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UR》飞尘居

1、第 1 章 我和碧瞳走

　　我和碧瞳走进大厅时，一个人都没有。碧瞳推着坐在轮椅上穿着病服的我，却穿着一身黑风衣。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稳健的脚步响过偌大的华丽总部大厅，我和碧瞳进了电梯。而就在电梯立刻要关门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拉住了门。然后一个人楞是从狭小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甩了甩一头金发，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对着我俩笑了笑。他的笑或许能令无数女孩儿疯狂地大叫。可我却不禁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而我相信碧瞳一定比我感觉更厉害：在那男子笑后的0.1秒，我感觉轮椅像在倾斜角为70度的山地上飞驰一样剧烈晃动着。

　　“喂，Colour，你们不是在休假吗？怎么休到总部来了？据我所知，你们可一个在美国新奥尔良；一个在日本东京呀！你们回来有什么事吗？能不能......”

　　“St，你再这么喋喋不休，小心碧瞳不理你！”

　　“......”

　　这招果然有用，St愣是把话吞回了肚子。不过，接下来碧瞳就要小牺牲一下了。其实，就算我什么也没说，在St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就料到了。我想，碧瞳也不会是迟钝的人吧。

　　果然，St转换眼神。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光盯着碧瞳，绕过轮椅。我立刻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得最大。可还是听到碧瞳的挣扎声。片刻之后，我便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摇滚。

　　也难怪，我与碧瞳十五岁时第一次见面，开始搭档。这家伙长得那叫女性化，虽说他也长的1.87的个头，宽宽的肩，所有男性特征他一应俱全。可每次别人第一眼看他总会说：好一个美人。然而，这“名花”也有主了。

　　“叮！”的一声，到目的地了。我径自推动轮椅进入大的夸张的办公室，这时碧瞳才从电梯里挣扎出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看他慢脸通红，不禁笑起来。

　　突然间，墙壁上巨大的屏幕闪烁出光芒。我立时笑不出。同时，我也感到碧瞳也严肃了起来，我俩同走到屏幕前，把右掌贴在上面。经过掌纹检验后，因经过处理而显得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配合着屏幕上的画面，介绍了我们这次的任务。

　　最后道：“海遥，上次任务中你意外受伤，本不该派你去。可前几次行动总是失败。所以，你必须去！”语调中包含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YES。”我冷冷地回答，所有这儿的人对上司的回答，都会不自觉的变冷语气。

　　二.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吸引猎物而已。其他事由另外的人员担任。这儿的铁律就是：绝对的服从，绝对不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

　　我和碧瞳就坐在茂密却充满阳光的森林里的一颗伐倒的大树上。任务已经开始了。我取出短笛。刹那间《丧魂曲》飘荡于整个林间。《丧魂曲》对人类的作用十分微小，只对受伤的人管用，而对动物却有特别的功效。吹法不同，就能吸引不同的动物。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树丛动了动，窜出一只体型壮硕的黄猫来。我和蔼可亲地笑着：“来啊，来啊！”其他我不敢自夸，不过这召唤动物的技艺，我可是十拿九稳。

　　看样子这不是普通的猫，双眼异常有神。听到我的呼唤竟还迟疑了一会儿。若是一般的动物，早已将我看成是主人，在我怀里打滚儿了。呵呵，不过，它毕竟是动物啊，片刻间已卧在我腿上轻轻地打呼了。我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光滑的皮毛。

　　坐在旁边的碧瞳略微诧异道：“这可是十分罕有的‘龙猫’。除了主人外对他人都异常凶猛，不比猛烈的虎狼差。你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驯服它。看来你的功夫又精进了。”

　　“哈哈。哪有，哪有。其实这并不难，跟武功也没多大关系。你只要让它们感觉到你的爱就行了。”

　　“爱？哼......”碧瞳在嗓间轻哼着。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猎物来了。

　　先是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点点黄”，一定就是这只龙猫的名字了。“点点黄”？唔，很可爱的名字，不过，这个小男孩也不差啊。

　　“点点黄！”男孩惊诧地叫着。点点黄可从不轻易靠近陌生人的。

　　“它是你的吗？很乖啊。”

　　“啊，是的，原来是跑到姐姐这儿来了。”说着，小男孩靠近龙猫。当然，也靠近了我和碧瞳。

　　“九龙！”一声威严的呵斥。小男孩立刻停住了脚步。

　　“烯遥！”

　　“九龙，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紧随而来的一个挺拔俊朗的男子，提着一把长剑道。

　　“可是，点点黄......”叫九龙的男孩分辩着。

　　烯遥警惕地盯着我们看，眼神细密而犀利。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被这种眼光注视了。不过相信他也看不出什么疑点。他只会看到两个身着本地民族服饰的青年男女而已。女孩左腿不便，怀里睡着一只龙猫而已。不过，能这么轻易驯服一只龙猫，使小心谨慎的烯遥细细地观察着密林中这两位漂亮而奇怪的人。周围的气氛显得很神秘，但却也没有一丝杀气。

