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你》江心一叶

11、第十一章

　　十一月下旬，按照传统的二十四节气，已经过了立冬。
　　这时候南方城市属于秋冬相接的时候，虽然空气中已经有些凉意，但穿得并不多，衬衣外套上一件薄外套就足够，毛背心都不用穿。
　　严骏从网上查了些九寨沟的资料，对于那边的天气情况也做了些调查，所以他和于翔准备出行装备的时候，都带上了冬天才会穿的厚外套。
　　说是六天的行程，其实真的在景点的时间不过两天。
　　头天下午飞往成都，在双流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灯火阑珊。他们这个团，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除了第一批往北京的那些人，还有些借着各种名目加进来的人。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一个一个大箱子排着队，很是浩浩荡荡。
　　严骏始终不离于翔左右。
　　一下飞机呼吸到外面沁凉的空气，便提醒于翔将厚外套穿上。他想得很周到，在托运行李的时候就提前取了出来，对他这种很难得表现出来的细心，于翔还着重表扬了一下。不过严骏这一次却出奇的稳重，只是淡淡笑了一笑。
　　到了宾馆，已经快要九点，却有几个小伙子按捺不住，嚷嚷着要出去吃火锅。
　　成都的夜晚，是安宁中藏着热闹的，大饭店不算，很多街头巷尾都会飘着牛油红椒熬出的独特香味。于翔本来对于火锅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因为觉得有些冷，便拉上严骏加入了出门吃串串的队伍。
　　串串的吃法很简单，大锅的红汤，用极细的竹签穿上很少的食材，挑上一大把直接按到锅里，只一会儿就能拿出来吃，吃完以后直接数签子算钱，味道不一定很出众，但对很多人来说，却是很自在的吃法，而且价格也便宜，所以不少本地人一吃就是上百串，很香很够劲。
　　严骏有些担心于翔的洁癖无法适应这样的吃法，却没想到他居然还吃了不少。再一想，其实于翔从小在吃的这方面好像确实不怎么挑，在食堂吃饭，或者在路边的小店吃牛肉面的时候，除了对餐具要求高点，对食物本身的卫生状况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严骏在别人没有注意的当口，悄悄地问于翔：“哥，怎么这会儿你又不觉得脏了？”
　　于翔有些奇怪的看他：“现在的食物有多少是真正干净的，不想饿死的话，就只能选择被毒死了。”
　　严骏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
　　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他们吃了一会儿就回宾馆休息了。

　　根据行程安排，第二天要乘七八个小时的巴士，从成都到九寨沟。所以七点不到，一行人就带着惺忪的睡眼在宾馆门口等。
　　宾馆是旅行社定点的，早已习惯这种情况。自助早餐没有安排，直接给每人发了一盒冷冰冰的点心。
　　严骏有些担心地看着于翔苍白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吃坏了，还是水土不服，于翔从凌晨开始就跑了好几次厕所。
　　严骏看了那一包冷食，脸色很不好，被于翔拉了两次没拉住，还是跑去跟小导游理论。
　　小导游态度很好，一个劲地解释道歉，就是没有一点实质的表示。
　　严骏有些气恼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能像他这样义正辞言地争取自己的权益。再想说什么，于翔又过来把他拉住了。
　　最后严骏只好就近买了一只保温杯，在前台灌了开水带在身边，好像这个时候，想多做点什么都做不到。
　　还好于翔出门之前就带了些常用药，吃过黄连素后，腹泻的情况有所缓解，严骏稍稍安了点心。

