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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话说这度 ...

  •   “话说这度厄星君啊,身世最为离奇。”仙倌甩开飘下的发带,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这度厄星君,原来是个什么呀?”

      下面围着的仙娥你一嘴我一句,吵吵闹闹。

      “我猜,度厄星君应该是佛前一柱不灭的海灯!”

      “不对不对,度厄星君灵力丰沛,一定是东海里或者天河里出来的吧。”

      “这度厄星君……平时也不见仙影,可能是天地万物灵气孕育的一团气!”

      “额啊哈哈哈……这越猜越离谱啊!答案揭晓,度厄星君是天降的一道紫光!”

      “紫光……没听说过光还能成形的呀……”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六斗的神都由天意选中,哪个真身不是奇奇怪怪的?话说回来,这道紫光落下来,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北斗破军星君呐!”

      “啊?!杀神?!”

      “这也太巧了吧?”

      “杀神那么厉害,应该没事。”

      “错错错!”说书仙举起扇子,敲了敲小仙娥,“正是把破军星君,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杀神,砸坏了!砸傻了!”

      “范思辙!你又在造谣!”

      两个女子身影一闪,流风回雪,带着周遭片片落花落叶在范思辙面前站定。

      一个红衣女子抢过他的扇子,用力打了他好几下,“昨天编排我和天庭二皇子,今日就轮到我姐妹了是吧?姜了,你来!”

      “哎哟哎哟!月老姑奶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旁边叫姜了的紫衣女子接过扇子,扯了扯嘴角,面色冷清,转过身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破军星君好好的,和我没关系。”

      随后拉着红衣女子匆匆走了,留下两方不同的馥郁香气。

      “你就这么走了,还不知道范思辙那小东西会继续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了,也就是度厄星君,无所谓地抚平衣袖褶皱,“他说呗,谁信谁傻子。”

      “也对,不过杀神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知道?就连我砸中了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这都过了三千年了,要是真是有事我也不可能顺风顺水地过到现在,北斗啊天界啊肯定要来找我麻烦呢。”

      “好了!我到了!”前面云雾中隐隐透出蓬莱岛,陈芊芊停了下来,“这两天我要去趟人间,你去吗?”

      “不去,我刚回来没多久,你不知道啊?”

      “啊!看来我得一个人找乐子了!”

      “嗯呢,再会,不过当心又因为逛烟花之地被抓了哦,抓奸的抓。”姜了换了个语调。

      “姜了,我发现你该少去人间,每次回来就更加阴阳怪气了一点。”

      “月老,管好你自己,特别是身体。”

      姜了把陈芊芊推进了结界,嘴角上扬。陈芊芊隔空对她扬了扬拳头,兀自去了。

      等着她背影消失,姜了才离开,启程回家,天山。

      三千年前,她刚成形,找到了这虚空中的深山老林修炼,后来下凡多了,学人们的叫法,天上的山,就叫天山吧。

      曾经山上还有些生灵,等她当上了度厄星君,有些走了,有些顽固的被她解决了,终于落个清净。

      她看人间的话本,这应该是男主的角色设定啊,这么说,应该给她配个热情天真话痨小厨神女主才对。

      为什么是厨子?女主普遍设定如此。

      其实不是她孤僻,只是少有合心意的友人能常相伴,总要习惯孑然一身。内心偶然也会孤独,还好,她可以去人界,听人的愿望。

      有异样。

      今天她刚进入结界就觉得不对,一股强烈的灵力涌动,吓得她屏息凝神,慢慢追寻灵力来源。

      天池里,不是。

      殿内,没有。

      花林,就在花林。

      她收了魂线,瞬移赶去。

      巨大的亚籽花树下,一人仙姿卓越,玄衣暗纹,背对而立,意识到有人,他将落英卷成紫色漩涡,向姜了的方向缠来,同时施了个法想要逃走。

      她一边接近,一边扔出缚仙索,满天紫色粉色花瓣散落,散在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下了一场经年大雪。

      不得不说,这个贼长得还真不错,眉宇和双眸,像松林之中嵌着璀璨星辰,又如笔锋之间凝集的点墨。

      “你是谁?来天山做什么?”很快姜了就注意到了这个帅贼嘴角一丝晶莹水渍,再一瞥光秃秃的枝干,亚籽果一个不剩,她不由大怒,“你居然偷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眼前这个仙表情越无辜,她火气就更大。

      粗略地查了查,二百零八年一共得了八个,现在……现在最后半个就在这混蛋手里!

