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月无痕》书锦

4、 第三章 君子好逑？

　　刘胤走后的一两天祁月都没有其他客人，一个人闷在房里发呆。
　　业余爱好就是睡觉，什么作诗画画的雅兴也没有。白天去逛了街，到布坊取了先前定好的改良汉服。
　　回到月上琼楼，思月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不过分关心也不会随意欺辱，和众姐妹都相处的还不错。白天客人比较少时，祁月会给姐妹们讲讲稀奇古怪的故事，什么孔雀东南飞，梁山伯与祝英台的，顺便传授她们一些适合风花雪月的词句。
　　闲着的时候很多，她会去先前的小学堂，只不过她每次去都碰不到刘璃，不过小孩们拿着她所谓的教材倒也学得学的不亦乐乎。
　　已经过了两天，祁月觉得这样的日子她有点过不下去了，一点也不刺激，也没有什么知音，整天浑浑噩噩的在生活里打滚，她可不想辛辛苦苦穿越来这么不划算的过日子。
　　她伏在案台上望着窗外发呆，树枝上听着两只小鸟，低头絮语。
　　“你还真悠闲。”
　　祁月回头，原来是思月。
　　“姐姐，你说怎么我都没客了，我表现真有那么差？”这确实是她的疑惑之一。
　　思月冷哼，道：“你会不知道？”
　　“什么啊，我知道还要请教姐姐你？你是行家。”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给我装傻。”思月鄙夷的问道。
　　祁月站起来，“姐姐，我初来乍到，很多地方还真请你明说。”
　　“刘胤，你认识吧。”
　　“认识啊，就是那天那位客人。”祁月回想他的样子。
　　“你知道他什么身份？”
　　“不知道。”这是实话，她没空把姓刘的贵族全部研究一遍。
　　“我当你是真不知道，可你确实答应了他帮你赎身吧？”思月反问。
　　“这……可我没马上答应，我说我考虑三天。”
　　“这就对了，他已经给我付了三天的钱，这三天你不用接客。”
　　“啊？”原来是他。
　　“怎么，还不乐意？真是，害我得罪了一些跑来尝鲜的客人……”思月更加鄙夷的说道。
　　祁月扰扰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思月姐，我，我…….”
　　“好啦，好啦，也没你什么事。你要跟他我也没话可说。钱照付，说起来我也没吃亏。”思月摆摆手。
　　思月见她不语，缓声道：“灵凰，我知道你是从南方来，人生地不熟，确实这北方汉人不好过日子，你见好就收，千万不要拖累了自己，能回南方就马上走。”
　　祁月被她语气的突转感到奇怪，可心里却一阵阵暖流经过，原来自己还是有被人关心的，虽然思月姐平时凶凶的。
　　“恩。”她点点头。
　　“可，可是，思月姐，为什么你们都不回南方？”
　　“回？南方？”思月失笑，“我本就是北方人，南方也没有我的地方。谈不上回字。”
　　祁月默然，她想起自己的家，其实这个时候的家哪里又会有自己的地方。即便是回去了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那里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连可以让自己住上的小屋都不会有我的。这一刻，她突然有些茫然。
　　可是去南方是一定要的，至少可以保命。她说服自己。
　　“好了，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思月淡淡道。
　　“嗯”祁月点头，一时她还想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说起。
　　她想告诉她我们一起走吧，离开北方，这不是个好地方，以后会有大祸。可是得到的回答一定是“你怎么知道？”诸如此类，她不能偏执，也没有能力强迫这个世界的任何人的任何行为。
　　而且，她们之间又算什么交情？何来百分之百的信任？
　　祁月停止无意义的思绪，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就在这一刻，她决定答应刘胤，离开这里。
　　她的行李很少，就几套衣服，一点简单的首饰，房间里的其他她没有权利带走。
　　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不见有人进来。
　　或许他应该晚上来，她这样想。于是换上简捷的男装出了门。
　　她不喜欢傻等，那样只会让她烦躁不安。
　　绕过几道巷子，来到学堂。这一次，不止有她。
　　刘璃静静的坐着，手里在写着什么，孩子们也安静的坐着，写着。一副安谧和谐的场景，让祁月一时不忍心打扰，觉得自己进去只会大煞风景。
　　祁月靠在门旁，站了好一会儿，刘璃放下笔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她。
　　“你，你来了。”说不清是惊喜还是疑问的语气，毋庸置疑的是一阵欣喜。
　　祁月笑了笑，走进“是啊，我闲着。”
　　她们两个面对面坐着，祁月不知羞耻的一个劲盯着她看，刘璃虽有些局促却不反感。
　　孩子们也高兴地靠了过来，叫道“祁哥哥，祁哥哥。”
　　祁月无言，尴尬的笑笑。刘璃倒是乐在其中。
　　“哈哈，祁哥哥喜欢璃姐姐。”一个调皮的声音打向祁月地脑门。
　　“啥？”祁月暗叫。
　　刘璃的脸瞬间绯红，瞪着那孩子道“小海，你胡说什么了。”
　　“怎么不是，隔壁大哥就老这样盯着我姐看，我爹说他对我姐有意思。”那个叫小海的孩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祁月昏倒，半响才说：“其实我是……”她本来想说其实我是女的。
　　可话还没说完，小海立即大声道“啊，你说你是，你是喜欢璃姐姐。看吧，我没说错吧！”他得意的朝其他孩子嚷道。
　　刘璃的脸更红了。转过身不看他们。
　　祁月大叫不好，虽说自己平时有点业余的恶趣味爱好，可总的来说她应该是很正常。看到刘璃那羞答答的模样，祁月暗自叫苦，可千万别喜欢上我，不然罪过就大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孩子们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充满好奇。
