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集合体》骨入声

6、[文野]独眼（四） 我可以吃了

　　现在已经不是抽不抽得出时间吃晚饭的问题了。中原中也手下，那张实木的大办公桌瞬间报废变成了一堆碎木屑，上面的公文纷纷扬扬洒落在地毯上。比一年前稍微成熟了一点的赭发少年抿着唇，踩过地上的纸张就准备往外走。

　　“中也，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太宰治在中原中也办公室外靠墙站着，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左眼看着自己搭档背对着的身影，“你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要去救我的妹妹。”

　　“呀，是零小姐吗？说起来我和她也见过一面的。”太宰治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说起来，中也你可真小气啊，说了好几次可以请零小姐一起出来玩，你都拒绝了。看得可真宝贝呢。”

　　“——所以现在宝贝丢了啊~”

　　“太——宰——治！”中原中也猛地转身攥住太宰治的衣领，逼近他的湛蓝色双眼酝酿着几乎毁天灭地的怒焰，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让我知道零的这件事里有你的手笔！”

　　太宰治的笑容格外纯良，仿佛中原中也并不是一副想要杀了他的模样，抬手握住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坚定地推开，转而开口：“中也，森首领让我们两个一起去他那边一趟。”

　　决战的时机，已经到了。

　　横滨的动乱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雾世零也休学在家三个月——没错，中原中也让雾世零去上学了，美其名曰让她以后有个能拿出手的学历，但雾世零觉得学校里老师的知识可能还不如她丰富，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全能AI助手赤羽在。

　　虽然在学校里一向都是独来独往，但该完成的作业什么的雾世零还是有做的。中午的时候忽然接到了班长的电话，说会送最近课程的笔记和作业给她，因为之前两个月也有送过，所以她也没有多少怀疑。直到她碰到笔记本的时候一阵眩晕感袭来，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班长颤抖的身体，以及他身后举着枪靠近的陌生人。

　　如果只是常规的迷药对她是没有多少影响的，敌人很可能是用上了异能，这次是她失策了。

　　雾世零是在赤羽连声的呼唤中苏醒过来的。

　　眼前似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除此之外，这片空间无光无声，似乎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缺失了。

　　“这是哪里？”

　　【这里似乎是一个异度子空间，是抓了小零的那个首领的异能形成的。】

　　“我记得，是叫涩泽龙彦吧？”

　　【对的，就是他！】

　　“赤羽，你现在能联网吗？中也一定会过来的，我要看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对不起，小零。我连不上……那个涩泽龙彦还把小零的空间石拿走了，我也没办法阻止……】

　　雾世零忍不住皱眉，她现在似乎只能等着始作俑者解除异能把她放出去。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了……难道是因为她最近过得太.安逸了？

　　这时候，朦胧的雾气中忽然有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雾世零警惕地转过去，却在看到一头柔软蓬松的翠色长发和那双同自己如出一辙的嫩青色双眼的时候怔住。

　　“你是……零吗？”

　　“……艾特？”

　　像是确认了什么，翠发少女猛地扑过来，几乎同时雾世零也张开双手迎上去，两人紧紧拥抱住对方，仿佛拥抱住了丢失已久的另一个自己一般。

　　“零！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没死！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零，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艾特……对不起，我也好想你。”

　　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呢？雾世零，或者说四岁前的芳村零可以说，在她和双胞胎妹妹芳村艾特一起在母亲子宫里，还是个胎儿的时候。

　　她们两姐妹是一对奇迹一般的，以人为食的喰种和人类女子相爱而出生的双胞胎，天生共存着两个种族的血液，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她们两人都只有一只代表着喰种的赫眼。艾特是右眼，零是左眼。

　　哪怕不说独眼，双胞胎这件事也是喰种中从未出现过的。只因为喰种的本能——食欲。

　　喰种怀孕，就算最开始是双胞胎，在发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本能开始觉醒，胎儿们便会在母亲腹中开始第一场战斗，谁能将自己的兄弟姊妹吞食掉，就能得到出生到这个世界的资格，但双胎中平安出生的几乎没有，绝大部分会双双死亡，甚至波及孕育的母体。

　　零的记忆最初的印象，是那个无限温暖亲切的心跳声，和隔着肚皮，轻柔和珍惜的爱抚。本能地，零知晓了，这就是她的母亲。然后是身边最最靠近她的，另一个小小的心跳声，她们手足相抵，从出生前就联结在一起。这是与她共享同一份血缘的姊妹。

　　——以及强烈的，无法抑制的饥饿感。

　　这种诅咒一样的饥饿感驱使着她，让她将自己的姊妹吞食，好填补腹中的空洞。

　　哪怕当时什么都不懂，零也隐约感觉这样是不对的，她开始反抗这种本能，中间虽然有几次差点忍不住，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同时也控制住自己的姊妹不至于把自己吞食掉。