      亚籽种本来就难得,是她帮花神解劫差点丧了命,人家给的补偿,说是要百年如一日以心血养成,还要日常和它说话才能结果。

      说了这么多年心事,这棵亚籽树算是她在山上唯一的朋友,如今这仙不守仙德,竟然把她朋友的骨肉吃了?

      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你怎么出来的?”

      还没发作,小贼轻轻松松地解开了缚仙索,她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是对不住仙友,实在对不住,我路过发现这花树稀奇,就没忍住进来,想尝尝,不过我没打算白尝啊!你看看,还特地留了音信在!”

      小贼态度倒是诚恳,不过姜了看到他把字刻在亚籽花树上,又气的差点昏厥。

      好家伙,这顺带连她朋友的身子也糟蹋了。

      “你是不是看不清啊,我读给你听,仙友,若要赔偿,前往北斗无涯寻杀神即可,括弧,破军星君。”

      “……”沉默了,姜了沉默了,今日不该和芊芊立flag,“债主”找上门来了。

      “不、不用赔了……你快走吧不送。”

      怪不得,这么强,破了结界,摘了果子,解了缚仙索。

      “那不成,我不是那种神!虽说尝尝,但这果子实在甘冽可口,忍不住……多吃了几个……不过仙友你放心,我会赔的!”

      “你……你真是杀神?”

      “别怕,”那人整理了仪表,微微一笑,向她微倾,自以为十分有魅力,“是我。”

      姜了一下就把他推开了,后退好几步,“你……您快走您快走吧,您肯定有要事,我不打扰您了!”

      “好吧,可是我无处可去,仙友要是不介意,我看你这里风景倒好……”

      “不好不好,肯定不如您那里好的,您请回吧。”

      趁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赶紧糊弄。

      “仙友,我看你虽然嘴上不介意,心里还是介意的,这样,我帮你照料这花树,等到下一次结果,怎么样?”

      杀神……好像真的被砸坏了。

      思来想去,姜了还是打算早死早超生。

      “那个……杀神,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啊,失敬失敬,还没有问阁下名讳。”

      “我是……南斗度厄星君,也就是三千年前劈到你的那道紫光。”

      说完她就仰头看天,等死中。

      对面人倒是没有反应,随她向着天上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那巧了吗不是,他们都不让我见你,正好这次逃出来……不是,出来游历,碰上了你,看来我们是天注定的缘分。”

      “……?等等,“他们”是谁,什么叫“逃出来”?”

      “看在我们的缘分上,实不相瞒,这三千年以来什么天帝啊太上老君啊一直软禁着我,我好不容易从无涯逃出来,正愁没地方躲,要不我就在这儿给你养花养树吧?”

      “要是他们来了怎么办?别说天帝了,我连天庭随便一个仙娥仙倌都打不过。”

      对待自己出世的意外,姜了一直心虚。不如趁此机会解决了两人素未谋面前的恩怨。

      “别怕,虽说我性情大变,但是灵力并未受损。你看,我留在这儿,还能指导你修炼,白捡的师父,要不要?”

      “我不要……吗?”

      杀神:微笑。

      姜了虽然怕他,但更怕自己怂得丢人,既然暂时杀神没有结果她的意思,她挺直了腰板,转移了重点,“杀神要是想留在这儿,就留下吧,只是亚籽花树的果实实在难养,就不劳烦了。”

      “怎么养?别和我客气啊!这果子真是无比美……我是说,美丽!”

      很明显,他馋。

      “这样啊,其实也没有多难,就是每日用一滴心头血滋养,每日与它说说话即可。”

      “和树说话?我看亚籽花树也没什么灵性啊,能听得懂吗?”

      “听不听得懂不要紧,关键是要让它感受到你的诚心。”

      “神友,你不是在诓我吧?”

