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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昔花间初面识 他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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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你,不知道你在何方,二小姐,最近好吗?
1911年秋
1911年,是个不平常的年,革命党开始闹革命,闹哄哄的,我父亲是个秀才,可是没有当过什么大官,革命对我们一家没有什么影响,出国留学的越来越多,父亲对我没什么打算,整天让我看四书五经,什么子曰
,之乎者也之类的,父亲没有请教书先生,都是他亲自教我,父亲教我的时候会拿着一把小戒尺,昨天学过的,今天背不过就要打手心,打的手心莎莎的疼,不过父亲也有高兴的时候,有一次父亲问我,志同,你的志向是什么?我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父亲听了很高兴,把我举起来,这一年我十二岁,中午父亲特地让母亲给我做了一道糕点,芋头糕甜甜蜜蜜的这一年第一次见到父亲这么高兴,母亲也很高兴不停的给我夹菜,父亲对母亲说,志同将来可传我学问,吾心已安。
临安到了秋天有些冷,北风吹落了梧桐叶,吹落了花朵,只有菊花怒冠而发,父亲教过我一首菊花诗,印象最深刻的一句是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道出了唐朝诗人黄巢胸怀大志,黄巢后来成为了起义军首领,推翻了唐朝统治。门口的山楂树的山楂也掉了差不多了,母亲捡起来挑出好的,挂在外面的墙上,煮一煮,拌上洋人的砂糖,刚入口是甜的,山楂外面的糖化了之后,就是山楂的酸味,我那时候喜欢吃甜食,不喜欢吃这种酸酸的果子,母亲总是隔三差五的做给我吃,说吃山楂开胃,把胃口撑开,才能长一个高个子,干活有劲,吃饭麻利,将来不愁说媒的 。
走出大门,向东走了不到100步,就到了姚家,姚家跟我们家很熟,都是做官的,姚老爷是在大清管邮局的,五品,比我父亲临安县县丞 ,八品,大了足足三品,不过,我是找姚家的二小姐玩的她比我小一岁,叫安媛,她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姐姐大她五岁,哥哥大她二岁,她姐姐不喜欢我,说我一个男孩子不应该找她妹妹玩,把她带坏了,嫁不出去了怎么办?我挺直胸膛说道,我问我母亲了,安媛如果被我带坏了,我就娶她,我不会嫌弃她的,跟我父亲对待母亲一样,一心一意的对安媛。她都念了几句,大概意思是,你也配娶我们家安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整天读古文,跟个书呆子一样,现在都出国留学了,谁还学八股文,说不定再过几年革命党就统一全国了。
安媛看见我,稍做梳洗就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志同哥哥,我不再看姚家大小姐,她就这样走进了屋里,庭院中只剩我和安媛,安媛梳子两个小羊角辫,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有神,过了年之后,个子也窜了一窜,到了我鼻子间,我摸摸她的脸蛋,软软的,滑腻腻的,如同玉一般。
我跟安媛在庭院里玩,她总是有好多问题问我,花到了秋天为什么会落?一天中为什么会有白天和黑天?
