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集合体》骨入声

8、[文野]蛇妖 论有个比自

　　森叶刚一下飞机，就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头上繁复的银饰和大银角也跟着颤了颤。

　　“和国怎么这么冷啊。”一身华国苗族特色紫衣紫裙的小姑娘没有理会因为自己奇异着装吸引过来的众多目光，挎着小包包在接机的人群里找寻自家阿娘所说的，她父亲那一边的亲人。

　　三天前，在她家阿娘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跟她说，让她去和国找她阿耶的时候，森叶的第一反应是——”我阿耶不是已经死了好久了吗？“

　　“那家伙是死了快二十年了，可他在那边还有个儿子活着呢。”阿环翘着兰花指扶着细长的紫竹烟杆，金色竖瞳笼在青烟后若隐若现。她只这样一眼看过来，便是殊色逼人，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森叶长得和阿环肖似，除了那一双桑紫色的眼瞳，估计就是遗传了她那从未谋面的父亲。乍一听自己要孤身去异国投奔一个陌生的异母兄弟，她反射性就想拒绝：“我不去，阿娘你是不要我了吗？”

　　阿环反手一烟杆抽在女儿头顶，“我们银环蛇只要孵化破壳就能独立生活。要不是你有一半人类血统，化形不稳定，老娘至于又多养了你五年吗？前面孵你的时候就已经花了三十多年，再不出门老娘的骨头都要僵了！”

　　话说完，阿环径直起身，华丽的暗红色襦裙下，不是人类的纤纤玉足，而是一条银黑相间的巨大蛇尾。

　　阿环是一条修炼五百年有余的银环蛇妖，她父母是在千年前便修炼有成的一对蛇仙道侣，她的女儿森叶……嗯，是一个妖人华和混血的半妖。

　　阿环一点也不觉得让一个外表年龄只有十二三岁，实际只破壳五年的小女孩一个人飞去异国寻亲有什么不对，她可是刚破壳出生的时候，阿娘阿耶就扔下她不知道浪去哪儿了。为了女儿她窝在云南雨林深处的老宅将近四十年，足够仁至义尽了。

　　蛇妖一向亲缘淡薄，森叶在确定自家阿娘是铁了心要把她扫地出门之后，也只好收拾东西搭上前往和国的飞机。临走时阿环还丢过来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她早年在日本备下的几处产业的证明和钥匙。

　　时间转回现在，森叶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一个和自己略有几分相似的气息。她小步跑到一个黑发男子身旁，伸手抓住他身上的白大褂，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桑紫色双眼。

　　确认了，是自己亲生阿耶家的亲生儿子。

　　森鸥外的心情很复杂。

　　两天前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通讯，对面的年轻女子自称环奈，是他父亲的，唔，第一任妻子，这次联系他是因为她的女儿，他的异母姐姐要来日本投奔他。

　　森鸥外很想把这个通讯当做一个恶作剧，因为那位环奈夫人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仿佛只有二十岁，而他本人都有三十五岁了好吧。

　　但这个通讯是确实是从他家老头子那边留下的号码联系过来的，而老头子在临死的时候也确实念叨过，他有过一个名叫环奈的前妻，身份非常特殊。至于有多特殊，老头子没多讲，只说如果他能见到她，就知道了。

　　然后森鸥外在看到通讯对面的年轻夫人一个转身，露出一条银黑相间的巨大蛇尾后，就明白了老头子所说的特殊到底有多特殊了。

　　此刻，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高的，一身精致奇异民族服饰的小女孩抓着自己的白大褂，昳丽的容貌和环奈夫人神似，双眼却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姐姐？或者说妹妹？一时无言以对。

　　“森鸥外？”

　　“森叶里？”

　　妖怪的血统真是奇妙。

　　来和国之前，阿环就格外叮嘱过，在这个国度，妖族的真名格外重要，不能轻易给外人知晓。

　　森叶，不，暂时称呼为森叶里吧，她被自己的异母兄弟森鸥外带到了一间破旧狭小的私人诊所。刚一进门，森叶里就不适地皱了皱鼻子：“好浓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嗅觉很灵敏嘛。”森鸥外拉开旋转椅坐下，审视的目光放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异母姐妹身上，“叶里酱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森叶里也自顾自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跳上去，穿着紫色蜡染小靴子的双脚踩不到地面，半悬着一晃一晃，“我阿娘，哦，就是我妈妈，让我听你的安排。”当然，要不要听进去就让她自己决定。

