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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村   墨惜夏 ...

  •   墨惜夏啃了一口黄瓜,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她面前是如瀑布飞泻一般的暴雨,砸得她头顶上的铁板哐哐直响。
      二十天前,她和各个农家订购了十几吨重的蔬菜之后,就一路开出了槐葵市,边逛边买,最后来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原本想着收购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走,结果大雨封山,她被困在这里足足十天,听收留她的老妇人唠叨了无数遍这个地方的传说。
      “哎,姑娘啊,你又在是不是又啃在黄瓜啊?别啃了,婆婆给你煮了点西红柿鸡蛋面,你快过来吃啊,”门外传来一阵慈祥的呼唤,那扇大铁门也被敲得哐哐响。
      墨惜夏仿佛没有听见门外老妇人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面无表情地啃着手里的黄瓜,盯着窗外的大暴雨。
      “姑娘,你都快十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不好!快出来吧!如果你不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婆婆给你煮青瓜炒蛋面啊!”门外的老妇人依旧在敲门,大有不把门敲开,就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墨惜夏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反手从空间里掏出矿泉水和自热火锅煮了起来。渐渐的,整个小铁皮屋里充满了牛油火锅那热辣的味道,连带着汤汁一起咕噜咕噜地直冒泡。
      在敲了半天门之后,门外的老妇人终于意识到了门内的年轻女孩是不会给她开门的,她停止了敲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里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盯着门离开了。
      老妇人转眼之间就披了蓑衣,钻进了雨幕里,来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坐在那里喝茶。见到她进来,连忙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见到老妇人拉长着一张脸,男人也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娘,怎么样?那女人还不肯开门吗?”
      “不肯,自从她第一天来到我们家里,给了我们一些借宿费之后,她就一直窝在那间铁皮房里不肯出来,”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我哄了,骗了,都没用,这可怎么办?我们答应了祭祀的,这个月村里一定会凑齐七个女娃,这还差一个。”
      闻言,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怎么办啊?娘,你舍得让你的宝贝外孙女去送死吗?二丫可是兰妹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老妇人也拔高了声音,但随即又慌忙把声调压了下来。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了男人身边:“这样,东子,离把那些女娃送给祭祀的时间还有两天!你去找村里那些壮实的男娃娃们过来帮忙,到时候我再去试试能不能把那女的骗出门!一旦她出门,那我们就把她打晕!”
      东子点了点头,但又反问了一句:“那万一不能呢?”
      老妇人哼了一声:“这些天下了这么大的雨,那些大水早把铁皮房子周边的泥土冲开了!如果那女娃到时候不开门,你们就拿着锄头,把铁皮房子撬开,然后一鼓作气把那女娃娃捆了!连夜押到祭司那边!”
      老妇人的话似乎点醒了东子,他握了握拳,用力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柱子他们!娘!你先在这屋歇会儿,等等我回来给你烧晚饭!”
      “快去快去!”老妇人答应一声,又连忙解开了身上的蓑衣披在了东子身上,她目送着后者急匆匆地闯入大雨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背影。她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信女这也是迫不得已!信女膝下无子,血脉也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实在是受不住没有她的日子啊!”
      说完这些,老妇人又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朝门口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来,睁开浑浊的双眼,遥遥地望着那雨里形单影只的铁皮房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的。
      天知道在她家二丫被祭祀选中之后,她哭了几宿,几乎抱着她家娃娃哭干了眼泪。她也不想杀这个女娃娃的,可如果不是这个女娃死,那死的就是她外孙女了!为了她闺女唯一的血脉能活下去,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个女娃娃绑回来,成为山神的祭品!
      而这厢的墨惜夏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危险正准备一巴掌干在她脑门上。此时此刻的她正抱着平板蹲在窗台下,看着里面提前下载好的狗血言情小说,面无表情地在内心深处吐槽女主的白痴和男主的神经病,然后顺手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杯果汁,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经过了十天考察,空间的使用质量终于通过了墨惜夏的质检标准,开始正式投入使用。突然,墨惜夏一口气喝完了果汁,然后徒手捏扁了易拉罐,她恶狠狠地出声:“妈的,废物!你就不能挖了他的肾,再抠他眼珠子吗?最后把他和白月光缝一块当连体婴吗?这都不会!干什么吃的!”