　　小海还不依不饶的继续补充“祁哥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璃姐姐老问我们你来过了没有，你干了些什么，你好不好。你说，她不是喜欢你是什么？祁哥哥，你也挺喜欢她吧，不然怎么老盯着她瞧，瞧得她脸都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月忍无可忍，猛的站起来，提起小海到半空，质问道“你你你…….小小年纪，哪知道这么多？”她真的有点生气，原来八卦的人什么时候都不少。
　　小海叫道：“什么嘛，书上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都会背了。”
　　祁月顿时语塞，喃喃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嗯，我知道，你是登徒子。”小海笑嘻嘻的接话。
　　对，我是登徒子，我好色，怎么着。祁月心里狠狠道，只想揍扁小海。
　　挥起魔爪往他的屁股上狠狠一拍，“哇啊啊啊…….”挣扎声响彻云霄。
　　刘璃大惊，忙收起刚才的羞涩道“祁公子……”
　　祁月收起魔爪，狠狠道“小屁孩，嘴巴不是用来扯的，多说几句中用的话，多写一点中看的字。”
　　刘璃楞楞的看着她，一时笑了起来，她甚至觉得君子也不过如此。
　　小海离开趴在刘璃身后，乖乖的。
　　今天就是这么胡闹过了一阵，孩子们陆陆续续的走了。
　　刘璃也要告辞：“祁公子，家中有事，我先行了。”
　　“哦，好。”
　　刘璃正要离开，祁月又道：“等，等下。”
　　“什么？”刘璃回头看着她。
　　看着她清澈的蓝眼睛，祁月又开不了口了，若让她知道自己真是女的，会不会有些伤人。哎，算了，反正以后也许不会再来了吧，她总会忘了我。
　　“没。没什么，路上小心。”祁月笑了笑。
　　“嗯。”刘璃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感情，说了声“谢谢。”
　　走出学堂，太阳的余晖洒落，向大地告别。街上的人也开始慢慢退去，偶尔有几个贪玩的小孩还聚在一起。祁月会心一笑，突然发现前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还没离开。她上前买了一串，在街上便开始吃了起来，也不顾其它人怪异的眼光。
　　这一刻，让她感觉一切还并不算坏，至少她还有心情吃上一串糖葫芦。
　　回到月上琼楼的时候，思月说刘胤还没有来。
　　祁月索然无味，换了衣服，软趴趴的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丫头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姐，来客了！”
　　祁月懒的起身，反正她就这副德性，刘胤差不多也了解。
　　门开了，“你可来了。”祁月迷糊道。
　　半响没有回音。
　　按理来说他应该调笑的回答道：“怎么，想我了”或者“怎么，等不急了？”可是什么回答也没有，气氛有点不对。
　　祁月感到稀奇，坐了起来，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局促的站在门外，可是并不是刘胤。
　　“你，你是灵凰姑娘？”他怯怯的说，似乎有些害羞。
　　怎么搞的，祁月下床走近两步，突然感觉不妙，怎，怎么这么眼熟。
　　当然眼熟，还熟得很。刚才见过，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璃。
　　她马上撤退到床上，把脸遮住，道：“你，你是谁？”
　　“我，我是胤哥哥的八弟。是，是他让我来接你的。”刘璃紧张的回答。
　　“哦，那，那他呢，他去哪了？”
　　“家父有事急事，他去长安了。不能来。”
　　“哦，那，那等他回来让他来接我，我现在不走。”祁月蒙在被单里，心里那个恨啊。
　　“可，可是，胤哥哥嘱托过我了，把你带回去，他说你一定会答应的，我已经付完钱了。”刘璃解释到。
　　“什么，我答应谁要离开吗？你怎么……”祁月大叫不好。
　　刘璃默不作声，微微走近一些。
　　“你，你别过了，我脱了衣服。”祁月生怕她认出自己。
　　刘璃这才止步，“灵凰姐姐，你不要为难我啊。”
　　“……”
　　“哥哥很喜欢你，以前他不会这么上心的。”
　　“……”
　　“其实你也很喜欢哥哥吧，不然你不会一直嚷着让他来接你。”
　　“……”
　　“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不能出来的太久。”
　　“……”
　　“我已经给你赎了身了，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你，你再不走，我去叫……”
　　“……”不好，叫思月姐来她只会死得更惨。
　　“等，等等。”她终于发话。
　　横竖都是意思，豁出去了，不忍了。
　　“我起来了，你可别后悔。”说完祁月甩开被子，对她坦白。
　　“……”
　　“……”
　　面面相觑。
　　刘璃一个没站稳，祁月赶忙扶住她。
　　“就是这样。”
　　“……”
　　“原，原来，真的是你。你也是灵凰，他也是。我还想怎么这么巧。可是你明明……”刘璃侧着脸不看她。
　　“我，我也是没办法，这年头……”
　　话没说完，只见刘璃眼眶便湿了。
　　祁月几乎抓狂，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十足杀千刀的负心汉，小人。
　　“你，你听我说。你别哭啊。”
　　“嗯”。
　　“我跟你回去，我跟你解释啊。”
　　“……”
　　“好。”
　　祁月硬着头皮，告别了月上琼楼，甚至来不及和众姐妹和思月告别，只顾着思考解释的问题和来龙去脉。
　　坐在车上不知不觉便到了府上。
　　“相国府！”
　　三个烫金大字让祁月再一次五雷轰顶！

作者有话说

　　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