她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为什么会像女人一样在后面扎一条大辫子,而她的哥哥却没有?我想,家里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才会见到我之后,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问,有好多的话对我说,有时间陪着我玩,陪着我闹。她问的问题我有的问题打不上来,回家之后会去问父亲,父亲给我解释玩之后,下次找她玩去告诉他,而我陪她的时间其实也不多,大概父亲看我今天背书背的不错,就会放我半天假,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因为我实在对这些之乎者也烦的很,可是一想到安媛妹妹,我每周可以用功学两天的,不过其他时间就要背书了,背不过要打我手心,父亲白天检查完背书就去忙公事去了,剩下的时间都是母亲教我,监督我,母亲小得时候在书墅里上过课,母亲家里是财主,有好几个儿女,母亲排老五,家里平时很忙,觉得母亲在书墅不闹不吵,挺听话的,就没有干扰她在书墅里跟着其他本家的男孩子念书,不过另一件事总是逃不过去的,就是母亲的小脚,不过母亲一到书墅就把裹脚布解了,到并没有受多大得罪,只是比其他女人的脚稍微大一点,父亲受过新式教育,到并没有介意这一点。
安媛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家里称呼她为二小姐,我不在的时候她总是摆出小姐架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就是做些小女孩玩的小游戏,洋娃娃,跳房子,捉蝴蝶等等 ,安媛呆在我身边问完问题,也是哥哥的叫我陪她做游戏,我也喜欢陪着她玩,大概是玩心作祟吧。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我就要回家了,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在做饭,回去晚了,让父亲,母亲,等着我吃饭,就会打手心,虽然我也想多陪陪安媛,走的时候安媛家的丫鬟留我吃饭,我推辞了,告诉安媛,我要走了,安媛没有说话,只是把我送到门口,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回家,走进了家门,她才会回到自己的闺房去吃饭,我回家会和父母亲一起吃,不过父亲很严肃,不允许我在吃饭时多说话,父亲教育我,吃饭也是一种礼仪,没读过四书五经吗?怎么学的。吃完饭,父亲还会辅导我的功课,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父亲考我大致说出具体意思,孔子说君子不求吃饱饭,居住的地方有多么舒适,做事情勤勉认真,小心说话,这就是正确的道路。父亲讲解前面大致意思差不多,后面两句说错了,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的意思是,到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这样就可以说是好学了。背诵几遍记在心里。明天考你,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父亲继续考我,勤奋认真学习,不以向地位比自己的人请教,死后可以被溢为文了。父亲听了后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要用功读书,遇到不会的,多向他人提问,不能因为地位高而轻视他人。我对父亲说道,知道了,父亲又提问我几个论语中的句子,就让我自主学习了。
天黑了,屋里有蜡烛,就着烛光看书 别有一番韵味,黄色的烛光扑闪扑闪的,忽明忽暗,想起了李商隐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情,我依然不明白,父亲也不让我看这种抒情的书,只说做人都没学会,怎么去爱别人,我想他说的就是那几本论语大学 中庸之类的吧,听说朝廷废除科举了,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用?要是真的好,为什么现在有钱有势的都送子女出洋深造。
冬天不知不觉的到了,只有几只腊梅星星点点的开着,革命之火已经遍及朝廷半壁江山,朝廷派袁世凯与革命党议和,袁世凯一上台,一些新党和袁世凯的学生得到了重用,父亲既不是新党,也不是保皇派,管制不升不迁,母亲叮嘱我,不要出去乱跑,小心被人割去辫子,父亲听到后,义愤填膺,割了好,我们汉朝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规矩,都是这些清朝鞑子想出来的愚弄百姓的东西,汉朝在明之前,还没有这么无能的朝廷,打的好,这些清朝鞑子滚回长白山去,不出意外,朝廷的好日子.....