      而在她吐槽的间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呼唤声:“姑娘啊,你好歹先出来吃饭再玩啊!你十天就吃一袋子黄瓜怎么行?!快给婆婆开门,婆婆给你炖了鸡汤!可鲜了!”
      墨惜夏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在脑海中把男主和那个白月光以十分血腥的手段缝成连体婴。
      这一次,门外的人声很快就停了,继而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和铁锹砸在湿烂泥地上的啪嗒声。
      墨惜夏终于站了起来,她贴在铁皮墙上,手里依旧捧着平板,眼神也片刻不离小说,只是将另一只手贴在了五十厘米长的弯刀上,仅此而已。
      下了十天左右的暴雨终于在此刻停了,乍起的虫鸣声几乎要盖过房子周围的挖土声,还有人类轻微的呼吸声。
      “妈的,这玩意儿居然有一百多章?”一把子翻完目录的墨惜夏一下子骂出了声,伴随着她这句脏话的,是铁皮房子轰然倒塌的声音。
      而门外,也就是她的面前,此时此刻正站着一二十个拿着铁质农具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
      墨惜夏终于从小说的世界抬起头来,她瞅了一眼眼前的老妇人和大汉们,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奇诡的微笑。
      啊,人体蜈蚣的材料出现了!
      于是,在两方人马对视许久之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墨惜夏,她眨巴眨巴眼睛,甚至是撩了一把散落在耳际的披肩长发,然后捏着嗓子,嗲嗲地问了一句:“你们、你们要干嘛?”
      为首的大汉先是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和站在他身边的东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东子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向前跨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劝说:“妹子,你看这几天下暴雨,哥几个看你住铁皮房子不安全,这不趁雨停了,哥几个带了些工具过来给你修修房子。”
      墨惜夏挑了挑眉,然后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泥水入侵了的铁皮壳子,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东子飞快地点了点头,刚准备顺着刚才话题往下说,就又听见墨惜夏开口:“你们的装修技术不怎么样啊,房子都塌了,我今天晚上住哪?”
      大汉刚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就被东子用手拦住。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娃娃有些不对劲,但是为了他家二丫,他还是硬把嘴角拉了起来,他笑眯眯地安慰墨惜夏:“没关系没关系,这个铁皮房子塌了就塌了,我们村里还有房子,是红砖砌起来的,比这个铁皮房子强上好多!妹子,你要是不介意,你收拾收拾东西,哥带你去!”
      墨惜夏歪头看了看他,眸光清亮却没说话。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就在东子捏紧了绳子时,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娃娃突然微微一笑,她好像一下子放下了所有紧戒心,突然对着自己微笑,并且还点了点头:“好啊,麻烦你们带路。”
      墨惜夏对着眼前的大汉笑了笑,把五十厘米长的弯刀收进了空间,然后将一根小臂长,一厘米左右粗的钢针藏在了自己的棉服里:“我没有什么行李,就一个包,你们等等,我去拿。”
      话虽如此,但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个大汉不安好心。但像墨惜夏这么配合的,还是头一个。
      为首的几个大汉对视了一眼,用手捏了捏手里的锄头,一时站在原地,也没敢轻举妄动。
      好在,墨惜夏很快就收拾行李出来了,她的背上背了一个小小的背包,只有一个平板大小,看上去连一件衣服都装不下。
      东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走吧,”墨惜夏依旧笑眯眯地撩了撩头发,对着领队的东子抛了个媚眼。
      分明应该是一个妩媚至极的眼神,却看得东子的后背莫名爬上一阵凉意,他掩饰般地大声咳嗽了几声,然后挥了挥手,让墨惜夏和自己并排前进。
      一路上,墨惜夏安静得离谱,全然没有在铁皮房子里絮絮叨叨的邪恶样子,她甚至非常矜持地对着和她搭话,想从她这里套出点消息的大汉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了一座用青石砖盖起来,一看就不和这个山村同一个画风的四合院前。
      “到了,”东子扭头看了看墨惜夏,“这就是我们村里最好的房子,妹子,你等等,我去敲门!”
      墨惜夏没应声,她老神在在地盯着眼前四合院,眼珠子转了又转。
      东子也没多说什么,他上前几步,踩过几节石板,伸手敲了敲鲜红的门:“阿大!是我!东子!我带了个妹子过来借宿!你开开门!开开门!”
