌生的寒气逐渐升华，直逼他的——
　　“涵会窒息，请你放开我的朋友，她不喜欢陌生人碰她！”不容置疑的话掷地而成，明显感到对方愣了片刻，瞬间隐去——
　　毕竟他——从容不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是，陌生人——我知道涵需要我，她需要我！”虚弱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坚定，他的眸底反射出的明明是爱，却变成了一道道剑气直逼涵的心脏——
　　兄妹由相遇到相知，然后相爱——变态的爱情还是忠贞的不悔？恐怕连情圣也无法解清吧！
　　………
　　……………

　　二十四小时前——
　　端坐在床上，看向镜中绝世的容颜，仿佛有一种错愣——我叫暮涵！
　　呵！原来我就是那个暮涵——暮氏唯一的千金，母亲是昔年日本皇室的后裔！
　　夸张的身份带给我后世变态的折磨，有什么比恨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更痛苦。如果一定要有寄托，我只能选择恨——
　　手中紧握的刀子还是四年前那把吗？轻轻的问自己，结束生命也得用老朋友吗？
　　呵！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寂寞了——
　　缓缓将尖锐的刀锋移向静脉，起伏很均匀呢！那里正一波一波的跳动着——
　　血液瞬间顺着蜿蜒的纹路下滑——
　　“咚”听，它降世的声音——
　　笑意像染了剧毒般绽在唇畔，不停的大笑，笑——
　　它会证明我是幸福的，二十一年前我幸福的降生，此刻幸福的离去——
　　结局完美的凄凉，再冷也抵不过此时不断涌出身体的那股寒气——
　　手本能将桌上唯一的药瓶抓住，一粒粒安眠——
　　“呵呵！”随着那声冷笑，一头仰尽了今生的疼痛还有前世的折磨！
　　踉跄着凌乱的脚步缓步到客厅，红叶也走了吗？真的是凄凉一片生，孤寂唯我泣——
　　人去楼空，所有的烦恼在黑夜来临之前消失匿迹。像是当年凌的出现，肆意的包容与宠爱让我享受了三年的幸福，忘了天下也有不幸福的人存在——
　　“红叶，你会和枫幸福吗？会的吧？”隐忍□□内的液体乱窜，只有最后一句话弥漫在静的可怕的空间里——
　　满地的血不断的从一个源点涌出，像极了彼岸的曼陀罗，还是有毒的罂粟——

　　腐蚀着腥味的大厅，女子安静的躺在地上，血液还在不停的流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一股满含恨意的寒气——
　　平常随意挽起的墨发肆意的纠缠在血液里，腥味混乱了他一切思绪——
　　地上的女人是他的——涵？
　　那抹触目尽心的嫣红让心底猛然一颤，还有身边混乱的安眠味道，更坚定的想法像一把利剑从心脏开始下移——
　　他的涵没有任何余地的保留，这次是真的离开？
　　大脑被一个莫名的词语‘她必须活着’纠缠的逐渐疼痛。隐忍下心谷缓缓上升的疼痛，笨拙的抱起她，瞬间滑落的双臂再一次让心底一颤——
　　“不会的，不会的——”不住的呢喃，还有给自己的勇气和安慰——
　　“涵，我们一定可以——”他不住的重复一样的话，他知道他的涵一直活着，即使双眼紧闭！
　　“别睡好不好，涵，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啊！四年来你瘦了好多知道吗？涵，你闻不到我的气息了吗？——曾经，不，永远属于你的脉搏啊！这里是你的，你醒来打它好不好？我真的求你——”
　　………
　　……………

　　心脏的疼痛缓缓增大，涵的温热在逐渐冷掉吗？不要，不可以——
　　“医生——医生！救救她，救救她——”隐忍下急欲蹿上口腔的液体，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先生，你没事吧？”
　　“救她，一定要救她，我没事——”
　　“咚、咚”
　　身体滑落的声音，他的生命一定要在今天结束吗？最不想离开的一天让他抱着遗憾入眠吗？
　　最想逃避的时候又让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吗？老天对他的不公岂止这些——
　　背后隐约听到医生，护士乱作一团的声音，还有自己逐渐模糊的意识，只要涵活着，只要她活着——
　　………
　　……………