母亲忙捂住父亲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你就少说两句吧,朝廷这几天闹熏熏的,小心打个小报告抄我们家,越是这种时刻,越要谨慎小心老爷不要说这种糊涂话来。
我出门去找安媛,母亲有叮嘱我小心点,早去早回,到了姚家门口,下人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一个裹着红色大袄,双手插在袖子里,生怕把自己冻坏了,我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她的闺房,丫鬟说,我们二小姐今天还叨叨方少爷呢 ,不成想,方少爷说来就来了。冬天阴冷,安媛的房间有一个火盆,我忙做到火盆旁边,脱下靴子取暖,脚不到一会儿就暖和过来了,穿上靴子,跺跺脚,这才想起安媛,安媛坐在我右边,围着火盆,看了看我,就开始讲话,志同哥哥,革命党要打过来了,他们吵翻了天,也没有一个好结果,我爹曾经跟袁世凯同处一堂,听家里说,革命党人再不同意议和,袁世凯就要真刀实枪的干了,之前只是开开枪,放放炮吓唬吓唬他们,革命党人一直再等一个叫孙文的人,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在外国不放一枪一炮,回来就要当皇帝。我看了看安媛,她的脸蛋在冬天红彤彤的,穿上一身厚衣服,就像买报的报童,我看着她,这些不是你应该操心的,现在有家里人照顾你,等你长大了,我也会照顾你的,不然让你叫了这么多声哥哥,岂不是白叫了。
安媛看了看我,伸出右手,攥成拳,直露出小拇指头对我说道,那我们拉勾吧,拉过勾后说的话就赖不掉,志同哥哥要说话算话。
我伸出小拇指头,同她的牵扯在一起,嘴里说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后,我把手缩了回去,并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只是觉得,安媛会永远陪着我,就像现在。
我把手伸出来,围着火盆,安媛也是,丫鬟用火钩去翻火盆中的木炭,让火盆旺一些,看着木炭翻来覆去,不由然的想起,安媛的小拇指头的温度,温和,虽然不如火盆,可我觉得大冬天如果没有火盆,手冷的话,就这样攥着安媛的小手足矣。
安媛说这几天的她呆在家里出不了门,抄了几首古诗,让我看看,字写的很端正,笔画勾勒着恰到好处,我想她这几天应该写了不少,大概觉得这几张拿得出手,就让我看看,鼓励鼓励她,第一张写的是纳兰性德的赤枣子·风淅淅。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我匆匆翻过,第二张是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写了足足两张,剩下的几张就不成样子了,有的写了几句残诗断句,有一张更是写着,志同哥哥好几天不来看我了,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想起我,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他今天总会来的,还没有看完,安媛就一手夺钱,在手中揉成一个志同,扔到了火盆里,纸团在火盆中冒出来火光,唿的一声,火光一起,变成了灰烬,我不知为何,安媛她也不说话,丫鬟提我解了惑,这是小姐的心事,你这几天不来,我们小姐就盼着你来,瞧,小姐的心事都不写在了纸上,方少爷,你就应该多来看看我们小姐。
我拿起剩下的几张纸张,看着安媛,说,我们家安媛都爱国了,拿那更要好好读书了,将来做一个新青年,而不是旧时代的小媳妇。
安媛看了看我,说道,你还没有说我字写的怎么样?我笑了笑,刚才几句话白说了,字写的不错,看出你的用心了,以后要保持,不要懈怠。
字我会认真写,我也会做一个新青年,不做人家的小……。声音念到最后,听不见,我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下起了雪。
我跟安媛围着火盆看窗外的雪,偶尔几滴雪透过窗户漂进屋中,飘飘洒洒,落到地上,化成了水,偶尔几阵风吹来,风中夹着几粒雪花,吹到身上,凉飕飕的,丫鬟去把窗户关上了,我跟安媛就屋中取暖,安媛时不时的问我几个问题,陪我聊天,比如,她的二哥昨天又去烟馆吸大烟,父亲抓到他的时候还有个女人陪着他,父亲让他回家后,就关了起来,不让他出来,让他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她的大姐安狄父亲正在给她说媒,来的少爷不少,可是她没一个喜欢的,父亲宠着她,也没什么意见。倒是母亲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年岁不少了,过了年就十九了,我十六岁就嫁给了你父亲,十八岁先生了你,然后是你弟弟安赋 和你妹妹安媛。安媛这一下午说了好多,我想她在府中无趣,不如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自由自在。我问她有没有兴趣到我家做客,我母亲做饭给你吃,很好吃的 ,府中种了不少树,槐花树,榆树,石榴树,还有不少花,月季,牡丹 ,菊花,等还有一直腊梅,冬天了,只有腊梅开着星星点点的花。
