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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他交代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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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规其实在和杨局喝第二杯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风雨飘摇后难得安心,他难得纵容自己多喝了两杯。
可要是能提前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事,不管杨局说什么,他一杯都不会喝的。
接过沈规递来的矿泉水,楼川没喝,握在手里轻轻捏着。
沈规眼色微紧,零碎的记忆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莫名幻视他捏的是自己的手腕。
“是吗?”楼川状若无意地摸了摸颈侧,皮肤上一抹未消的红痕相当扎眼。
沈规撇开头,拒绝认下自己的失态。
楼川不意外他的反应,大咧咧地叉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往前倾着,话尾上扬着:“那你追着我问什么,很遗憾?”
人要脸树要皮,楼大少爷没脸又没皮。
楼川前头才说完,嘴唇启而又合,但没发出声音。
沈规却看得懂,楼川的口型是“我的小叔”。
炒菜的滋啦声中,偶尔有锅铲轻磕声响起,工业电风扇在凉棚底下左右摆头,携着夏日热意的风从耳边擦过,似有若无的,在心口上刮了一下。
沈规移开视线,神情仍旧无波无澜,平静问:“我怕酒后乱说,得罪了这段时间的领导。”
“说了。”楼川眼帘微眯。
闻言,沈规的目光再次回到楼川身上,“什么?”
楼川眉头微挑,原来沈规真正在意的是这件事?
怕自己暗恋的小秘密曝光?
必然是暗恋,不然为什么酒后一直喊他的名字。
难道是沈规意识到自己的辈分,所以怕说错话?
乍一看,逻辑是能圆回来,但楼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沈规是这么个“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吗,有必要在调查重大案件的时候,关心这件事?
楼川轻勾着嘴角,用混不吝的语调说:“躺床上能说什么?”
他原本想再诈一诈,结果沈规只是沉默了两秒,没再继续问下去。
觉察楼川还不知道那些事,沈规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应了声:“嗯。”
然后继续吃饭。
楼川:就这?
隔壁桌,伸长耳朵偷听的邹洋和方皎:!!!
什么意思?楼副队和沈顾问居然早就认识?
邹洋早就注意到楼川脖子上的痕迹了,一直很想问。
但楼川这么个臭名昭著……不对,远近闻名的万年单身狗、钢铁死直男,怎么可能被人留下吻痕?
原来和沈顾问有关!
震惊他一整年!
床上、热情似火一整晚、快一周了都没消的激烈红痕……
两个人私底下玩的这么刺激?
不愧是楼川!不愧是沈顾问!
邹洋斜了眼旁边的方皎,没想到她竟然一反常态的平静。
“不应该啊,你早知道了?”
方皎摩挲着下巴,语气意味深长:“不,我只是在思考,楼家缺不缺个干女儿,继承家业。”
侃一会大山就够了。楼川把筷子转了一头,将鸡腿夹到他碗里,“行了,我们的事等案子解决了再说,全国人民可都看着呢。”
他也有话想问,但现在真不能耽搁时间。
之前让警员把那些记者劝走,现在还有几个不死心的在观望,得和几位网络监管那边说声,注意网上的舆论,与案件细节有关的信息绝对不能放出去。
沈规原本也没打算和他聊太久,继续舀着甜汤喝。他沉默着回顾现场线索,面色愈发深重。
突然出现大批女性遭遇不幸,会不会和那伙人有关?
看来杨局他们也这么怀疑,所以故意让他参与调查。
“叩叩”。
楼川敲了敲桌面,眼看着那碗甜汤就要见底了,揣着关心打听:“别光喝个水饱,现场上厕所不方便。在想什么?”
沈规握勺的手一顿,没提别的事,“我怀疑,埋尸的和挪尸的,不是一伙人。”
“行为动机不对?”楼川也放下了筷子。
沈规点头,认同楼川的说法:“能想到通过切除死者肌肉组织,降低掩埋暴露风险的人,为什么会把尸体重新挖出来,埋在备受瞩目的地铁工地?”
楼川:“还有一个问题。”
“嗯?”
楼川:“切掉的血肉,会怎么处理?”
他眼皮一跳,立马拿出手机,让住建和水利关注最近自来水异常使用情况,又联系水警和环卫那边,留意是否有可疑物丢弃。
“你们在这儿啊!”
刘柱累得张口大喘气,一屁股坐在楼川那桌,拆开一份炒河粉,吸溜了两口,缓过饿劲儿来,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说:“楼哥,监控厂家刚才也过来了,和技术复查过,确定监控在失灵前,确实受到过信号屏蔽。”
楼川闻言点头,咬了口肉夹馍后,查看手机刚收到的消息。随即,他加快咀嚼速度,大口啃完剩下的,咽下说:“交管那边说,临牌身份查到了!”
“你先吃,回头局里见。”楼川抽了张纸抹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转身招呼着侦查队上车。
“啊?”刘柱被关心的劲儿都还没上来,瞟了眼对面的沈顾问,才反应过来楼哥没在和他说话,赶忙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拿起包夹腋下,大步朝警车跑。
几秒钟的时间,凉棚底下走了一半的人。
邹洋一扭头,手边那碗饺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吃完了。
沈规加快速度进食,不作多余休息,便起身回现场。
他们都有硬仗要打。
——
“轰隆!”
闪电骤亮,劈开天幕的风云,大地在滚滚雷声中震颤,闷热气压预告着大雨将至。
【紧急通知,今年9号台风已升级为超强台风,预计在5小时后登陆,请沿海居民做好防护措施,非必要不出门!】
码头保安亭内,对讲机持续传出播报,保安准备巡逻最后一趟再走,没注意到后方的异样。
远处,野草翻涌成浪,兀地被人拨开,一抹惊慌奔逃的身影穿行其中。
汗水打湿了女人的长发,死死黏在颈侧,宛若一道要命的勒绳。
她记得前方不远就是码头,或许可以找保安求救。
快了,就快到了!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
男人的哼唱忽从风中飘来,诡异又冰冷,似有若无,不知远近。
疾跑着的女人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港口的亮光靠近。
“救……”
容不得她开口,背后伸来的一双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将人重新拖入黑暗。
“找到你了,这位勇敢的朋友。”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残忍又暧昧的浅笑,湿热气息喷洒在女人颈侧,宣告这场追逐游戏到此为止。
女人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被带到一处空地,身后没有退路,只有湍流不息的湖海。
“他交代过,你可以留遗言。”男人举着手机走近。
见猎物不再负隅顽抗,镜头之后的男人肆意勾唇,反倒想念起她不久前的嚣张。
当死亡避无可避,所有慌张都显得毫无意义。
女人快速冷静了下来,释然一笑,抬眼直视聚焦着自己的镜头,接受这个留下最后声音的机会:
“总有一天,镜头也会对准你们每一张脸!”
天幕再兜不住乌云,大雨倾盆而下。浪潮随强风一次次拍击礁岸,隐约有落水声传来,转瞬间被风雨撕碎、吞没,融入无尽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