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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精神病院 不儿,哥们 ...

  •   墨惜夏在被窝里左摸摸,右找找,终于在沟壑纵横的被子里找到了她的手机。手机虽然摔得有点惨烈,屏幕的三分之二已经糊烂了,但是这并不阻碍她看时间——现在是新历二零一八年四月一日,距离明年的四月一号愚人节加末世一年。经过她的反复确认,终于得出一个她没有得癔症而是真的重生了的事实。

      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按理来说,墨惜夏现在应该跟别的末世小说里的女主一样,去囤囤物资,准备准备空间啥子的,但是她没有,她很淡定的坐在就那么破大点床上,和她同病房的一个憨批娃娃大眼瞪小眼。

      “姐姐,”坐她面前的小伙子深情款款地叫了她一声姐姐,见她不应,又声音拔高地叫了她好几声。

      纵然冷淡如墨惜夏,也被吵得不耐烦起来,她凉凉地望过去:“干什么?”

      纠缠了墨惜夏三天的白果杭见她终于开口说话,高兴到眉飞色舞:“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进医院呢!”

      如果自己再不回答,她的耳朵应该是要被吵聋了。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一点,墨惜夏微微一笑:“那当然是因为我有高血糖啦!”

      白果杭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可是?这里是精神病院耶?你为什么回因为这种病进来?”

      墨惜夏被眼前这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兔崽子问得一哽,她看了看就在住院部对面明晃晃挂在那里的“槐葵市第一神经病院”,莫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继而又无力地反驳:“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神经病加高血糖。”

      白果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墨惜夏微笑着哄他:“好了好了,知道原因就滚边去玩儿吧,我困了要睡觉。”

      一说到玩儿,白果杭突然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也想出去玩儿!可是护士姐姐说我出去了时长到了,这个星期已经出不去了。”

      墨惜夏被他这句话整得一脸迷惑:“嘛玩意儿?在医院瞎逛这种活动还有时长?我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大眼了!这玩意儿我都来了三天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果杭回答得兴高采烈:“那当然是因为姐姐这三天都在床上睡觉鸭!姐姐都没有出去呢!”

      墨惜夏张了张嘴,又动了动聪明的小脑瓜,最后发现自己这三天活的好像是白果杭说的这么一回事?

      刚刚从末世里重生回来,她的□□与心灵实在是太累了,一个没忍住在病房里,跟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睡了三天。

      墨惜夏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了解一下情况:“那,这个出去的时长是有多久啊?”

      一说起这个,白果杭回答得就更加兴高采烈了:“一个星期有六个小时可以出去呢!怎么样?多不多?”

      墨惜夏无语凝噎:“这个时长简直是无语妈给无语哭丧,无语死了……等等小孩子的面前,不可以说奇怪的话。”

      对于这句话,白果杭很不满意,他摇了摇头,反驳墨惜夏的话:“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我都十九了!”

      闻言,墨惜夏顿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哥,您别这么客气,哥,您比我还大一岁呢!哥。”

      “哦,这样啊,夏夏妹妹好,”白果杭从善如流。

      墨惜夏沉默,然后她在沉默中爆发:“我叫你一声哥,你他娘的还想得寸进尺占我便宜?”

      白果杭不解:“便宜是什么?可以沾吗?和吃饺子沾的醋一样吗?”

      墨惜夏大为震撼:“你确定你有十九岁?”

      “我有啊,有啊!我的出生证明上写了我在几几年出生呢!夏夏妹妹别急,我翻给你看!”白果杭也没等墨惜夏回答,便开始翻箱倒柜地去找自己的出生证明,一边翻还一边喃喃自语,“奇了怪了,我上次看见它,它分明还在这里的!”

      墨惜夏没忍住,她问:“你上次看见它是在什么时候?”

      “上次看见它,就是在上次啊,”白果杭秒答。

      墨惜夏拳头微微一硬表示尊敬:“你一定要我干你,你才肯好好说话吗?”

