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照片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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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滑落，明戈不去理会，薄片在半空中打转了好几个圈，像一个不会完结的故事。
中校仍躺在雪地里。当第一缕熹微的阳光穿透照片，死去中校身体上的五个枪眼在发光，画面悲悯而黑暗。十八年前，悲剧的因果根植在他们的灵魂上，在不同的土壤，不同经历的灌溉下生长，三年后，兄弟的脉络缠得越来越紧，直到一棵吞噬了另一棵，黑暗之子的脐带勒死了另一个。
明戈敏锐地察觉这份档案和他们的相似性，也许两兄弟的故事本该如此发生，为此他心情复杂。
他并不想把档案还回去。
那天下午，办公桌上出现一个礼物盒，他拆开，里面是一套白色的西装，还有高高一摞文件，指名道姓给朗明戈，维尔戈不得插手。他明白了那天本应发生的事，他快满18岁了。
明戈似乎一直在笑，高兴也好，不满也好，惹事也好，旁观也好，无论是愤怒还是痛苦，他都挂着一幅放肆的笑容。海军总部的同事因此觉得他无法参透。这一次，明戈却不再咧嘴到耳根了，他难得沉默地看着盒子。
【给唐吉柯德·朗明戈，海军全员。】
他没有成为天夜叉。
我们不禁会问，这是托了谁的福？
谁又有这样的力量？
思考了一下，明戈想放点东西到海军仓库。
鲁伯特之泪，一种意外发现的宝石，融化又冷凝在水里的玻璃。当它脆弱的尾部被捏住，就会全盘崩碎。
中弹的肺部已是不堪重负，身体已到了一个脆弱至极的状况。再来点变故他万万应付不了。真是倒霉，他知道他一向是个倒霉的家伙，临死都这么倒霉。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完成，他却先倒在这里了。国家，任务，战国，罗，橘子酱，承诺，还有哥哥。
不无遗憾的，他一次次闭上眼，又一次次咳出手掌大小的血斑。每被锤到雪里一次，肺部的撕裂感就多一分。他只能咬紧牙关，尽量施展寂静能力控制内脏的颤动，力求减少一点冲击，好歹等到鹤中将的到来。实际上，他并不期待和多弗朗明戈的见面，对于多弗来说，他是叛徒，对于柯拉松来说，这一切又要更加复杂。他打心底希望不要和多弗见面，多弗是个引来祸端的性子，他害怕这样情况就会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失控。
罗的信息一定是送黄了，不知道他还好么……如果他能活下来，再活的长一点点，他就能把情报告诉鹤中将，借由鹤阿姨传达到战国那里去，就当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果可以，他希望多弗能被抓住，不要让他将错就错，一错再错；如果可以，他希望还能再见到罗，亲口告诉他，把没有说完，没有解释的那些，都告诉他，告诉他，我爱你，没有理由，你自由了。是不是，是不是太贪心了呢……果然，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啊，被放逐的神之子，这本来就是惩罚他们的方式，折磨他们兄弟一家人的恶魔就是这么一步步诞生的。
罗啊，你先藏到宝箱里。我和多弗是血亲，他不会把我怎样的，放心吧，顶多是一顿毒打。你也是哥哥，你知道的吧？
【罗，我爱你哟。】
可是时间已经不够了。
我多么希望能和你继续生活下去，多么希望，你能明白，陌生人的爱也没有理由啊。就像当年战国把我从人们的仇恨中带出的，给予的那样，无数次逃避和怀疑，我现在把它给你，连同我父亲的爱，一起给你，一起祝福你。祝福你，前路光明，从鸟笼里离开，能过上自由的生活，长成一个好大人。
他滑稽的笑，连同盖上宝箱的动作一起，变得逐渐温柔。罗被他逗乐了，还在里面吃吃憋笑。
他有些落寞，却没有悲伤。笑容装饰下，他也在笑着，默默听着远方的破空声，宝箱没有动静。
他压紧宝箱。
也许时隔14年，只共处短短3年，他并没有家族干部那样了解多弗的表象。但得益于童年的教育，他深深明白，唐吉柯德·多弗朗明戈容不下背叛。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行，因为忠诚，那正是在多弗眼里他应该献与的。