      “……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了,从今日开始,我便半步不离这课花树照料它。”

      “您自便。”

      一山不容二虎,姜了决定速速去找芊芊,一起下凡,远离这尊大神。

      “神友,你有名字吗?”

      “哦,我叫姜了。”

      “嗯……”他伸手在空中画了几笔,烫金字符便浮现在空中,“这么写的?”

      姜了摇了摇头,改掉了第一个“将”字。

      “你喜欢吃姜?”

      “不喜欢。”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啊?比如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个姜呢?”

      “……抓阄抓的。”

      “……那你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直接叫杀神吗?”

      “那多见外啊,咱们以后都是邻居了。”

      姜了嘴角抽了抽,“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今灭。”

      又是两个飞龙走凤的大字,写字的人脸上仿佛写着“我好帅写的字也好看快夸我”的嘚瑟表情。

      杀神……这么自恋的吗?

      “哇……”姜了毫无感情地鼓了鼓掌,一不小心又吐槽了一句,“真是很不吉利呢,不愧是杀神。”

      “虽然我听着你说的不像什么好话,就当在夸我了。”

      明白了,这神已经能自动过滤所有不夸他的话。

      “以后你我直接姓名相称就好,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我们再拜个把子吧?”

      “啊???”

      她砸中了今灭的热情开关吗?

      疯了,真的疯了。

      “杀……不是,今灭大人,我们这才见上第一面,也不用到结拜的程度吧?再说结拜是人间习俗,哪有神仙结拜的。”

      “谁说的?我们已经见过两面了,况且我看人间话本上拜把子很随意啊,志趣相投,一下就歃血为盟。”

      “这……咱们也没用到志趣相投的地步,那什么,你吃好喝好啊,我有工作先走了。”

      “好吧,”今灭叹了一口气,遗憾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帅脸,“我这样的绝世容貌,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和我当兄弟呢?”

      姜了被他吓得毛骨悚然,逃跑的时候差点身形不稳摔在了天池里。

      躲到人界,没发现月老的红线,看来陈芊芊还没下凡。马上是元宵节,她们俩都该忙起来了。

      逛了几百年,集市没怎么变过,她很少能找到些刺激,日子也越过越静。

      “虎宝……娘…娘不会让你饿死的……”

      偏僻的角落里,她看到有鬼差在等着,等着妇人怀中的孩子咽气。

      她想了想,踏出的步子收了回来,不必去多管闲事。

      很快,那妇人抱着孩子,在街上一路磕头,一路乞讨。

      “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儿子吧!给一口吃的就行……”

      鬼差一路跟着那孩子,不耐烦地骂骂咧咧。

      “大娘,喂孩子吃个馒头吧。”

      本来靠着墙看热闹的姜了,看到真有人停下,一下站直了。

      世上好心人还是多。

      是一位白衣公子,那白狐毛莲花纹披风,看起来价格不菲,也许是个世家公子。

      “啊——”

      那点救命的吃食还没送到孩子嘴里,就被周围觊觎许久的小乞丐们哄抢,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回过神来,鬼差已经带着孩子的魂魄走远,剩下恸哭的母亲,和那位好心人。

      “大娘,人死不能复生。这些钱你拿着,做些生意吧。”

      旁边的小护卫递上绣着同样纹路的钱袋,那妇人磕了几个头,抱着孩子一步步走远。

      她飘到那位公子身边,对他产生了好奇。

      “公子不必伤神,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这个小护卫说起话来倒是很有佛道。

      “长明,我知道,只是话虽那么说,生老病死,总是沉重。”

      “咱们回吧。”

      “嗯。”

      宁王府。

      “宁王,以前没听过,看来又换了一代。”

      “公子回来了?老太太等着您吃饭呢。”一个利落地丫头见他进门便笑道,姜了跟着他们进了內间。

      银丝碳,龙涎香,桌上摆着各色菜肴,丫鬟们身上绫罗锦缎。

      十足大户人家做派。

      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见那叫“缘木”的公子回来,喜笑颜开,“缘木,今日去了哪里啊?如何回来的这么晚?”

      “没什么。”缘木解开斗篷,身边一个丫鬟立刻接了去,“街上逛了逛,老祖宗先用吧。我娘呢?”