　　这个时候城市的街道还是很冷清，阴冷的天气，浓重的晨雾，始终透亮不起来。路上很安静，只有少数早早出门的人神情木然地骑着自行车过去，间或能听到清脆的车铃声。严骏坐在于翔边上从窗口望出去，忽然很想念在北京看升旗时红日初升光芒万丈的情景。
　　因为潮湿，起得又早，天气比想象的要冷。司机为了长途跋涉省油，没开空调，不少人都是拿厚衣服将自己包着补眠。他们带的衣服并不是很多，而且于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总觉得他会很冷似的。
　　严骏握了一下于翔的手，果然冰凉的，便将他的手拉了放进自己怀里。
　　对于这样有些亲密的小动作，于翔潜意识里觉得不是很妥当，但是他真的是很不舒服，只做了小小的挣扎，便顺其自然了。严骏轻声说：“哥，你睡会儿吧，要很久呢。”于翔点点头，把脑袋靠在严骏肩膀上睡了。然后又说：“你要累了就跟我说，我们轮着睡。”严骏说：“没事，你睡吧。”
　　小导游例行公事地在车子上拿着小话筒在前面说话，严骏听着那乍乍乎乎的声音很不耐烦，然而碍着都是同事又不好很明显地发作。还好这时有另一个在前面的同事半开玩笑地说：“导游我们晚点再聊吧，先让我们睡一觉。”后面好几个人都附和，小导游又说了几句才把那小话筒放下。严骏看着于翔轻皱着的眉头松动了些，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车子不紧不慢开到高速公路路口停了下来，严骏是车上少数几个清醒着的人之一，抬头一看，才发现因为大雾临时关闭高速公路的指示。
　　车子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浓雾终于消散，那时候等着上高速的车子已经排了很长一串，远远的看不到头。再发动起来的时候，于翔身子动一动，抬起手来揉揉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问道：“到哪儿了？”
　　严骏被他那可爱的样子弄得笑出来，有些无奈地说：“还没上高速呢。”
　　于翔先是哦了一声，然后慢一拍反应过来：“怎么这么慢？”
　　严骏含笑望着他，之前的坏心情也因为看到心爱之人的表情而消散了许多：“大雾，能见度低，高速公路封闭，刚刚才通的。”
　　于翔接过严骏给他倒的小半杯热水喝着，然后嘀咕一句：“早知道这样，应该在宾馆多睡会儿。”

　　之后还算顺利，于翔由严骏护着，醒了睡睡了醒，可能是黄连素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肠胃的不适感渐渐消除，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于翔一向有点恐高，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往前开的时候，有人兴奋地往车窗外看峭壁下岷江湍急的水流时，于翔却向车子里侧缩。严骏本来是坐在靠走道一边，一见于翔这样，马上就跟他换了位置。于翔本觉得有些丢脸，后来看到严骏一副了然兼着担心的表情，这才发现自己的坚持在严骏面前根本就是多余。
　　车子在中途停了几次，一次是吃午饭，还有几次是休息。每一次停下来，于翔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想方设法将保温杯里的水重新换过。
　　午餐的食物很让人没胃口，大多数人只是少少地吃了一点，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备用的零食补充。于翔和严骏没有带这些东西，将早上发的早点拿出来就了热水吃了些，又吃了一点同事给的饼干肉脯什么的。在休息区，严骏还买了豆腐脑，因为怕于翔再闹肚子，特意没给他加红油辣椒什么的。虽然很艰苦，但所幸没有真的饿着。
　　于翔精神好了有力气说话：“我们这不像出来旅游，倒像是出来吃苦夏令营的。”
　　严骏也笑：“不是夏令营，是冬令营。”

　　若说这一路上还有什么能够让人欣喜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在某一处停下来时，看到大片碧蓝的水，也就是俗称海子的内陆湖。有几个藏民带了两头系着大红绣球的雪白的牦牛在路边吸引游人合影。
　　此地海拔已经不低，空气里有透明的高原地区特有的气息，阳光下的海子波光粼粼的甚为好看。而原本不怎么精神的于翔也禁不住自然的诱惑跳下车去呼吸新鲜空气。
　　再度上车后，于翔的状态明显好于之前，于是开始欣赏起沿途独特的风景来。严骏也就在这时候闭目休息一下，不过一直都很警醒，有点声音都会醒过来看一下，然后再眯起眼。于翔将自己的肩膀送过去给他靠着，严骏的表情，像只打盹的猫。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他们开始看到沿途的路上有些积雪，在枯黄的草甸子上，安静地昭告着此地的严寒。
　　再往前开一些，积雪的痕迹越发的明显，在狭窄的路上开过，树木房屋都被白雪覆盖着，有点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司机说到了晚上可能会冻，到时候车子打滑会不安全，于是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严骏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要抱怨老板的抠门，给他们安排这样的旅游路线，明明可以四飞的。
　　恢复状态的于翔又变回兄长的模样，调侃着一边安抚一边教育，听得严骏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这些抱怨都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偏某人毫无自觉。

　　两个人一路担着心，提心吊胆地终于在七点半的时候看到了宾馆的影子。此时天早已墨黑，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路颠簸得甚是凄惨的游客们，像是解放了一般欢天喜地下了车。
　　等到了门前又被shock了。
　　哪里是什么三星级，明明连招待所都算不上。
　　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此时大约连抱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想着早早睡上一觉，明天让九寨天堂的美景给自己一点安慰。

作者有话说

　　这还是几年前去九寨的印象，现在应该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