安媛听了点了点头,等你走了我去问问父亲,他同意的话我就去你家。
雪越下越大,谢道韫说下雪是未诺柳絮因风起,这雪落到地上,洁白洁白的,踩上去就化成了水,冰毛毛大雪落得世界都是雪,世界被渲染成了白色,姚府中,偶见几双脚印。
安媛看看我,说,志同哥哥现在就要走吗?不走,呆一会,等雪下的小一点再走。
安媛说现在国家都要亡了,你好读四书五经吗?我父亲说现在兴新式教育,旧的一套要扔掉了。人要向前看。
我看了看安媛,这妹妹,都关心起我的前途来了,我说,你不用担心,我父亲也说过几年送我去新式学堂,去北京的京师大学堂,母亲一直给我攒钱。
雪小了,我跟安媛道了别,就急匆匆回家,毕竟这天气有点冷,路上一双双我的脚印,深浅不一。
回到家后,母亲看我衣服上的柳絮 ,找了一块布子给我拍衣服上的柳絮 拍完后,母亲又让我回房间换一身衣服,换完衣服回到正房,母亲做饭去了父亲要检查我的学问,又是子曰,之乎者的。
母亲今天做了两个菜,白菜猪肉与萝卜丸子,这大概是寻常百姓家最常见的,相比去母亲做的,大概就是肉少一点,盐少一点,没有油水。我想,这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淡饭吧。
袁世凯要建立新朝了,清朝大概没指望了,小皇帝指望不上了,自慈禧太后掌权后,大清朝日渐式微,自,鸦片战争,太平天国,义和团,
八国联军,甲午海战,大清朝已经不行了,袁世凯当权,小站练兵后,新军大部分唯袁世凯号令,剩下的由那个孙中山的领导,叫什么兴中会,搞了一个三民主义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 。说得倒是轻巧,真干起来就不是那件事了。我当个县令都有管不到的地方,唉,只希望头上这顶乌纱帽可以保住。
父亲吃完饭后说道,母亲上去安慰,这些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你好好做你的官就行,多为老百姓做事。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给父亲推拿。父亲挥了挥手,让我离开,不忘说上一句今天的功课不要落下。
我回到屋中,继续学习圣贤句,学了一会,天黑了,点上油灯,桌上有一本东坡乐府,是苏轼的诗集,读了一会儿,边关上油灯,脱下衣服,鞋放在鞋柜里,躺下,合上被子,睡觉了。
转眼间,就快要过年了,迎新年,家里要进行扫除,父亲还要去上班,就顾了一个佣人,帮着母亲干活 ,母亲不方便的活,他就可以干,庭院,我的房间,正室,后房,厢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茅房都冲刷了一遍。忙活了半天,母亲给他结工钱,顺便给了他一小袋花生,他连忙感谢,走的时候说,夫人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找他,他就住在城东铁匠铺西边,一打听就知道他住哪儿。
父亲下午就回来了,说下午没事就回来了,想我们,顺便带回来两个侍卫,我问父亲,这是干什么的?父亲不由苦笑,说,孙中山回来了,那些革命党分子有了头,要开始干了,我怕革命党打到我们这里,派了个人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家离衙门也很近,衙门侍卫以后会在这一条街加强巡逻,你们不用怕,不过以后要尽量少出门,出门在这一条街上逛逛就可以就不要乱走了,子弹不长眼,万一打过来了,人说没就没,乱啊。
吃完晚饭,父亲检查完功课,就回自己房间了,两名侍卫住在靠近大门口的右厢房,母亲给我们做饭的时候,也给他们炒了一盘,四个馒头,让我给他们送过去。
侍卫们见了我,不由打招呼,小少爷来了,饭菜放在桌子上就可以,我们自己还从客栈带来一瓶烧酒,两碟花生米,两碟毛豆,小少年回去吧,天冷,回到房间看会书就睡觉,等我们喝完了,还要值后半夜。
离过年只有几天了,母亲过年置办了不少东西,鸡鸭鱼肉,都备全了,还有一把一把的瓜子和干花生,母亲催着父亲写春联,还有不少纸钱,蜡烛,鞭炮,留着过年用,纸钱是给过世的亲人的,我的大伯父,参加了义和团,死了连具尸体都找不到,乱世人命贱如狗,父亲提前大伯父经常这么说。
不一会儿,侍卫进来打招呼说,姚夫人来了,母亲招呼姚夫人坐在庭院的亭子里,母亲自己备好了一壶茶,姚夫人看着母亲操劳,等母亲切茶的时候说道,妹妹,你这是何苦呢?这样忙上忙下的,你不辛苦我都替你辛苦,早前跟你提过,让你雇个下人,一天到晚管顿饭,再给几个小钱贴补家用,就挺好,我们这些当夫人的,跟着老爷东奔西跑,到了该享福的年纪了,妹妹,听我一句劝,可行。