      “来了……”不消片刻,一阵沙哑的声音门后面传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略微刺耳的吱呀声。刷着红漆的门被人打开一丝小缝,里面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窥视着门外的人。那只眼睛在看见东子身后的少女时微微动了动,只听见轻轻的咕咚一声后,门被打开了一人进的间隙。门后的人依旧没有露出全身,只是露出了一只与他的声音极为不匹配的、极为年轻的手。那手招了招,“来吧……来吧……”
      “好好好,”东子连忙点头哈腰,他转过身来,小跑着来到了墨惜夏身边。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和谨慎,一路上推搡催促着墨惜夏进入那扇门里。
      墨惜夏没有反抗,她任由着东子拖着把她塞进门里。在这个过程中,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扇门关闭时,对着外头望着她,脸上全是笑意的东子微微一笑。
      紧接着,在东子略带惊恐的眼神里,大门被墨惜夏自己伸手关上了。
      那扇门一关上,墨惜夏也不装了,完全无视了门边老者的心情,悠哉悠哉地开始在四合院里逛了起来。她已经想起来这块地方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可不就是她第一次跟大部队出任务时来的这个地方吗?
      前世,在还没有研究出如何利用丧尸产出的晶核作为能量来源的时候,人们依旧选择了石油作为了首要的能量来源。
      没办法,凛冬时代里的动物植物都变异,就只有石油稍微安全一点。
      虽然采摘石油的地方不怎么安全就是了。
      墨惜夏看着眼前的四合院,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前世她差点因为这些石油死在这里,不过好在最后只是失去了一节小拇指而已。
      今生没想到的是她就现在来了,这不把这破石油挖空,都对不起她这到哪都三光的行事风格。
      就在她开始考虑从哪挖起好的时候,身后的老者终于回过神来。他伸手钳住墨惜夏的手腕,冷着声质问:“你乱跑什么?!我好心收留你!不是为了让你乱跑的!”
      与之前开门时的那只手截然不同,掐着墨惜夏手腕的这双手看上去苍老无比,上面长满了乌青色的斑点,皮肤也显得极为松弛,全然就是老人的手。
      被打扰了的墨惜夏非常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她伸手也握住了老者的手腕,然后轻轻地一使劲。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手臂就被分成了两节,前段的手腕和手掌没了骨头的支撑,只剩下一节皮肉支撑,晃晃荡荡地吊在半空中。
      老者猛地睁大了眼睛,嘴里也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地惨叫声,他握住了他那节断手,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四合院的主屋。
      墨惜夏嗤了一声,又翻了一个白眼。
      就这?她还以为屋子里那货把这玩意儿派出来当前锋,是因为他很牛逼呢!
      墨惜夏在老者冲进去告状的间隙也没闲着,她继续瞎逛,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一口枯井。
      墨惜夏伸手摸了摸井沿,然后捻了捻手指,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直接跳下去的时候,一道年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你在干什么?”
      墨惜夏随口回了一句:“自杀。”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明显安静了。
      墨惜夏身后的男人在怔愣片刻之后,依旧笑吟吟地开口:“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劝劝你,不要自杀,好好活着?毕竟,山神大人并不喜欢死人作为祭品。”
      闻言,墨惜夏顿时就不跳井了。她转过身来,在男人身边转了一圈,她决定反客为主:“呦?你就是那些村民嘴里的祭司啊?”
      那些个村民拉着她进这个四合院是为了什么,她可太他娘的清楚了!不就是为了把她当家禽活祭么?什么祭祀啊,山神啊,只要不是当众送人上路,基本上都是祭司自己有个大病。
      男人的反应很快,他矜持地点了点头:“老朽便是,姑娘有何疑问么?”
      墨惜夏见他装上了,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把额角散落的碎发往后一撩:“咳,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没关系,你姑奶奶我就是山神!去,给你姑奶奶我倒杯茶。记住了,不是上好的铁观音我不喝。”
      此话一出,男人微笑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惊愕,但还没等他开口,那个断手老头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那断手还没有接好,断口处还露着森森的白骨,断掉的手腕连着皮肉晃晃荡荡地吊在那里,但即便是这样,他本人似乎也不觉得痛,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墨惜夏,骂骂咧咧地开口:“你怎么敢跟大人这么说话!你怎么敢……”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墨惜夏打断施法:“哦,对!还有你!你也别闲着!给你太姑奶奶我端张椅子坐坐!知不知道怎么尊仙重道?那椅子不是金丝楠阴沉木我不坐!”
