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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扑朔迷离 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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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放下萧若逝苍白的手,沉吟了一下道:“虽然鸿处理的即使致使毒并未侵入心脉
但阁主的脉像呈现出微续之征一时也不能确诊,我先开几副方子调理一下再做打算。”不料
萧若逝却笑到:“莫大夫你妙手回春却也有不能确诊的病症,况且此事还发生在区区身上,
真是值得让人把盏庆祝一番啊!”“没想到阁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心性。”莫大夫说完拱了拱
手退了出去。待莫大夫走后萧若逝旋即对身旁的侍从说:“去,把鸿给我找来。”
鸿站在床前一言不发的看着萧若逝,萧若逝偏过头对他说道:“我要你去烟波楼查一个
人。”“烟波楼是江左有名的花柳之地,难不成要我去查那里的歌姬?”鸿说的本来是一句
调笑的话,孰知萧若逝却正色道:“正是。”
江左.孤苏府.韵语亭。镂空镏金兽首香炉里的沉香溢出的香气缭绕,池里的菡萏已凋了
芳华散发出秋日萧瑟的气息,一名侍从急急的从回廊中折到亭里,“小姐,这是临风阁萧阁
主给你的东西。”亭中人抚琴的手指一顿,“拿过来吧。”用略带庸懒的音调说道。侍从忙把
手上的物件递了过去。亭中人展开手中那一笺薄薄的纸:“借府中势力一用,帮我牵制住童
千粟,萧若逝亲笔。”执信人一笑:“这几年你欠我的人情怕是要以身相许方才还的清了。”
言毕径直把手中的信笺投入了香炉之中,洁白的绢纸伴着香气化为一缕缕青烟散入了风中。
“给我召集孤苏家在江左各商号的老板。”侍从领了命急急的下去了。天边的密云渐渐的压
在了池上,亭中人望着栏外自言自语道:“天怕是要下雨了,这景倒是正应了那句‘秋阴不
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只一柱香的工夫,孤苏府的会客厅里便云集了数十名各商号的老板,孤苏府是除了童
千粟外江左最大的一家商号,自从三年前孤苏府老爷子孤苏翳去世后,因其膝下并无子嗣
只有一女所以孤苏府中的大小事务皆交由方及芨之年的孤苏沁处理。因此各商号老板难免
心中不服,欺她一个女娃娃皆变着法儿的找她的茬子。曾有商号老板嘲笑她说:“牙还没长
齐呐也学人家做生意,孤苏老爷子偌大一个家业怕要败在一个娃娃手上了!”甚至有孤苏家
旗下商号的老板阳奉阴违暗中勾结童千粟侵吞孤苏府中的银钱。孤苏翳曾和临风阁萧鸣秋
萧老阁主是莫逆之交,两人在一次喝醉酒时给孤苏沁和萧若逝定下了一门婚事,但由于萧老
阁主的突然暴毙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孤苏沁就在那时放出风声说自己将与现任临风阁主
萧若逝不日完婚,江左各商号的老板因为忌惮临风阁如日中天的势力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孤
苏沁又亲自拜访童千粟委以利益,保证童氏银票能在北方一带流通,并愿与童千粟合作海上
航运经贩。孤苏家垮了就意味着童千粟要独自面对南北各处的江湖势力,因此他才会答应孤
苏沁的要求。表面上看是丰满了童千粟在北边的羽翼,但同时也为孤苏家赢得了一线喘息之
机,孤苏沁的谋略真真叫各商号的老板们钦佩。这几年孤苏府也是渐渐枝繁叶茂。孤苏沁坐
在大堂之上用夹着威严的语气说道:“你们凡在北边和洛阳一带有分号的以后若再接童氏商
号的生意时都多加两层的转手费。”此话一出大厅之下立即传来一片窃窃私语之声,“沁老板
这样做恐怕不妥吧,得罪了童老板怕是会有些麻烦了。”孤苏沁唇边挑起一抹冷笑,“谢老板
,他童氏商号在我孤苏家得到的好处还少吗?况且我孤苏府与他童千粟做生意时他不是也抬
高了我们的利息吗?我不过多加他两层转手费他难道还会把我吃了不成!”谢老板无言以对
毕竟孤苏沁说的是事实,“各位老板还有异议吗?如若没有那这事就如此定了吧。”厅上的人
都折服于孤苏沁的能力也知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便都不再发话,只得当即答应了。孤苏沁
悠然的一起身笑道:“下雨了,来人带各位老板到烟波楼去乐一乐,帐记在我头上吧,真是
个把酒听曲的好日子啊!”
