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饲养指南》Pride

64、第六十四章 .

　　看着爷爷惊恐的神情，秦晚也随之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爷爷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他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被他藏起来的三号了。

　　“爷爷，我……”

　　秦晚双手揪着衣摆，刚要解释，爷爷突然弯身抓住他肩头，担忧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着。

　　“床上怎么有血呢？！你哪里受伤了？”爷爷语速飞快地问他。

　　秦晚微怔，扭头看了眼床单上已经干涸的血色，才明白爷爷惊恐的原因。

　　他连忙开口解释：“那不是我的血，是……”

　　说到一半，他又倏地停下声音。

　　差点就把三号的事说了出来。

　　见他不往下说了，爷爷焦急地追问：“那是谁的？”

　　“是……”秦晚为难地思索着，过了片晌才弱声开口，“其实是我救了一只小兔子。”

　　爷爷：“小兔子？”

　　秦晚连忙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三号正大张着嘴巴，兔子的脑袋已有一半被它塞进口中，见柜门忽然被打开，它才停下动作，双眼冷漠地朝柜子外的秦晚看去。

　　秦晚看着他的动作一愣，但没说什么，只是弯身把兔子从它口中拽出，抱进自己怀中，而后淡定地将柜门又合上。

　　看着秦晚抱着兔子走来，爷爷脸上的焦急减少了些许：“是这只兔子受伤了吗？不过它的身上没沾到血啊……”

　　“不是它流的血！”秦晚又慌忙解释，“是、是欺负它的那只大坏狗，我为了救它打伤了那只大坏狗，结果手上不小心沾到血，后来又弄到了床上……”

　　越往后说，秦晚越心虚。

　　因为他很清楚，那只‘大坏狗’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爷爷又弯身平视秦晚：“小晚是什么时候救的这只兔子啊？”

　　秦晚微抿唇瓣，思忖过后又说了个谎。

　　“昨天，昨天我救了小兔子后，偷偷把它带回来的。”

　　爷爷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偷偷呢？你好心救了一只兔子，爷爷又不会说你。”

　　秦晚将嘴巴闭紧，不再言语。

　　爷爷不会因为救一只小兔子说他，那会不会因为他用刀划开一个人的脖子而说他呢？

　　秦晚心里的答案是，会。

　　见秦晚一直沉默不语，爷爷以为是自己表现得太过严肃，吓到他了，连忙放柔声音：“爷爷没有在责怪你，你这是好心，爷爷应该夸你呢。”

　　秦晚无力地点头应着爷爷的话。

　　见他心情低落的模样，爷爷决定不再多说什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好了，去把床单撤下来，爷爷帮你洗干净。”

　　秦晚听话地将床单撤下交给爷爷，爷爷顺手就将绿豆汤碗塞进他的手中，然后退出了屋子。

　　等卧室门紧闭，秦晚才放下兔子，自己端着绿豆汤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后垂眸看着窝坐在柜子里的三号。

　　三号赤着上身，左手旁是拧开了盖子的药瓶，身上的伤口只剩下浅浅的红痕，看起来像是已经痊愈了。

　　它面无表情地仰头与秦晚对视着。

　　虽然是同样的脸，但三号和他散发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秦晚捧着碗也钻进了衣柜中，和三号面对面的坐着，然后又将柜门关上。

　　光亮从柜门上的缝隙透进来，刚好能让秦晚看清三号的脸。

　　这狭小的空间和三号的陪伴，让他莫名有了一些安全感。

　　秦晚喝了一小口绿豆汤，甜甜的。

　　随后他将碗递给三号。

　　“是你用我的脸管爷爷要绿豆汤喝的吧？给你，又凉又甜，很好喝的。”

　　三号眨眼看着他伸来的手。

　　这东西是能喝的？

　　想着，他接过碗，学着秦晚喝绿豆汤的样子，也喝了一小口。

　　这还是它第一次尝试人类的食物。

　　和血液的味道完全不同，不过，它并不讨厌。

　　“怎么样？好喝吗？”秦晚露出一个非常浅的笑。

　　三号看向他，没有回答。

　　衣柜里陷入寂静，缝隙透进来的光芒，在他们之间画出一道边界线。

　　他在这边，它在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秦晚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动物呢？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小鹿，可是你会说话，我就猜你可能是鹦鹉那种动物，不过你又能变成我的样子，《动物大全》里好像没有你这么奇怪的动物啊。”

　　三号一歪头，对着他眨眨眼，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秦晚便不在意地摇摇头：“算了，反正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救你的。”

　　说着，他的视线瞥向三号身上浅淡的伤痕。

　　“不过你的伤口已经好了，是不是要离开了？”

　　三号已经收回视线，专注地喝起绿豆汤。

　　秦晚抱着自己的膝盖，眸色黯然地看着它：“你走了也好，这样我就能少说些谎了。”

　　提起这个，他想到刚刚自己对爷爷说的一连串谎言。

　　“人果然不能说谎。”

　　他喃喃自语起来。

　　“以前妈妈告诉我，人一旦开始说谎，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根本无法停止。”

　　“说谎是不对的，所以，绝对不要说谎。”

　　三号眨眼听着他细碎的话。

　　说谎。

　　绝对不要。

　　这几个字，它听得最清晰。

　　只是它现在还没办法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

　　不过它听懂了秦晚前几句话的意思。

　　这个人类在问它要不要离开。

　　它幽幽抬眸看向秦晚。

　　既然已经借用了这张脸，不如就利用到底吧。

　　*

　　“啊——！！”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一个人影从四楼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在地面缓慢流淌，铺展开数条蜿蜒曲折的血路。