      老头顿时被气到结巴,他在那里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墨惜夏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她抬抬眼皮,看看眼前的青年男子,懒洋洋地反问:“你呢?对你姑奶奶有什么意见?”
      男子脾气好好地笑笑,他甚至对墨惜夏拱了拱手:“怎么会?本祭司好久没瞧过如同姑娘这般胆大的女子了。咳,小吴,奉茶,请姑娘上座!”
      “呵,这还差不多,”墨惜夏轻哼一声,将虚握在掌心的戒指刀收回了空间,她对着站在面前依旧愤愤不平的老头抬了抬下颚,“小吴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太姑奶奶倒茶?”
      吴老头闻言顿时想发火,但在看见自家大人的笑脸后,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又怒瞪了一眼墨惜夏,接着便吊着一截断骨钻进了院子里其中一个房间里泡茶去了。
      墨惜夏倒是不在意吴老头的举动,她背着手,跟着男人进了正厅,她边打量屋子里的陈设,便慢慢悠悠地询问:“小伙子怎么称呼?”
      男人并不在乎她傲慢的态度,依旧是笑眯眯地回答:“本祭司姓章,章台人去骨遗香的章。”
      墨惜夏敷衍地喔了一声,接着便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高堂之上,顺便伸手在两旁的扶手上抠了抠。
      吴老头很快就把茶端了上来。他不情不愿地给墨惜夏沏了杯茶水,摆在了墨惜夏面前:“喝吧。”
      墨惜夏斜靠在椅子上挑刺:“我要铁观音,你给我上碧螺春?”
      吴老头满脸倔强:“你爱喝不喝!不喝我喂狗!”
      墨惜夏挑了挑眉,捏起了茶杯,她仔细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然后优雅地用盖子拨了拨茶叶,将那些叶子拨到一旁。接着,她把茶碗盖随手往手边上好的黄花梨木八仙桌上一扔,伸手就掐住了吴老头的那张小脸,把滚烫的茶水一把子灌进了后者的嘴里。
      滚烫的茶水令吴老头不自觉地挣扎起来,他一下就打掉了墨惜夏手中的茶杯,杯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被砸得四分五裂。
      墨惜夏也不强求,她慵懒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浮灰,接着笑眯眯地看向章祭司:“听说,你找了七个女孩子祭我?人呢?“
      章祭司也不在乎墨惜夏刚刚对自己手下的小弟做了什么,只是依旧笑眯眯地回答了后者的问题:“姑娘说笑了,除你之外的姑娘全都被安置在了后院里,毕竟祭祀神明需要挑上一个好日子。但,这些就不需要姑娘管了,毕竟,作为祭品,姑娘你也不需要了解自己的身后事该如何去办。”
      墨惜夏啧了一声,眼前这货的最后一句话,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看样子是不准备陪她玩耍了。
      墨惜夏无所谓的地耸了耸肩:”这话说的,你怎么知道死得是我不是你?”
      闻言,章祭司顿时就发出一声嗤笑,他似乎胸有成竹,对于墨惜夏说出来的话满是不屑:“小姑娘,我该说你自信,还是该说你脑子有病呢?就凭你一个娘们,能打赢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给我生孩子吧!要是我满意了,我带你一起长生不老!”
      他早就在眼前这个娘们儿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么嫩生生的脸,这么白嫩的皮肤,他是好久没尝到了——这两年四周送来的小娘们虽然年轻,但到底从小面朝黄土背朝天,皮肤黄黑黄黑的,只能说不丑,像这么漂亮的城里妞,他这两年第一次看见。
      就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儿能有多难搞?
      章祭司脸上净是不屑。
      墨惜夏看眼前人这幅表情倒是先乐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眯眯地地凑到了男人面前,然后利用空间在指尖夹了一块刀片,电光火石之间,那块泛着寒光的刀片就已经抵在了男人的脖子间。在章祭司和吴老头震惊的目光下,墨惜夏脸上的笑容更大:“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滴宝儿,你亲爱的老母没教过你不能以刻板印象看人吗?”
      极其锋利的刀片抵在章祭司的脖子上,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的额头上忍不住滑下冷汗,反应过来的吴老头更是大喝一声:“住手!你要对大人做什么!”