烟波楼。鸿望着窗外的雨帘抿着杯中的酒,楼中的歌姬面上遮着轻纱踩着乐声亦歌亦
舞,鸿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当中跳舞的歌姬。歌姬腰肢轻柔缓缓的扭送到鸿的身边就势躺
在了鸿的怀中,鸿并不去看她举着酒杯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乐衣的歌姬?”怀中的
歌姬掩口轻笑道:“奴家就是啊。”鸿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歌姬笑的更厉害了:“公子
好令人伤心,抱着奴家却想着另外一个女子,难不成奴家没有她美吗?”鸿把歌姬倚在自己
腿上调笑说:“万一她并不美呢?”“不美?不美公子为何还想着她?”歌姬嗔笑道。“我若
说她很重要呢?”“公子真是可笑,来我们这儿的哪一个不是说哪个哪个姑娘对他如何重要
,这种话我一天要听几十遍呐。”鸿笑了笑,看来从这个歌姬身上却并不好下手了。帘外隐
隐传来人声,“你说这沁老板也真是的没事非要和童千粟童大老板对着干,也不怕人家找茬
挤兑我们的商铺,哎,毕竟是个姑娘家家的做事也不考虑周全。”鸿只听的外面有打帘进来
的声音,鱼贯而入的都是些身着绫罗的商人,鸿装作继续饮酒却暗暗注意起他们来。进来的
人在鸿的对面坐了下来,继续在絮絮的谈着商号的事,鸿捕捉到了里面童千粟的字眼越发的
留意了起来。入座的商贾唤着鸨儿,那鸨儿满脸推笑的迎了过来:“各位爷,不知要点那位
姑娘要什么酒?”“去把夜雨给我们唤来,说爷们要看她跳舞。”“哟,诸位对不住了,夜雨
姑娘正在陪别的爷呐脱不开身,要不再重换一个?”“废话,爷们点的就是她别的不要!”其
中一个老板竟有了发火的架势,鸨儿忙笑道:“我马上替爷们唤去,马上。”鸨儿冲冲的退了
出去直往鸿的方向走去。
“夜雨啊,你就去一会儿吧,那边的爷们银子可是给的足足的。”鸨儿软语劝道,“妈
妈,我不去你推了吧,我这边还有客人呢,你不想得罪人家吧。”“哎呀,我的夜雨你妈妈我
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啊!你见怜见怜我就去一会儿吧!”“妈妈,那边不过是些商号中人,这边
可是带了剑的是个江湖中人,得罪了那边的顶多是一顿骂,得罪了这边的可是生死事大呐。”
鸨儿只得悻悻的要去回了那边,夜雨笑着坐回鸿的身边,“有银子也不去赚,你舍得?”
“公子哪里话,自是舍不的不过万事也讲个先来后到。”那边厢里,“出银子都不来,她还真
以为自己是巫山神女不成!”鸨儿立即上前笑道:“爷您息怒,息怒。好姑娘多的是,我呀马
上给您叫去。”“叫个屁!爷们今儿就要她了!”为首的一人把案几一拍,“她既不来爷我就亲
自去找她!”说完怒气冲冲的要起身去寻。鸨儿是拦也拦不住,一行人径直向对面走去。鸿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队人却恍若未见,继续抱着怀中的美人饮酒调笑。当先一人的锦缎皂靴已
拄在了鸿的面前。“夜雨,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过来,原来在这里陪这个江湖粗人。”“爷,可
不能这么说你看他哪一点粗野呢?”夜雨反问道,“爷看他没有一处顺眼的,如何?”“爷还
是找别的姑娘陪你们吧,夜雨改日一定向爷赔罪。”夜雨不无推脱的好言相慰。“若我今日非
点定了你呢?”来人蛮横的说道,鸿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各位我既先出钱点了
她而她现下又不愿与你们去,岂有强迫之理的。”来人越发好起强来:“爷们有的是银子,来
烟波楼就是寻个乐子,今儿反被你给扫了兴致!”鸿饮尽盏中的酒缓缓站起身来:“这么说我
的客气是行不通了。”众人一见他似有动武的架势都是一退。继而皆大声嚷着:“爷们还怕了
你了,去叫官兵!”鸨儿一见要叫官兵慌了手脚,忽听珠帘一阵轻响都不由往后一看,一身
紫衣束带的女子迎了进来,“这是干什么,我请你们是来玩乐的不是来闹事的!”不怒自威的
语气把在场的商贾都给镇住了。“沁老板,这小子目中无人!”“好了别再丢人了,我叫了烟
波楼的秋水、乐衣你们都过去吧。”众人一听皆散去了。鸿甫一听乐衣这两个字心下乍喜,
正要迈步,“你不会再想过去成为众矢之的吧?”紫衣女子唇边一笑。鸿欲越她而去却又有
一个声音从帘外响起:“鸿,我叫你来查美人并不是让你抱美人的。”“阁主,你为何会在这
里?”鸿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所不知道的。萧若逝随即入了室内,“我
来见一个人啊。”说罢与孤苏沁相视一笑。“几年不见你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孤苏沁
哂笑着说,“你也依旧是孤芳自赏。”萧若逝回敬道。鸿不解的看向二人,“这位是江左商行
的沁老板,孤苏沁。”鸿这才知道她竟是孤苏翳的女儿。三人正相视间,夜雨也走到了旁边
“三位准备一直站着吗,坐下喝杯酒如何?”就在此时鸿看向剑身那里反射出几线细光,鸿
猛的抓住萧若誓一把带到身后,可萧若逝却用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鸿抓过一旁的夜雨拉到
了面前,只一瞬间地板上洒下了一蓬艳若桃花的血,夜雨从萧若逝的手中委顿到了地上,她
的脖子上扎着一根银针,鸿按住心绪走上前去拔下银针,针居然长逾两寸竟扎下去了一大半
,堪堪扎破了动脉。鸿看向周围并无任何人影和异响他的手握紧了剑柄,许久再没有任何动
静,来人必定是一击不中退去了。三人再也无心逗留,找来儿鸨塞了大量银钱于她让她不要
伸张。鸨儿为了息事宁人便叫心腹收拾了夜雨的尸体。三人冲冲望了一眼对面毫不知情还再
饮酒做乐的商贾们就备了马车速速的离开了。
乌衣渡。鸿坐在窗前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萧若逝走到他身边他也并不理睬。“我知道你
在气我拉了那个叫夜雨的歌姬去送死,但若是我不那么做死的就是你。”“不劳阁主费心,
我既做了杀手就再不在乎自己的命。”鸿语气疏离。“难道一个歌姬比我更重要!”萧若逝的
语气中隐隐有了激动之意,鸿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是说你是我的部下应已阁主为
重。”萧若逝辩解道。鸿低头盯着杯中酒漾起的涟漪轻声说:“我知道了。”萧若逝对他的反
应始料未及,愣了一下就着月光转身走出了房门。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