　　秦晚也听到了尖叫声。

　　这声音令他心里发慌，也顾不上和陆黎约好的事，直接抬脚朝尖叫的方向跑去。

　　秦晚艰难地挤进围成一圈圈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到第一排，看清趴躺在地上的尸体时，他也如周遭的围观群众般，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

　　尸体是那个耳钉男。

　　准确的说，是一号假扮的耳钉男。

　　虽然已经明显没了呼吸，但秦晚很确定，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不是真的耳钉男，而是一号假扮的。

　　一号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可是温迪戈只会被Z-21杀死啊，它怎么可能摔一下就死了？

　　秦晚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耳边忽然听到身旁的人额交头接耳的声音。

　　“是周家的儿子推下来的！刚才在四楼的好多人都看见了，那个姓周的先是用餐刀捅了这人的脖子，然后又用力把这家伙推了下来。”

　　“周庭樾？！那他人呢？”

　　“跑了，当时大家都乱成了一锅粥，他就趁机会逃了。”

　　听完这话，秦晚更糊涂了。

　　周庭樾？周庭樾为什么要杀一号？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右手忽然被人牵住。

　　秦晚下意识转头去看，才发现是陆黎。

　　陆黎牵着他从人群中退出，直到把他带到了无人的角落，又突然伸手将他横抱起来，脚下稍稍用力，便抱着他跃过了旁边高高的铁艺围栏。

　　秦晚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陆黎将他放下，他才回过神。

　　“难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周庭樾，是你……”

　　未等秦晚问完，陆黎便点头回道：“是我，现在所有人都看到周庭樾杀人了，无论如何，警察都会调查那家伙的。”

　　“你为了让警察调查他，就变成那家伙的模样接近一号，还推它下楼？”秦晚皱起眉头。

　　陆黎：“这是解决周庭樾最快捷的方法。”

　　秦晚的声音一沉：“快捷？一号手里有Z-21，如果你没得手，反倒被它伤了怎么办？而且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万一出了别的岔子怎么办？”

　　“不会的。”陆黎语气从容地回答他，“从我成功把刀插进一号脖子里时，它就放弃周庭樾了，对于它来说，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最优先，他不会为了保护周庭樾而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确定它不会做任何反抗，只会顺着我，在众人面前假装死亡。”

　　即便如此，秦晚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你说帮我拖住一号，其实就是想先支开我做这件事？”

　　陆黎：“是，你不是也支开我，跑来见周庭樾了。”

　　秦晚：“我那是……”

　　话到一半，秦晚倏地停下声音。

　　见他没有往下说，陆黎的眸色也沉了下去。

　　“小晚，人一旦开始说谎，就会像滚雪球般，停不下来。”

　　“更何况我要的是谎言成真。”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晚看着陆黎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在他的颈侧飞快地劈了一下。

　　然后，秦晚便失去了意识。

　　陆黎连忙抱住秦晚倒下的身体。

　　“我不能停下，只能把所有的阻碍，都除掉。”

　　与此同时，蒋十安带着一队人强行闯入秦晚家。

　　“一楼没有发现目标。”

　　“二楼也没有发现目标。”

　　“目标也不在三楼。”

　　听完属下的汇报，蒋十安气恼地踢了下身旁的沙发。

　　“我就不该信那个秦晚的，放他离开调查局，只留下陆黎一人进行监视！秦晚一走，那个陆黎立刻就脱离掌控了！”

　　刚说完这话，蒋十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神色冷沉地接起手机：“什么事？”

　　没一会儿，蒋十安的神情转为了疑惑：“在慈善晚会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还有人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人刚要详细汇报，蒋十安又开口道：“算了，你们先把人盯紧了，我现在赶过去，等会和后你再汇报。”

　　说完，他挂断电话，正要转身离开，一名队员又提着小咪走来。

　　“老蒋，这大胖橘猫有点不对劲啊。”

　　蒋十安转头看去，看到小咪后微眯起视线： “这只猫……”

　　之前监视秦晚时，他注意到过这只猫，当时他也隐隐觉得这猫有些古怪，可又说不出具体，后来猫的事就被他搁下了。

　　想着，他从身后掏出枪来，瞄准小咪。

　　想知道猫到底哪里古怪，一试便知。

　　黑洞洞的枪口，满是杀意。

　　察觉到危险，小咪的双眼倏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呲着獠牙，愤怒地挣扎想要逃脱。

　　它的力道很大，队员差点没抓住它，幸好旁边的几个人立刻上前，一起压制住了小咪地挣扎。

　　蒋十安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这只猫明显和陆黎一样，变成了温迪戈。

　　但这就奇怪了，根据目前他们所知晓的情况，只有徐行研究的药剂能将生物和温迪戈的基因进行融合。

　　被封死在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内有两只药剂，没有秦晚手中的钥匙打开门，是不可能拿到那两只药剂的。

　　还有一支药剂，被当初逃出实验室的温迪戈偷了出来。

　　陆黎说，是温迪戈对他使用了那支药剂，他才会活下来，并且因此变成了温迪戈。

　　那这只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温迪戈？

　　说起来，温迪戈杀了陆黎，又为什么要用药剂救活他呢？

　　除非……

　　蒋十安冷着脸将子弹上膛。

　　“所有人听好了，我和秦晚的交易取消，从现在开始，只要见到那个长得像陆黎的人，当场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