姚夫人正襟危坐在亭子里,我看了看她,披着一身貂皮大衣,脸型圆润但下巴有些尖,皮肤黄中泛着一些红,头发上盘着好多鬓。几只钗子,有玉的,木质的。最好看的莫过于一只步摇,别在鬓上,好多珠玉落在头发上,走路的时候还有声,叮叮当当的,悦耳动听。
我们家小囡囡也来了,安媛,快跟哥哥打声招呼,这时,我才注意到安媛在姚夫人的右手边,来了也不同我说句话,就跟在姚夫人身边。
安媛这时看见我,叫了我一声哥哥,就跑到我身边了,母亲看了看我,脸上似有笑意,说道,跟你妹妹安媛玩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该做的不做,让着你妹妹安媛点,现在是,以后也是。
看到母亲训斥我,姚夫人帮着说了几句话,他还小,这么训斥他干什么,犯了错知道改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我们家小囡囡这么乖巧懂事,不会出什么问题。
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从这时母亲便把安媛当儿媳妇看待了,母亲大抵是很喜欢安媛的,做什么事都让我让着她,哪怕是我的错,母亲也会责怪我,说我惹安媛生气。
安媛走到我身边,问我,你的房间在哪?我想去看看。听到安媛说得,我就领着安媛去了我的房间,脑海里还想着母亲刚才说的话,让我不要欺负安媛。
安媛来到我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今天早晨的功课,安媛走到书桌前,拿起我的笔记,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圣人言,安媛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嘟了嘟嘴,说道,哥哥写的字真秀气,一点都不像男儿写的,倒是比我的字好看点。
我点点头,父亲也老是这么说我,字不在花拳绣腿,要有气势,横竖分明,写字时用力三分,才是好字。父亲还给我买了几本欧阳修,王羲之的字帖让我练习。
安媛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让我陪她玩跳房子,在庭院找了一块空旷处,母亲和姚夫人相隔不远,抬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们,跳房子有个口诀,拾粒小石头,地上划格子,大格子,小格子,画好格子跳房子。很好记,攒够钱买房子,谁最后不能跳了就输了,安媛每次玩这个就没有输过,每次都是我输,不过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哥哥和妹妹玩游戏,妹妹赢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看到安媛开心其实我也开心,我想安媛安媛其实很容易满足,有一个陪着她玩,陪着她闹,陪在她身边,她就会很开心,就像家里养的猫一样,吃完饭就趴在人身边或者身上睡个懒觉,还会打呼噜,睡得多么香。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猫只有在主人的身边才会睡懒觉,打呼噜,在不认识的面前它会走开,如果它正在睡觉,醒来后会慢悠悠的离开,走个猫步,如果你向它走去,它就会小跑着离开,不让你靠近它,就算你把它抓住了,它也会伸出爪子挥向你,就算你喂它吃东西,到最后它还会离开你,回到主人身边,哪怕主人身边一无所有,它想,趴在主人身上,互相取暖,也是生活。安媛亦是。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提起来了安媛,说姚夫人看着安媛跟我们家儿子玩的很开心,说再过几年就把安媛许亲给我们,还催我们家志同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在一起了不要亏待了安媛,安媛从小娇生惯养,让我们家志同上上心。
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说孩子还小,提这个做什么,不要被这些俗世耽误了读书,等到十六七岁再提这些也不迟。
母亲听了闷闷不乐,放下了碗筷,也不吃饭了,儿子就知道读书,也不知道读的什么书,姚夫人说现在流行西学,老祖宗的一套不行了,当初让你跟着那几个洋人去英国不去,你在看姚大人,你当初功名比他高,入仕比他早有什么用,人家在英国呆了两年,回来后成了五品官,管西方的电报和文书,跟洋人做事,看看你,到现在还是个县令,每次见了都要行礼,你说当初出国的话,回来说不定都是巡抚了....