      墨惜夏闻言手一抖,刀片抵得更用力了,一不小心就在章祭司那白白嫩嫩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在那白嫩的皮肤格外显眼。墨惜夏不爽地皱了皱眉,她对吴老头的话有些不耐烦地斥责:“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手就不会抖!我告诉你,我是个破画画的,接受过专业训练,除非需要,我的手是绝对不会抖的!”
      吴老头被她的话气到,但又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墨惜夏一个手抖直接把他家大人杀了,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将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憋得铁青。
      章祭司终于反应过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小姐,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吴!去去准备茶,去取那包我珍藏的铁观音给这位小姐喝!快去!”
      到了眼前这个情况,不仅章祭司很识时务,小吴同志也不敢问东问西,后者甚至脚步利索地跑了出去,应该是去厨房里重新烧热水泡茶去了。
      墨惜夏很满意眼前人的认怂态度,她乐呵呵地从空间里取了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塞进了浑身僵硬的章祭司的手里:“乖,自己把腿绑上,多绕几圈,要死结哦!”
      章祭司原本还想抵抗一下,但眼前少女的刀片丝毫不退,甚至还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章祭司又深吸了一口气,只能顺着墨惜夏移动的刀片行动,不情不愿地蹲下,一个别扭的姿势把自己的双脚绑在了一起。
      墨惜夏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挥着章祭司把左手和穿过双脚的绳子绑在了一起,她又检查了一下绳子的松紧,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撤开了刀片,最后轻轻松松地把章祭司的另一只手给卸了。在章祭司满是痛意又怨毒的眼神里,墨惜夏笑得很灿烂:“哎呀,不用表扬我,卸胳膊什么的是我在学画画的时候顺便学的,怎么样?技术好吧?”
      章祭司怨毒地瞪了一眼墨惜夏,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墨惜夏不在乎他怨毒的眼神,反倒是热情地招呼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地上:“来,坐坐坐,别和我客气!”
      章祭司被墨惜夏的态度气得再次哽住,但碍于眼前少女的战斗力爆表,他在权衡了片刻利弊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席地而坐,面对着墨惜夏牵强地扯扯嘴角。
      墨惜夏热情地拍了拍章祭司那脱臼的肩膀:“哎,乖宝,这样,以后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孙,咱各论各的。”
      章祭司被拍得直抽抽,没说话。
      墨惜夏不在乎他的态度并不友好,只从空间里摸了一块巧克力掰开,塞了一块进嘴,品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悠悠地开口:“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杀你的鬼有的是,我只是想要你后院地里的石油。”
      章祭司的脸色顿时一变,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强壮镇定地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惜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出口,就在告诉别人你什么都知道?”
      章祭司噎了噎,顿时就就闭了嘴。
      “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你只要把井下入口的钥匙给我,我就放了你,”墨惜夏慢慢悠悠地又塞了一块儿巧克力进嘴里,“哦,对了,我要的是左边那间的钥匙,不是右边那间停尸间的。”
      前世发现石油的地点就在这个四合院的后院,而入口正是她刚刚准备往下跳的枯井——那口井其实不算太深,也就四五米,里面的井壁不算太光滑,攀岩技术好的人完全可以不借助外力爬下去。而井底有一个拱形的门,再往里走个十几米又有两扇门,左边的门后是石油,而右边的后面则是一间停尸间,里面堆满了人类的躯体,全是女孩,模样各异,全都死去已久。而这个房间便是那次任务危险的来源——几乎所有少女都经历过流产这个过程,更有甚者在死去时还是孕妇,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死不瞑目。
      末世时,死亡的少女全部都诡异化,她们杀死了她们的仇人,盘踞于这座四合院里,向村里的居民索命,以丧尸、动物和人类为食,在墨惜夏离开这座四合院时,它们已经由鬼进化成为了鬼怪。
      鬼怪和鬼只有一字之差,但这玩意儿可比鬼可恐怖多了——它们具有实体,且又在体力方面碾压人类,还杀不死。
      想到这里,墨惜夏忍不住全方位搓了搓脸。
      虽然末世之下的四合院异常恐怖,但现在末世尚未来临,那些石油可太他妈的吸引人了!多好的燃烧材料啊!都装进她兜里,墨惜夏觉得自己能在梦里笑死!