我是海军中校罗西南迪，而你，多弗，你是个海盗恶魔。
柯拉松。
罗西南迪中校抬起头，不知道是否该先开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多弗会戴上那副夸张的太阳眼镜，再次空中漫步，策划他的邪恶蓝图。罗会跑得远远的，作为一个好孩子自由地活下去。至于我，我的回忆就要到此结束了。然而那远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人民无辜地安笑着，即将遭受巨大劫难的国家，他力所不及，已没办法再去阻止一切的发生。
神啊。如果，你终于不愿愚弄我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请在未来阻止这一切。
对不起啊，战国，我还是没能像你想的那样活下去。
明哥最后一枪落下时，罗西南迪尚存失血带来的某种幻觉，他的感觉告诉他，多弗不会离开他的。兄长——他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多弗朗明哥和小时候登上船的小多弗身影重合在一起，他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袖子。多弗朗明哥转身背离，没再施舍一个眼神，理智驳回他的感觉。即使他曾经是那么信任……
如果，那天清晨窗子碎了，如今发生的一切，又会是怎样的呢——
雪之风飞舞着，铅弹带出的鲜血在空中扬起一条带子。
罗西最后一次抬眸凝视他的兄长，低下头，笑也似的。
他说，兄长。
明戈看到天龙人的秘密，完全是个意外。多亏了那个意外，让他能再次从玛丽乔亚离开，因为天龙人有不能杀他的理由。
他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的唐吉柯德。
明戈披着粉色羽毛大衣，招摇过路，走向仓库。裹上羽毛的他看上去更加庞大，像只怪物似的大鸟。也许世上真有大鸟统治人的岛，而这只桀骜的火烈鸟，想的是如何毁灭掉天龙人统治的世界。
孩子们仍然站在那里，有的小家伙仰着头，还有几个扶起砸到头的玩伴。
那个窗子已经修好了，屋内黑漆漆的，成为仓库新漆白墙上的唯一黑体。破洞的窗子再次被填上，墙上的涂鸦已被覆盖，淋湿的资料已被修补，在海军的备用仓库，什么都没发生。
呋呋呋，小家伙们，仓库又要用了，不可以再在这儿玩了喔。
明戈笑着，伸手一个弹指，二楼的玻璃窗像花一样绽放，璀璨的裂纹在太阳底下发光。伴随那声脆响，窗户底下正寻找石块的小孩吓得惊叫一声，他们原蠢蠢欲动，此刻相拥着逃跑了，不会再来捣乱，至少在窗子再次被砸烂前，不会再来了。
明戈愉悦地推开门，穿过七七八八的走廊，登上楼梯，打开大门后的档案室。
灰尘中，空格清晰可见，还保留着他带走档案的原状。
明戈站在原地，他试图从羽毛大衣里掏出东西，一顶红色的毛线帽，没有红心。他走上前，把它放进那一格。
木头没换。
明戈把帽子拿了出来，算了吧，他嫌弃地想。
他走向窗子，推开窗户，没有碎，因为他已经用线把玻璃连好了。
接下来，明戈将会登上他的空中栈道，他将会在广阔的大海上与卡普的船相遇。他将会得知，罗杰的船开进了彩虹雾。他将会得知，一星期后，他将会在吵闹的众人，满世界飞舞的报纸中得知，罗杰一伙从彩虹雾中现身，船上多了一个8岁的见习生。他将会得知，那就是他的弟弟。
木格里，一张白纸躺着，签有唐吉柯德·朗明戈。
不久后，会有另一张纸与它相依，有着唐吉柯德·罗西的名字。
本是同源的纸张，就像多年前，唐吉柯德夫人从拍卖会上买下，她的丈夫笑着递给她那样。
一切如初，就像清晨的窗子一样光洁。
让我们回到最初，回到窗子还好的时候。
后记：罗西现身，被明戈家族抓住。
罗西说果实已被罗吃下。
而且罗已经逃到了鸟笼外。
已经没有东西能够绑住你了……不管是【白色城镇】那里的钢铁国境线……还是那异常短暂的寿命……已经没有什么能限制你的自由了。
水牛回报海军救下了一名少年。
其实救下的是在场的另一位少年，德雷克。阴差阳错糊弄过去，作为明戈家族的假情报，碰巧救了罗一命。
明戈听闻解除了鸟笼，准备出海追击。
明戈开枪击杀罗西。
罗在背后的宝物箱里失声痛哭，
却因为罗西施加的能力，无人听见。
最后罗西死去，能力解除，
罗走出宝箱，在炮火声中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