母亲还有很多话要说了,父亲打断了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些年何曾让你受过委屈,就连一个妾都没有纳,只有志同这一个独苗,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这件事,马虎不得,我再好好想想,今天就这样吧,我陪儿子去读会书,我和父亲离开后正室只留下了母亲,母亲开始自己收拾饭桌,我也知道西学,就是跟我这么大的孩子上的学,在学堂里上课,不是教书先生了,有老师,不同的老师教不同的科目,最简单分为文,理,法,不过最吃香的就是法了,将来当官全靠这个,号称官员的摇篮。
父亲跟我回房后,开始检查我的功课。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这句话是说什么?我想了想说道玉石如果不加琢磨,就不会成为可用之器;人如果不通过学习,就不会明白人生宇宙的各种道理.因此古代的君主在建立国家、统治百姓的时候,总是把教育放在首要的位置.
父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走到我的身边不再板着脸,跟我说道,论语快学完了吧,大学,中庸,孟子看完,父亲就把你送到中学去,好不好?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说道,不是先读小学吗?怎么去上中学?父亲看着我说道,我的儿子随我,聪明,有正气,小学的东西怎么能难到我儿子,父亲让你读了几年书,比上什么小学都管用,做官要学会做人,做人就要读四书五经,你不会怪爹吧。不会,我也觉得四书五经并不是满纸荒唐言,我觉得还是有用的,将来上中学,我也会好好读书的,不能丢了老祖宗的本。我说道
父亲听了很高兴,眼睛变得明亮,仿佛刚才跟母亲吵架的不是他,父亲眼间的阴霾也没有了,晴空万里,父亲拍了拍我的背,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父亲半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我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不要跟母亲吵架,她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不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念叨你
父亲听到后,停了停顿,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一直脚还停在屋中,小屁孩,你懂什么,你妈这是跟我拌嘴,不是吵架,你母亲在家里何曾受过委屈,家里事不都是她说了算。
父亲走后,天也黑了,外边挂着月亮,天空一闪一闪的是星星,妈妈常说,住在月亮上的是嫦娥,上面有一座广寒宫,广寒宫上还有一颗桂树,吴刚负责砍伐桂树,不过桂树是不死之树,吴刚一刻也不准停歇,不停的砍树,这是吴刚杀了太阳神炎帝的孙子伯陵的惩罚,不过吴刚在中秋节前后给人们带来了桂花种,因为当时还没有桂树,人间有了桂树后,后来便有了名满天下的桂花酒。
过年了,今天春节,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孙中山和袁世凯也不打了,这一天,人们放下了武器,放下了偏见,放下了手中劳动的工具,换上了新衣服,没有新衣服的也拿出了平时不常穿的衣服,父亲这几天还帮人写了不少春联,父亲的字是整个县上最漂亮的,春联写的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非常有气势。母亲说,你父亲写的春联贴在门口可以辟邪,比门神都管用,穷苦人家买不起春联都向你父亲这讨对春联,贴在门口,即可以是春联,也可以当门神辟邪。