　　无阻的哀泣，她痛苦在用头撞着壁——
　　一下一下，敲击在凌的心上，那么多年的疼痛瞬间迸发，泪水早已模糊了唯一的视线——
　　那个情绪混乱的涵是他的涵——一直都是他深爱的女人，只有这一个身份——
　　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他只想紧紧拥住她，再不放手——
　　“不要碰我，走开——走开”女子失控的大喊，她不要活着，不要受非人的折磨——
　　不要——温热的怀抱再一次将自己冰冷的身体圈紧。意识也随着熟悉的安全感逐渐睡去，只想永恒的躺在这里，永恒——
　　没有挣扎，没有拒绝、没有撕咬、没有自残、她安静如婴孩般享受着属于他的唯一温热——
　　男人坚持着最后的力气将女子裹紧，隐忍下疼痛的笑意蔓延在眼角，至少此刻是幸福的痛着，不是吗？
　　………
　　……………

　　这个礼拜是——什么日子？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要天统一上演——
　　枫的母亲生病的消息，涵自杀、接下来居然是凌的心脏恶化，不能输血给涵——
　　所有所有的苦难一并发生吗？老天——
　　真的不能放过我们一马吗？还是——
　　命运注定了今天的所有，我们只能学会承受——
　　无助的缓步走向涵的病房，不再冰冷——那里会一直有凌的背影，对着她的幸福回归！
　　“凌，可不可以借一点时间给我？”轻声问了句，仿佛使足勇气般——
　　他没有回答只愣愣的看了病床上熟睡的涵几眼，不舍的带着门缓步出来——
　　缄默一直维持着从病房到大厅的路上——
　　如果他不是涵的哥哥，那般的完美真的无懈可击，他——
　　不再做无谓的缄默，我的话——
　　“你一直爱着涵吧！”毋庸置疑的话让眼前这个男人明显一愣——
　　自信如我，一贯不喜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不关己的人物——
　　深不见底的眸底缓缓浮起一抹忧色，逐渐褪落，他还是他——
　　一样苍白的脸色，没有阳光的衬托此时看来更显得黯淡——
　　若有若无的清风微微拂过，凌乱的碎发被风缓缓扫过，遮住了眼底那抹明显的湿意，那是他的答案？
　　以为没有语言答案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个坚定还有信念——
　　“是。我爱她！一直都是深爱着她！她是我的亲生妹妹，就算我爱的刻骨，爱的铭心——那又怎样？就算我们相爱又怎样？伦理道德不允许我们，家规原则不允许、社会朋友不允许、父母更不允许——”铿锵有力的声音逐渐转为为无声，他无助的蹲下——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苦，不敢看我？还是——
　　天地瞬间无声，难道他的心脏——
　　思绪变得混乱，我竟然忘了他不能负荷，情绪不能激动——
　　当脚步冲向前的时候，脚下一滑，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眼前恍若还停留在那天——
　　透明的落地窗前，女子随意披上白天的睡衣，静思着——
　　像是在等他——
　　一抹玩意肆无忌惮的浮起，荡开千世的青莲——
　　他不动声色的圈住毫无防备的她，唇畔靠近她的脖颈，若有若无的吐息着——
　　………
　　那夜她为他褪去了所有伪装，像被一个解剖了所有心事，所有秘密般的交出了自己的一生——
　　那个男人，是她的全部——
　　梦在模糊之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相信我”载满爱意的眼神缓缓离去，留下的是让人窒息的黑暗——恐慌瞬间弥漫了全身，他在身边——
　　………
　　……………

　　叫喊声忽略了一抹浅淡的身影缓缓消失二楼的窗口——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一抹弧度，她缓步走向病床。如果不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怎能相信——
　　只要他爱过就好，就好——
　　冰冷的床上瞬间多了一抹温度，指腹若有若无的拂过还属于自己的温热——
　　浅浅的笑意浓密了寒气渐失的白色病房——
　　………
　　……………