      一想到那些石油,墨惜夏忍不住搓了搓手,她一把子推倒了章祭司,在后者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把男人的衣服扒了个大半。
      刚把水烧开的吴老头看着房间里的情况同样满是震惊,他敲门的断手缓缓地收了回来,然后认真地弯腰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大人,打扰您们了,我这就退下。”
      墨惜夏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思考片刻,又摇了摇头:“停,回来,你太姑奶奶饿了,去煮碗面。”
      吴老头应了一声,然后又跑路了。
      墨惜夏客客气气地目送他进了厨房,然后又低头去看被她骑在身下的章祭司,她甩了甩指尖的钥匙,钥匙被她甩在眼前男人的脸上,不算锋利的钥匙却在男人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墨惜夏面露嘲讽:“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间停尸间里大部分的女孩子全都流过产了。”
      与他那张年轻的脸不同,章祭司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皮肤暗黄,上面长着许多老人斑,那上面没有什么肉,只剩下一块松弛的皮包裹着一根根肋骨。而他腰侧的皮肤有些已经溃烂了,经过处理,长出了与原生皮肤格格不入的粉色嫩肉,但即便如此,他的那些皮肉上依旧明显可以看见几块细小的黑色斑,形状如同刚出生婴儿的手掌。
      墨惜夏前世的时候跟一个算命先生学了一点皮毛,看见章祭司这个样子就知道这货鬼气入体,已经没救了,就算是末世来临时,那些女孩子不杀他,他也活不下去了。
      至于那个吴老头,估摸着也是跟眼前这货一样的情况。
      章祭司见墨惜夏半天没有动他的打算,又开始飘扬了,在他的眼里没有人可以受住长生的诱惑,而眼前少女在看清楚自己身体之后的迟疑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忍不住开口:“只要你放开我,我就带着你一起长生不老,这些山村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女儿,就算那些村民不相信山神,我也有钱啊!只要我从指间漏点钱,他们照样会为了他们的儿子把女儿嫁给我!”
      墨惜夏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就这?”
      章祭司没听出墨惜夏话中有话,反倒是因为她脸上的笑容肯定了造成这种局面只是因为他刚刚给予眼前人的利益不够,他慌慌张张地开口:“只要那些小娘们儿怀上孩子,我们就把那些破腹取子!姑娘,我瞧你这个样子应该也是懂一些东西的!那你一定知道,五个月的胎儿效果最好!到时候成了,我一定做成你最喜欢的吃法!还有那紫河车!对,紫河车!煲汤也是鲜美大补!您一定喜欢!”
      墨惜夏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她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笑:“那……那些流产的女孩子怎么办?我看你这里医疗条件不好,她们死了怎么办?”
      章祭司咽了咽口水,他总觉得眼前少女的笑容有些古怪,但那把不知道什么抵在脖子上的刀不容他的脑子多思考什么,只能说:“没关系的,那些女的死了就死了,我们买下一个!我的钱很多!……对,很多!这山村里年轻姑娘多的是,又有钱拿,那帮子傻逼村民不会拒绝的!”
      闻言,墨惜夏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语言和行为里,还真的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女性应有的温度。”
      章祭司愣了愣,他又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墨惜夏被他的话逗笑了,她用刀摸了摸章祭司的脑袋,然后从前者的身上爬起来,她踩在后者的胸口上,微微用力,直到后者的忍不住咳嗽,才松开脚。
      她笑得阳光灿烂,声音也又轻又柔,甚至带了点夹子音:“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表现这么好,应该有点奖励。”
      章祭司依旧在咳嗽,闻言顿时瞪视着她,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仙气——他的头发被墨惜夏削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支离破碎,配上他身上灰扑扑的鞋印,看上去格外狼狈可笑。
      很快,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惊恐:“你要干什么?”
      墨惜夏脸上一派天真:“当然是没收作案工具啊!”
      在章祭司的呲目欲裂中,墨惜夏原本在手中把玩的匕首直直地落了下去,正正好地扎在前者的两腿之间。
      他闭眼,刚想痛呼,却没有感受到痛意,章祭司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少女颇为无奈地喃喃自语:“啊,扎偏了,装逼失败,算了,再扎一次好了。”
      “不!不要!你……”
      没等章祭司怒吼完,第二把匕首落了下去,这一次,这把匕首正正好落在了他的两腿之间。血液很快伴随着章祭司的惨叫染红了青石砖铺设的地面,然后顺着砖与砖之间的缝隙流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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