中午吃完饭后,我跟着父亲要去祖坟上烧供,出了县城沿着一条土路曲曲弯弯的,田野上一片空旷,零星几棵小树光秃秃的,一片空白,只剩下枝丫,到了坟前,父亲先磕了三个头,父亲磕完,我也磕了三个,父亲说这是规矩,父亲清理了坟上的枯草,用两块瓦片在坟上嗒在一起,点了一根蜡烛,放在瓦片下的空间里,蜡烛的光是黄白色的,在燃烧着,父亲跟我烧了一些纸钱,说是给下面的人用,保佑我们全家平安健康,团团圆圆,安居乐业,更希望我将来学业有成,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跟父亲回去后,母亲在包着饺子,猪肉的,父亲叫来的两名侍卫也回了家,母亲送走他们时,还给了他们每人一块肉,大概有一斤重,让他们带给子女吃点肉,补补身体,过个好年。
母亲包着饺子,父亲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茶是母亲刚才不久下的,父亲回来后口渴专门下的,以前这些活都是下人们干的,自从母亲生了我之后,把我带到七岁府中就没有了下人,母亲说,她不怕累,每天忙活个把小时出出汗,什么病不会生,不像父亲,需要人照顾着,才能不生病。
父亲没有强迫我读书,今天过年不可以去找安媛,我看着母亲包饺子,我也自告奋勇,母亲交给我,先把擀好的面皮捧在手里,用筷子夹一团饺子馅,放进面皮中央,用手捏住饺子皮的一边,把它和另外一边对折叠起来,并稍微用力把边捏的粘住,饺子成一个半圆状,把饺子边捏紧实,就是一个水饺,不过母亲包的好看,而我包的就像一个肉团,父亲
看了看说道,自己包的饺子自己吃掉。我不说话,母亲笑着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头,不用管你父亲,你父亲自己不包,还不如你呢,将来不要向他学,对自己的夫人要好一点。
父亲最听不得母亲的这一套,起身走了,房间内只留下了我和母亲,母亲包着饺子,还不时的指点我,我包玩的饺子放下后,母亲要拿起来,重新捏一波饺子变,这样就跟母亲包的水饺差不了多少,父亲看到饺子后,不会再责怪我了。
天黑了,家里里里外外都贴上了春联,母亲已经下好了饺子,个个皮薄馅多,其中有一小半是我包的,显得不那么可口,可是我想馅和面皮都是一样的,吃起来一个味道,也无所谓饺子的外形了。父亲拿着爆竹出去放,母亲在门口看着,母亲也不让我过去,只允许我陪在她身边看着父亲放,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想起了一首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王安石的(元日)
父亲放完鞭炮就会到屋中,一家人坐在饭桌旁,饺子散发着诱人的热气,父亲和母亲没有拿起筷子,我也不敢吃,这是母亲从小告诫我的,说是吃饭的时候先让长辈动筷子,自己才可以吃,三字经里也提到过,【出则 悌】第三句:或饮食,或坐走,长者先 ,幼 者后。大概就是母亲说的意思。
母亲说道,吃饭了。我用筷子夹起饺子就吃了起来,沾着醋,醋中倒几滴芝麻香油,萝卜猪肉,味道很香,不一会,我便把面前的一盘饺子吃着精光,母亲又给我添了一勺水饺,大概七八个,吃完后,就要开始守岁了,直到过了亥时守完岁才可以睡觉,过了今天,又年长了一岁,十三岁,虚岁要年长一岁就十四了,我心里暗暗窃喜,我想,长大了就可以做好多事,去找安媛也就有时间了,还会有零花钱,给自己和安媛买东西,我就她一个朋友,还要有许多朋友。
大年初五,姚夫人让母亲去听戏,母亲也把我也叫上了,父亲在书包里看新闻,有时候父亲不在家,我也会偷几张报纸看看,不过我最喜欢上面连载小说的,特别有意思,每每不能看完,就特别惆怅,父亲不喜欢让我看,说这是作者的意淫,当不得真,发奋学习,才能有所作为。
母亲看戏的时候,也稍带了我去,这几天革命形式见好,废除清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差确定谁是总统了,南方多半支持孙中山,北方拥护袁世凯,不过看架势,还是袁世凯希望大,手里武器多,新军就是袁世凯组建的,不过孙中山提出了三民主义,宣传了新思想,使人人得以平等,父亲对我说过,要变天了,不知道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
到了姚府,见到了安媛,安媛坐在她母亲身边,她的哥哥也在,看到我后打笑道:志同来了,小妹也在,我们换一下坐,你跟安媛坐在一起,在她眼里,你比我这个亲哥哥还要亲。姚夫人瞪了安舒几眼,并没有说什么,安媛就这样和我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