      “你娘在佛堂礼佛呢。入冬了,我让人把你房子里的旧褥子都换了新的,回去试试舒不舒服。”

      “好……”

      母亲爱礼佛,所以叫缘木啊。

      她对其乐融融的祖孙之情不感兴趣,飘了出去,找了个屋顶躺了下来。

      只有人间能看到月亮,这月色让她心静。淡淡月华笼罩之下,她似乎成了一颗星辰。

      不知躺了多久,下面传来琴声。

      没想到缘木还挺多才多艺的。

      人俊心善,爱好高雅,难怪那些丫头们抢着摸一摸他穿过的那件斗篷。

      “嗡—嗡——”

      腰间玉坠发光,是释沉空在找她。静谧的夜晚到此为止,她叹了一口气,化作一束光消失在黑夜。

      “长明,有没有见到方才屋顶上那道光?是流星吗?”

      “啊?”长明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主子叫了,忙站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神情茫然。

      “算了,看来我看错了。回屋吧。”

      李缘木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次那个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

      要是有流星的话,他要许什么愿呢。

      【青龙寺】

      “原来那公子叫李缘木。”她看着释沉空交给她的竹卷,烫金大字写了宁国府二品夫人花澜舟点三天三夜白檀香,祈求其子李缘木早日离开金陵,永不回来。

      这个带发修行的和尚,是她人间的信使。

      释沉空终于看完了手中的经书,才搭理姜了。

      “这件事上神不得不去完成。”

      “唉,这个花澜舟好像也是个修行之人,怪不得知道这个法子。”姜了叹气,“可是金陵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她儿子离开金陵?还不让回来?”

      释沉空转身拿过另一卷书,道,“宁国公在京述职数月未归,宁国公长女元贵妃缠绵病榻,恐怕宁国府气数已尽。”

      “若是害怕牵连儿子,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她随便找个理由让李缘木外出游历便是,何必大费周章?算了,与我无关,这几天我想想怎么办才好。”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和释沉空道别。

      “……恐怕金陵…气数也尽了。”释沉空望着天上幽幽的明星,长叹一声。

      【天山】

      “怎么愁眉苦脸的?来来来,本杀神替你排忧解难。”

      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今灭在这行凶作恶过来看看,一下就被抓住了。

      “就不劳烦杀神大人了,您吃好喝好啊。”

      又一棵果树被他薅秃了。

      “哎别走啊!”

      一个桃果正正好好落在姜了手里,她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有事?”

      “还真有点。听说过两天是人间的元宵节,要不咱俩下凡玩玩?”

      “不是,大哥,你平常就没什么事干吗?没有工作吗?”

      “虽然你愿意叫我大哥我很高兴,但是,”今灭一摊手,顺手把果核扔进了地里,“显然,无所事事。”

      “反正你都逃出来了,不如自己下凡。”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不能用法力,不然会被天庭那帮人发现。当然,只有在你这里可以,你这结界挺管用的。”

      在遇到你之前都管用。

      “我带你下凡,有什么好处?”

      “这就和你大哥谈好处了?啧,心痛。”

      “?我叫你大哥,那是……一种无语的表现,不是尊称!”

      “随便了,咱们去哪找乐子想好了吗?”

      “?谁说我们要去找乐子了?”

      他怎么一个人强行推动剧情呢?

      今灭完全不管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哎呀,我这还没下过凡呢,你要带我好好玩玩,花红柳绿的地方一定……不能去!太不健康了!咱们点一壶酒,尝遍人间美食怎……”

      “没钱。”姜了残忍拒绝,“而且那天正是百姓祈求上苍,为来年许愿的时候,我忙着工作呢。”

      “度厄星君……是干嘛的?听人许愿的?”

      “差不多,帮人完成愿望。”

      “那么多人呢,都听啊?”