　　“猫儿乖，猫儿乖。你主人在叫你了，去吧。”每次我一面对动物，总会变的很温柔。

　　点点黄顺从地回到九龙的身边，九龙担心地轻拍着点点黄的头，对我道：“谢谢姐姐。”

　　我微笑着：“不用。你的龙猫好漂亮啊。姐姐也很想要一只呢！”这可不是恭维的话。我可是真的也很想要一只。

　　静静在一旁观查我们的烯遥似乎看不出我们有什么不对。于是问道：“请问，‘塔奇’怎么走？”

　　“啊，那可是个遥远的地方。”我道。

　　“怎么走？”真是冷淡的可以，虽然对手无寸铁的我们说话，可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中也紧握长剑。

　　“翻过这座山头向南走，再经过‘一线天’，就到了。”

　　“谢谢。”谢完，烯遥便拉起九龙的手准备走了。

　　我忙道：“天色已晚了，再往前走就没有住宿的地方了。不如流下来吧，我们上山采药的小屋就在附近。”

　　“不用了。”

　　“那九龙呢？这山上的夜里可是很冷的。”我的语气完全像是个善良的少女。St曾说过，光凭我的一张嘴，就可以排进总部的前十五名之内了。

　　烯遥迟疑着。

　　“烯，我肚子饿了。”九龙眨着无邪的眼睛拉着烯遥的衣摆。

　　烯遥终于望着我们，点点头。

　　我和碧瞳对视一眼，碧瞳眼中给我的信息是：OK！

　　刚一踏进狭小而漆黑的小木屋，浓烈的杀气汹涌而来。我不禁皱了皱眉，总部派的人怎么越来越烂了。

　　一瞬间，剑影闪动，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碧瞳背着不能走路的我无声地站在门后，神情自若地等待灯的亮起。

　　几分钟后，小屋亮了起来，如同白昼。是烯遥点的灯，九龙偎在他的怀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新鲜血液的腥味，地上倒着几个人。我瞟了一眼，全是一剑封喉。

　　猛然间，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我和碧瞳。碧瞳略略一闪，避开了。

　　“卑鄙！你们俩骗我！”烯遥愤怒的吼声震落了屋顶的尘土。

　　我伏在碧瞳耳边问：“喂，你的天灵香是不是失灵了。”碧瞳在我遇到他之前，就有一门绝技，他身内有一股无色无味的气，可以自由控制，功效相当于麻药，但却比麻药厉害不知多少倍，至于我没事嘛，那是因为我......啊，这是秘密。

　　碧瞳对我的话视为耳边风，只顾跳来跳去。

　　虽然烯遥不断地向我们攻击，可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下一班接替我俩的人才涌入小屋。混蛋，现在才来。

　　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烯遥开始摇晃，怀中的九龙和一边的点点黄早已昏迷。眼前浮动的，是，是......

　　“我早该想到的，Colour......”

　　我看着已听不到任何声音的烯遥道：“唉，总部为你也做了不少啊，特地到中国四川的深山老林里来等你。不过，我倒是很喜欢这儿少数民族的衣服......”

　　啊，既然回到总部，又没什么任务了，就悠哉几天吧。虽说以前常出入这里，却少有机会在这度假。总部周围的环境可是很不错的，山清水秀，内部现代化一应俱全，人间天堂啊，但更让我想留下来一阵的原因是......观察各色的人。很有趣呦。总部内人员分很多级，各级之间只有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其中的规矩就是铁律。每天出入总部的人很多，但他们之间从不说话，因为你不知道与你说话的对象是刚进门的小兵还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上司，这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局面：你会看到各色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黑有白有黄......在总部内穿梭着，却只听得到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偶尔的几句对话却也被当作耳边风，无人理会。

　　我喜欢唐装宽大而柔滑的长袍。出入总部的人这一阵子常会看到一个穿唐装的少女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地不知在看什么。没错，那就一定是我了。啊，对了，关于我的行动。总部内是可以随便出入的，不过你若是没得到允许或是不够级别，有些地方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的。对于身为Colour一员的我，嘿嘿，不好意思的成为第一级别，所以除了总长，没人会约束我的行动的。

　　这天我又坐在八楼的电梯口处开始“发呆”，电梯上上下下，不断运载着形形色色的人，没完没了。电梯门又打开了，不过这次进出的人们的秩序有些不太对劲。咦？我一眼便看到了混乱的根源，是九龙！这便又是总部的一大特色了，至少我管这叫特色。总部抓来的人论性而定，不同的人予以不同的方式对待。有些人被抓进来就犹如坐牢，而有些人则毫无拘束，无看守，可以随意走动。但我知道，特定部门会根据总部无所不在的监控设施观察他们，他们无论怎样也走不出总部的。现在看来，九龙他们是属于后者了。

　　九龙毕竟是个孩子呀。“九龙！”我开口叫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立即看向我这边，立时便像发现大救星一样跑向我，叫道：“姐姐！”

　　对了，九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那天在去小屋的途中，九龙就睡着了。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一醒来就到了这儿，烯和点点黄也不在了。我问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理我。”九龙一双大眼中满是无助。真是让人心生不忍啊。

　　“没事的，有姐姐在啊。”我微笑着，“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可是，烯和点点黄他们......”