　　“再说我对人类社会的事情并不熟悉，森鸥外，你有什么建议吗？”

　　“叶里酱之前三十多年都没有去上学吗？”森鸥外疑惑道。

　　森叶里更加疑惑，“我真正破壳出生才五年，之前三十多年都在卵里孵化着，怎么去上学？”

　　森鸥外哑然，他才发觉自己之前完全想当然了。

　　妖怪的血统真是奇妙。

　　太宰已经很久没有来这个破旧的黑诊所了，今天森鸥外却给他和中也传话，让他们两人任务结束后不是回港.黑大楼首领办公室而是到这儿做报告。

　　“喂，太宰，就是这里吗？”中也按住头上的帽子，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三层小洋楼。是租界常见的风格，不过估计很多年没有修缮了，原本雪白的外墙上有着明显的污渍和破损。

　　他身边黑发消瘦的少年先一步推开虚掩着的大门，随口说道：“嘛，蛞蝓已经连眼睛都完全退化掉了吗。不过也对，中也虽然知道森先生以前是地下黑医，但也没来过这儿吧。”

　　“啧。”中也咋舌，但马上就要面见首领，只把蠢蠢欲打宰的拳头松开，跟着走进这个逼仄的黑诊所。

　　阴暗不见阳光的药房兼会诊室内，穿着白大褂的港.黑首领接见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双黑，听取他们对这次任务的报告，边上的沙发上，金发的异能体爱丽丝正在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一切与在港.黑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只是首领的一次心血来潮的变换地点……

　　“这次请太宰君和中也君过来，还有一件事。”森鸥外站起身，原本身上岳峙渊渟的首领气质顷刻间褪去，而爱丽丝也合上了手中厚厚的精装书，气鼓鼓地说道：“我还想多和叶里酱玩一会儿，林太郎别来打扰我们啦！”

　　太宰和中也这时候才发现，沙发上并不是只有爱丽丝，还有一个身穿奇特风格服饰的黑发小女孩儿，年龄和爱丽丝相仿，巴掌大的小脸也能看出未来昳丽的五官，特别是那双桑紫色眼眸。

　　——与他们的首领，森鸥外的眼眸，几乎一模一样。

　　“嘛嘛，爱丽丝酱，就一会儿，很快的！等下我就带你和叶里酱一起去吃蛋糕好吗？”森鸥外一脸弱气地哄着，走过去双手往上托一手一只小萝莉，等她们都站稳之后，将黑发银饰的小女孩推到前面，“叶里酱，这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我最信重的部下，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他们解决哦。”

　　被推出来的森叶里深沉地叹了口气，“可以不要用这样恶心的语气叫我么，森鸥外。”

　　“不可以么？明明叶里酱这么可爱，嫌弃我的样子也好可爱呢。”森鸥外手搭在森叶里的肩上，俯下身，“而且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叶里酱也可以用更亲密的称呼喊我的哦。连名带姓什么的，太疏远了吧？”

　　森叶里歪头看向画风突变的男人，头上的大银角坠着的无数银片在昏暗中闪闪烁烁。

　　两双格外相似的桑紫色眼瞳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森叶里妥协了一般，点点头：“好吧，鸥外酱。”

　　……
　　………………

　　“噗。”太宰忍不住喷笑出声，双肩抖动，鸢色的眼眸半掩下，仔细打量着疑似是森先生私生女的女孩。他身边，原本一脸审视的中也也按下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唇角却在可疑地抽动。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将了一军，森鸥外投降一般举起双手放开了森叶里，无奈道：”好吧，好吧，叶里酱。“语气倒是正常了。

　　森叶里得意地背过手，视线转到两个少年那儿。刚刚她就有点在意了，“鸥外，他……你确定这是你的部下，而不是你供奉的家神吗？”

　　“那个叫中原中也的，是一直在维持着请神状态的祭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