      “有的不得不听。”她不想继续解释,岔开话题,“我可以把你带下去,你自己去玩吧。”

      “行吧,既然你公务缠身,我也不好缠着你……”

      看他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姜了立刻找了个借口道别开溜。

      今灭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望着远去的紫光微微一笑,拂去肩上落花,随手一握,凭空出现一把风刃,毫不犹豫地往胸口送,点点滴滴的血珠腾空涌向亚籽花树枝头,一枝幼芽贪婪汲取。

      今灭一跃,半靠着枝干,饮了半壶酒,剩下半壶浇在枝头,“你也陪我喝点。”

      姜了说,要和树说心间事,他记着了。

      天山无所谓昼夜,却有日月交替,日光最后几束停在今灭身上,黄昏之下,风吹来低语。

      “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我来这儿?”

      “她……我为什么想见她?”

      “姜了,不喜欢吃姜,脾气不好,没耐心。”

      “还不带我玩,你说,她人怎么样?”

      “我看她……人还凑合。”

      “阿嚏——”

      远在天山另一头,姜了打了个喷嚏,她一摆手,周围立刻浸润春色,石榴花燃遍山野。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把卧榻移来,阖眸,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木鱼声时近时远,一声声断断续续,敲醒了她。

      哪来的声音?

      她不耐烦地翻身起来,宁国府佛堂的景象出现在她面前,这是对她的提醒,尽快了结白檀香主的念想。

      “佛祖保佑,愿我儿李缘木早日离宁国府而去……”

      花澜舟反反复复念着这一句,念得姜了头疼。

      偷懒不成,她本想慢慢把李缘木骗出去,耐不住花澜舟催得紧,现在只想将李缘木敲晕扔山上。

      要不……让他出家吧?

      紫光一闪,姜了来到蓬莱岛找陈芊芊,恰巧她在做饭。

      “你到掐着点来?”

      “凑巧凑巧!”姜了很自觉地摆好一排筷子,包括自己的那份,陈芊芊这里生灵多,到时候陈大厨出品的美味她还不知道能吃上几口呢。

      “怎么让一个人离开家里?这你问对人了,我的办法就是给他牵一根红线,解决了!”

      “说的很对,”姜了翻着李缘木的姻缘,仔仔细细查着金陵李氏,可就是查不到李缘木,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可是吧这人他不在上面!”

      “不可能,你再找找。”

      “真没有!”

      “砂糖,你帮她找。”

      一朵云飘过来,化成人形,一个妙龄少女笑盈盈地道,“度厄星君好!”

      “嗯嗯,你好,帮我一起看看!”

      半炷香后。

      “哇……”砂糖揉着眼睛,“仙人。真没有李缘木的名字!”

      陈芊芊放下颠勺,又确认了一遍,不得其解,“不能够啊,难道他不是人?”

      “不会,我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别的气息。”

      “他肯定有问题!”陈芊芊定论,“你再去观察观察,我这的记录和司命同步的,要是这里没有李缘木,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关于他命格的记录,这也太蹊跷了!”

      “仙人说的对!”

      “好吧,我接着下凡,到时候元宵节见。”

      “好啊,到时候你要帮我核对核对!”

      “知道啦!”

      【天山】

      昨天回来见亚籽花树下没人,姜了直接躺下睡了,醒来才隐隐约约发觉有什么不对。

      陈芊芊在菜里下毒了吗??怎么一醒来,她的衣服大了整整一大圈……不对,是她变小了!变成了一个小孩!

      救命!!

      “靠……这衣服!压死我了!”

      她骂骂咧咧,使了个咒,把衣服变得合身。

      唯独腰间配的玉坠,是上古的宝物,辛苦淘来的东西,改不了形状,倒有她半个高。

      姜了:“……”

      载体变小了,灵力隐约不受控,她运了好几次气,都觉着不太顺畅,连最普通的飞行都摇摇晃晃。

      “今灭……今灭大人……杀神大人……你在吗?”

      放出一丝灵力,带着她的呼唤,满天山找今灭。

      虽然才认识几天,但这天山上只有他靠得住了。

      “怎么了?急着找我……你……是你找我吗,小朋友?姜了呢?”