　　“说不定我们会在餐厅遇到他们噢。”我开始骗小孩子。

　　“那我们快去吧。”一来肚子真饿了，二来自己正迷了路，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天真的小孩子，我拉着九龙的小手想。

　　看着九龙狼吞虎咽地扫荡。呀，啧啧啧，九龙可真是饿了。

　　待他酒饱饭足后，才问道：“姐姐不吃吗？”

　　“姐姐不饿。”

　　“噢。那，那我们去找烯和点点黄吧！”九龙大眼闪烁。

　　......

　　经过总部的网络人员调查，很快我便看到在后院里的烯遥和点点黄。九龙顿时眼前一亮。

　　“烯，点点黄！”

　　“九龙！九龙，我一直在找你！”烯遥一把将九龙抱在怀里。脚下的龙猫也跟着叫着。

　　“我在大楼里迷了路，幸好遇到了姐姐。姐姐也在这里噢！”说着向我一指。烯遥看到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对九龙道：“你和点点黄到那边玩去，但不要跑太远了。我有话要跟姐姐说。”

　　“是！走吧点点黄，来啊。哈哈哈......”到底是个孩子啊。我笑看着不远处，九龙与点点黄的游戏。

　　“总部的一级人员，Colour中的一员，海遥，对吧。”

　　“啊，你知道我这么多啊。我好高兴哦！”

　　“哼，Colour，总部的顶级杀手组合，男的是碧瞳，貌若仙子，冷酷无血；女的是海遥，神如孩童，笑常伴其左右。世上谁不知道啊！”

　　“啊？是......是吗？”

　　“这次怎么就你一......”

　　“对不起，打断你一下。你能帮我个忙吗？”

　　“！？”

　　“你能不能把我抱到沙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坐着？就是那块有阳光照着的。你也看到了，我的腿不太方便。成天坐在轮椅上，屁股都快生疮了。”

　　“ ......”

　　“啊，好了，好了。谢谢。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你们，我是说，Colour的另一个人呢？你们不是组合吗？”

　　“对，是组合，不是结婚！我怎么可能总和他在一起。我们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组合在一起。现在那个碧瞳啊，见色忘友的家伙，不知道和St又在哪里......”

　　“......”沉默，“那你们这次又为什么抓我们。抓了又不闻不问。”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负责人。”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这儿的第一级别！”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小心，我......”说着烯遥的杀气越来越重。不过我感觉的到，他这杀气只是一时愤怒罢了，根本没有杀人的意味。

　　这时，向我们走来一个人。我笑道：“解答你疑问的人来了。”

　　来人是总部的高级传讯师，沙呤。

　　三天后我离开了总部，这一去便是三年。期间只与总部通过几通电话，知道总部已答应烯遥的要求：送九龙回“塔奇”的家乡。烯遥亦成了总部的一员。碧瞳？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年来我一直在日本与中国之间往来，迷上了古老的神秘文化。经过三年的时间，嘿嘿，我已成了一个“业余”阴阳师了。很好玩的。就是有一点点危险罢了。

　　三年后，当我依旧神采奕奕的穿着高跟凉鞋敲击着总部大厅的地板时，我得到了一个令我大吃一惊的消息：Colour中的一员：碧瞳被清出了组合，而顶替他的，竟是烯遥？！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呆了。

　　当我指着一堆烂泥一样的人问传讯员这是谁时，传讯员吐出了两个字：碧瞳。我蹲下身来，拨开如稻草般的脏发。看到的是一张过分削瘦的脸。毫无生气。依稀有当时“冷艳王子”碧瞳的影子。

　　看到我时，碧瞳泪流满面。我抱着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碧瞳，轻怕着他的背。片刻后，碧瞳用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对我说：

　　“我一直在等你来送我，送我到St那儿去......我知道......你会完成我的心愿的......对吗？”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当碧瞳微笑着看着我时，我的指甲已划断了他的喉咙，芬芳的腥味弥漫在我的周围。这时，我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烯遥。

　　碧瞳曾对我做过生平唯一的评价。是关于我杀人世的评价。这段话我怎么也忘不了。他说：“海遥，他们都说我的刀快，说我技艺高于你。其实我知道，自己跟你无法相比。当我杀人时，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浓烈的恨意。自己也是如杀手般面无表情的杀人。而你不同，你知道吗？每次你杀人的那一瞬间，眼中都会闪过一缕凄楚、绝艳的神彩。你的表情是在笑，让被你杀的人对你没有恨意。非但没有恨，反而流露出怜、流露出爱。呵呵，如果有机会，我也想感受一下这种滋味。”

　　原来，碧瞳早就想死在我手上了。我擦干净手上的血和滚落在颊边的一滴水。站起身来向烯遥走去。我站在他面前，露出一个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道：

　　“欢迎，新的Colour诞生了。”这时，我又看到烯遥第一次在总部见到我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