　　“枫——枫，不要走——不要”睡梦中惊呼出声，诺大的病房空荡荡的——我不是在花园？
　　不是涵的病房，这间貌似妇产——‘科’字被突然出现的声音隔断
　　“堰小姐，你醒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位护士打扮的小姐轻声询问道。
　　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束、没有穿越吧？况且她叫的是堰小姐，没错啊！
　　“护士小姐，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硬着头皮问了句，这种情况不好滴说。
　　她显然愣了愣，看到我真心询问的样子，道出了我的疑问——
　　“堰小姐忘记了吗？六个小时前您晕倒在花园里，是有一位姓‘木野’的先生将您送来的。”
　　北凌？我晕倒？所有事情在大脑瞬间过滤了一遍——
　　是了，我问他是不是还喜欢涵，也听到了答案——那么我为什么会晕倒？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吗？疑问还在心里，久久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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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问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不会随便晕倒——
　　试了试下床，还好，还好——上苍没有剥夺我走路的权利，还得感谢感谢——
　　“堰小姐，感觉怎么样？应该好多了吧？”陌生的医生保持着她的职业笑容，亲切的问道。
　　“我为什么晕倒？”不想打太多的谜语，如果绝症我也豁出去了——
　　娘的，WHO怕who？
　　时间瞬间僵硬住，对面而坐的女医生莫名的愣了愣，一抹复杂的神色从眼底一掠而过——
　　难以掩去的怀疑一直停留在两人直视的目光中，直到——
　　“堰小姐，你的经期……”女医生再平淡不过的话，心底却猛然一颤——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得这种病——我不会——
　　再打的痛苦我都不会落泪，今天的噩耗太严重了，那是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啊！不会的，不会——
　　眼前顿时一黑，所有幸福顷刻毁灭，我不会有快乐了吗？还是——
　　………
　　……………

　　女医生莫名的笑了笑，如果不想要打掉不就行了吗？用得着再次晕厥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怀着心事走出办公室——
　　知名的年轻作家，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又是一个为了事业放弃爱情的人哟！
　　………
　　……………

　　这次很快便醒来，毕竟睡了很久——
　　眼眸试着睁开，用中指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才感觉到一点点的舒服——
　　自己的人生真的就这么毁了吗？枫，还在等我——
　　“他，不要——”
　　隐忍住的泪水轰泻而出，心顿时抽紧——莫名的疼痛——
　　蔓延开来，第一次感到痛苦的窒息——
　　“枫，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早已落满了冰冷的地板，忘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堰小姐，醒了吗？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那个女医生——一脸安慰的问道。
　　我又资格拒绝吗？
　　“……”泪水早已证明了心中的伤痛，她想说的事情不是更痛苦吗？
　　“堰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作家”女医生脸色沉重的看向我，无奈的闭了闭眼，像是鼓起最大的勇气般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尽管你的态度坚决，我们医院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真的决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似真似假的话语渐渐传入耳里，孩子？我的孩子？
　　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心顿时被抽空，怎能思想——
　　我不是——？那个经期，难道她说的是这件事？
　　怀疑，不安、躁动、害怕、恐慌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狠狠的勒紧我的脖子，像是不容我窒息又不许生存——
　　半个月了？我的孩子——那个晚上，他恩赐了一个孩子——
　　枫的孩子，一样有着林家标志的孩子——
　　一丝羞涩的苦笑缓缓绽开来，冰冷的心顿时缓和起来，我真的可以做一个母亲吗？
　　不顾医生的询问，径直走出妇产科——
　　我需要的不是询问，不是安慰、不是劝解、不是接受，是呵护！
　　无力的回头，才发现我只有二十一岁，我凭什么生下他？我凭什么抚养他？我们是不是过于年轻，以至于没有一个成熟的心态去教养一个孩子？
　　………
　　……………

　　一天、两天、三天…三十天。
　　这里的温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凄凉，莫名的心酸蔓延开来——
　　指尖不会有你的温度了吗？枫，你没有回来，真的没有回来——
　　以至于五个月过去，依然没有你的消息，我们的宝宝很快就要出生了呢！他——
　　指腹一次次又一次抚上曾经属于我们的温热，那里数不尽的欢声笑语，你还记得吗？
　　“枫，宝宝在动呢！他一定像你，这么好动！”自言自语的重复每天一样的话，希望什么时候倾听我的不再是空气——
　　空荡荡的房子，再没有了那抹肆意着魅惑的笑颜，冰冷的可怕——
　　夜里，没有你细心的呵护——
　　白天，没有你斗嘴的欢笑——
　　生活，没有你认真的陪伴——
　　生命，没有你生命的交融——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所有我们的曾经——
　　“枫，不要走——不要走——”湿热的衣襟，那抹温热——
　　原来又是一个无眠夜，他一样没有回来——
　　………
　　……………

　　手心不自觉的抚上越见越大的肚子，眼里竟是满满的笑意——
　　“宝宝，我们去赏枫好不好？”缓缓低下头，低声询问着宝宝的意思——
　　呵呵！他知道的话，那该多好——
　　故地重游，枫还会不顾一切跑来这里找我吗？噙满笑意的眼里还有一抹意味深长的期盼——
　　“宝宝，这片枫叶很像你老子呢！一样的傲气，一样的居高临下——”
　　手里紧握着那片曾经遇见过的枫叶之王——像是另一个他在伴着我们，走过漫长的铺满枫叶的道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