      一道红光乍现,今灭就出现在眼前,看见变小的姜了,一时愣住,不知哪里摸的果子差点卡在喉咙里。

      “是我。”姜了散发出幽怨气息,“我就是姜了。”

      “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中毒了?”今灭蹲下来,掐了掐姜小了的脸蛋,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姜了拉开他的手,更加幽怨,“小孩你都欺负啊?快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变可爱了呗!来,吃个果子。”今灭傻呵呵地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树果,用袖摆擦干净递给她。

      姜了咬了一口,趁着她嚼嚼嚼,今灭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无语。

      “我猜啊,你这是中了缩形粉,这种药无毒无害,只是让人行动不便几日,等在你体内消耗完,自然会复原,多则半月,少则一日。”今灭又摸摸姜小了的头,“放下,下药的人不想害你,只是想让你安静地待几天吧。”

      “这理由,”姜了推开他的手,躲到他碰不到的地方,“还不如说是想作弄我呢,把我变小,我就不能到处跑了?还不如把我腿打dua……”

      今灭不等她说完,一把捂住她的嘴,恐吓她,“你怎么知道人家现在有没有听着你说这句话?下次真的把你腿打断?”

      姜了挣扎出来,硬要杠一下,“我这结界是摆设?你不是说还不错嘛!”

      “是不错,可是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给你下药,谁知道是何身份?说不定……”今灭突然靠近,盯着姜了的瞳仁,“现在正在暗处看着你呢。”

      姜了成功地被吓到,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隐隐绰绰地树影背后有东西,不知不觉拽住了今灭的衣角。

      今灭低头瞥见,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唤我一声兄长,我保护你。”

      这么幼稚?杀神大人真是变着法想当哥啊。

      “可是你这岁数……人家会以为你是我爹爹吧……”

      “啧!”今灭很不满地敲了敲姜小了的脑壳,“虽然我几万年的修为,做你爷爷都行,但是吧本上神俊郎不凡,青春永驻,做你的兄长也是十分合适,你说呢,小姜姜?”

      “噫——好恶心的名字!”

      “小了了,乖乖叫哥,我带你去找下药之人报仇,怎么报都行。”

      “不对!你不是怕被天帝他们发现吗,不能用法力,还没我厉害。”

      姜了仍然在抵抗。

      今灭一拍手,“差点忘了,事先声明我不怕他们啊,只是爱好和平。”

      他顺手化了一副面具带上,依旧遮不住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眸。

      “你知道谁给我下的药?”

      “叫哥先。”

      “哥哥,今灭哥哥。”

      姜了扯着他的袖子,因为过于羞耻而遮着脸,看上去倒像在撒娇。

      今灭心情很好地将她一把捞起,抱在自己怀里,“当然,我在这儿也不是吃干饭的啊,还顺便给你做护卫呢。自从你某次下凡以后,有几个分身一直绕着天山打转,后来我出去探了探,发现是天界的二皇子的凤凰之力。”

      “我和他又不熟,他干嘛捉弄我?”

      “据我所知啊,你和他不熟,但你的好朋友月下仙人,和二皇子的关系可是剪不断理还乱呐!”

      “你怎么知道月下仙人是我好朋友?”

      “蓬莱岛上的花粉,”今灭伸手一扬,姜了身上星星点点的粉末浮起,消散在空中,“让你好好修炼吧,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几次三番身上都带着这种花粉,谁看了都知道你常去蓬莱岛,那里一般神仙入不得,除非你和月下仙人是好友。”

      “哇哦,看来我没把你砸傻嘛。”

      “本杀神怎么会因为你一道小闪电就被砸傻?”今灭敲了敲她的脑袋。

      “诶诶诶!别搞我!我要控制不住了!”

      她带着个杀神飞,就算平常状态,也够费劲,更别提现在控制不好灵力的情况了,两人一路摇摇晃晃,晃到了蓬莱岛。

      “诶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蓬莱岛?”姜了一落地就从今灭怀里跳下来,“谢谢今灭哥哥,等会砂糖会把你送回天山,或者你想去的地方,我先走了!”

      说到底她和今灭也就几天的交情,也不知道今灭人怎么样,还是找个靠谱的来养她比较好。

      “诶,刚刚还叫哥哥呢,现在就想着跑?”今灭伸手一揽,把姜了又捞回怀里。

      “哎呀,我就不麻烦你了,你就这么爱带小孩吗?”姜了推搡着要下来,奈何小短腿连地都碰不到,只能空中乱蹬。

      “对啊,就爱带着你。小姜姜,你看上次你就在月下仙人这里被下药,说明这里很危险呐!”