　　然后是母亲尤娜早产将她们两个生了出来，然后是……原本应该称之为父亲的那个人，将母亲杀死了。

　　零和艾特被送去24区，被野吕接走抚养，两姐妹一直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直到她们四岁那年，24区的喰种间爆发冲突，她们两人落单被围攻，零挡在了艾特身前，制造机会让她逃离，两姐妹才第一次分开，并且可以算是永别。

　　零没能等到野吕的回援，重伤濒死被扔到了郊外，却刚好碰上来她们世界做任务的雾世久奈子。久奈子察觉到零有成为轮回者的资质，也只有主神空间能将她抢救回来，就将她捡走，带入了无限轮回的游戏。

　　“所以说，零现在是在另一个世界。”艾特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零，但因为现在她们两人长大后的身形差异，零比她要高了将近一个头，看上去几乎像是她窝在了零怀里一样。

　　零将十年没见的孪生妹妹环抱住，因为艾特所述说的她无法参与的十年心情抑郁，“对不起，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却没办法再保护你……”

　　抵着她下巴的翠发动了动，艾特摇摇头，说出来的话语带着无限的满足感：“只要知道零还活着，就够了。我一直都有种感觉，感觉零还活着。”

　　“在我的世界，喰种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是我所需要面对的，是我和有马贵将作为独眼的喰种之王所要承担的责任。其实我很庆幸，零在另一个世界，不必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零，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对不对？”

　　“是的啊。艾特，你也一定会完成自己的心愿，对不对？”

　　周围的雾气开始慢慢消退，两姐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化，哪怕已经察觉到，怀中的触感已经变得若有若无。

　　“真好啊……”

　　“是啊，真好，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那么，再见了。”

　　“……嗯，再见了。”

　　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赶到涩泽龙彦所在的收藏室的时候，那个一身纯白的敌对组织首领正悠然地将无数宝石和巨额支票放到一个罐子中焚烧，嘴里呢喃着听不清再说什么。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喂——把雾世零，我的妹妹还给我！”中原中也整个人的杀气都沉淀下来，仿佛一只凶兽，暴虐的蓝瞳紧盯着对面的敌人。

　　涩泽龙彦将最后一块宝石扔到火焰中，直起身看过来，“欢迎，无聊至极的客人。反正你们也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还是快去死吧。至于你的妹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个！零的手链难道不是你送过来了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中原中也抬手，太宰治看到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条红绳，上面简单的串着一块银灰色石头。和涩泽龙彦刚刚烧掉的珍贵宝石相比，这块石头显得格外粗糙劣质，但很明显，这是雾世零的贴身物品。

　　说到这个，涩泽龙彦也难得有些好奇，“只是个无聊的普通人，进入我的【龙彦之间】后就消失不见了，但我解除能力之后，她也没有再出现。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呢。如果真的想找她，那你就自己试试吧。”

　　消无声息间，四周又开始出现薄薄的雾气，并渐渐转浓。涩泽龙彦的身后突然像是燃起了两簇赤红色的火焰，一个中原中也绝对不会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浓雾中，雾世零肩后伸展出丰茂而绚丽的赤色羽赫，仿若天使展开了她羽翼。

　　“中也，我在这里。”黑发少女慢慢靠近彩绘玻璃房的大门，映着火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能看到她熟悉的脸庞，和那双罕见的一绿一赤的诡谲眼瞳。

　　涩泽龙彦哪怕对上港口□□“双黑”的时候也纹风不动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他猛然向前冲出门，跳开几步和远离后才转身看向那个原本以为失踪了的少女，“你居然是异能者？不对，你之前确实是消失了……”

　　“涩泽龙彦先生，或许我应该谢谢你的。”雾世零看向那个绑架了她的敌人，“很可惜，现在你也没办法让我再次消失了。”语气中仿佛带着无尽的遗憾。

　　“零，你没事吧？”中原中也又惊又喜地查看雾世零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伤口，确定没有任何痕迹才松了口气。

　　对着中原中也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事，雾世零的视线扫过一旁安静的太宰治，转而集中到涩泽龙彦身上，“中也，一起吧。”

　　“啊。”中原中也点头。下一瞬间，兄妹两人同时冲向敌人。

　　重力场、赤色的羽赫、巨大的爆炸让太宰治往后退开。激烈的战场中心，他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那一个身影上。

　　“……计算之外的情况啊。”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太宰治双眼第一次有了点光亮，“有趣。”

　　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破开暗夜的笼罩时，历时88天的【龙头战争】就此落下了帷幕。

　　港口□□，以【双黑】一举歼灭了敌对组织，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以及横滨这座城市的地下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