      “那送我去上升星君那里!”

      今灭接着循循善诱,“年末了,你以为上升星君很闲嘛?哪有时间照看好你?我看呐,还是我带着你最安心。”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凤年和陈芊芊最近都挺忙,还是别去添乱了,不过……

      “不过你也不能用灵力,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还要我保护你吧?”

      今灭一笑,捏了捏她,“那就有劳你了。”

      “唉,要是我真的有哥哥就好了。”

      “早些时候让你和我结拜,你还嫌弃我,后悔了吧?”

      “切,不后悔,我想要那种……超厉害的,谁都打不过的神仙做哥哥。”姜了托腮,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着一身紫衫,模模糊糊的。

      “那不就是从前的杀神我嘛!”今灭一甩折扇,“等我再修养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能和你结拜了?”

      “拜托,你可是杀神诶,应该别人求你结拜才对!”

      “这倒也是,你求我吧!”

      姜了还没回答,远处传来陈芊芊的声音,“不知两位仙人登我蓬莱岛,有何贵干?”

      “陈芊芊,救命,那天在你这儿吃完饭以后,我变小了!”

      她在今灭怀里扑腾,用肢体行动表达愤怒。

      “啊??不会吧!!”陈芊芊细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小孩,果然眉眼和姜了极似,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我们吃了都没事啊?”

      “我这不是正在查原因嘛!哦对,这是……”杀神两字未出口,就见今灭微微摇头,她改口道,“这是我天庭界的一个朋友,知道我灵力控制不稳,送我过来的。”

      “哦,多谢仙人了。”

      今灭颔首致意。

      当他闭上嘴的时候,倒有几分杀神的样子。

      “你先忙着缠红线吧,我们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就走。”

      “行吧,”陈芊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了几圈,了然一笑,“有事让砂糖来找我。”

      “嗯嗯,你快走吧。”

      等到陈芊芊走远,今灭的嘴就闲不住了,“月下仙人倒真和那只凤凰是绝配,两个人都红红火火的。”

      “有这么形容的吗?一般都说郎才女貌吧!”姜了鄙夷地看了眼今灭,“放我下来,我腿还没断呢!”

      “有人抱着还不舒服了?我怕你乱跑,把我一个人丢下怎么办,我又孤孤单单的又不能用灵力……”

      “行行行,抱着吧抱着吧!往右!”

      他们到了那日聚餐之处,细细查看周围环境。

      “不过我可告诉你,千万别再说什么月下仙人和二皇子是一对了!”姜了检查着周围树上有没有留下可疑痕迹,一边对今灭说,“她和我们南斗的司命星君才是一对。”

      “啊?这我可不知道了。司命星君,五叶?”

      今灭专心捋着周围万千气息灵力,不忘回答她。

      “嗯,再告诉你一个小八卦吧,天界大皇子润玉和二皇子旭凤,都与花仙纠缠不清。”

      “没想到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他终于抬头,带着笑意,腾出一只手一抓,一道赤色金光凭空出现在姜了眼前,“那只凤凰也太不小心了些。”

      【宁国府】

      “公子,起来了。今日要陪同夫人一起去郊外青龙寺礼佛。”

      床上的人不舍地蹭了蹭锦衾,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任凭小丫头们为他梳洗更衣。

      长明就在一旁站着,等待李缘木磨磨蹭蹭地带好玉佩折扇,跟着他后头往夫人房里去。

      “长明,你看!”李缘木又一次看到了那晚的流星,只是白日里也有流星吗?

      “公子怕不是刚睡醒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啊!”长明疑惑,想着要不要告诉老太太,公子怕不是着了魇。

      “走吧走吧。”李缘木笃定自己清清楚楚看见了,不再与长明费口舌。

      轿辇起程,尽管已经尽量低调,仍是几十个丫头小子跟着,只为了吴太君时时强调的“不失身份”。

      李缘木恋恋不舍,又掀开帘子一角,头顶只有晴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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