      白果杭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上次看见它,就是在上次啊!就在、就在、就在我刚刚住进这家医院的时候!”

      墨惜夏犹豫了一下,收起拳头问:“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这家医院?”

      白果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九岁哦~”

      硬了,拳头完全硬了。

      墨惜夏挥起了拳头:“您说话完全不讲武德是吗?果然还是干你一顿好了。”

      见墨惜夏不相信他,白果杭着急忙慌地解释:“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从十岁就开始和这里的护士姐姐聊天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经常会换人,今天我明天能看见他们,后天就不一定了,而且护士姐姐还不喜欢我到处乱跑乱撞,只让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儿,所以说我现在都不知道隔壁病房的小伙伴长什么样呢!”

      墨惜夏沉默,墨惜夏没忍心告诉他,昨天晚上自己梦游的时候,没在隔壁看见其他病人。为了安慰这个看上去只有九岁智商的白果杭小朋友,墨惜夏特地伸出手,揉了揉他那脆弱的脑袋:“乖,海的那边……不是,墙的那边什么都没有。所以不要瞎跑,知道吗?”

      白果杭乖巧的接受了她的摸摸,显得非常高兴:“姐姐的手好白好嫩好滑,就是有点硌头。”

      “我还真是谢谢你夸我,”墨惜夏边搭话边将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摸白果杭脑袋的那只手上——那上面的无名指上分明地生着一个骨戒。虽然这玩意儿碰上去也不算是太疼,但她就是有些看不顺眼,毕竟这枚骨戒在上一世的时候,她手上并没有。

      这枚戒指证明她的这一世与上一世逐渐有偏差了。

      墨惜夏暂时还没有发现这玩意儿有什么大用,所以很烦这玩意儿,毕竟这玩意儿就像附骨之蛆,她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不过,她既然都能重生了……

      算了,等她有空的时候试试把血滴在这上面是什么效果,希望这玩意儿可以让她真香吧。

      没等她思考完,白果杭的声音就踹进来她的耳朵里:“姐姐!姐姐!!”

      墨惜夏回以他同样分贝的声音:“干嘛干嘛?!”

      小白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面部表情稍显无辜:“没事,我看你在发呆,就是想叫叫你。”

      墨惜夏沉默。

      果然,出院之前还是把这小子杀了吧。

      “姐姐,”白果杭没消停一会儿又开始喊她,“你觉得你还可以在这个精神病院里面待多久啊?”

      墨惜夏看看他:“我觉得吧,只要我能在这个精神病院里面证明我没有什么大病,我就可以出去了。”

      白果杭显得很震惊:“啊?那你出不去了,因为你有大病!”

      “硬了,拳头硬了,”墨惜夏捏了捏拳,“你才有病。”

      “我没病,”白果杭很难得的反驳了墨惜夏的话。

      墨惜夏睨了他一眼:“你没病为什么要在这个病院里面跟我一个病房手牵手?”

      “那是因为……”白果杭的话只说到一半便被人打断。

      “果杭!!我来查房了!!”一道尖锐的叫声突然在两个人的耳朵边上炸起,病房的门口进来了一个脸皮松弛老妇人,脸色苍白得就像抹了一把墙灰在上面,那层层叠叠的褶皱,看得人心生呕意。

      喜欢美女的墨惜夏顿时就沉默了,她缓了好半天:“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漂亮姐姐?”

      白果杭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个护士姐姐还不漂亮吗?这已经是我看到过最漂亮的护士姐姐了!!”

      “我不理解,”墨惜夏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果杭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啊?”“漂亮的护士姐姐”咧开嘴,露出里面血红血红的牙齿,她慈爱地看着白果杭的脑袋,认真的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白果杭回答得眉飞色舞:“吃了!”

      “真乖,”“漂亮的护士姐姐”对他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来,给你最爱的摸摸头!”

      “好哦!护士姐姐要下手轻一点哦!”

      “当然没有问题啦~”

      墨惜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十分欢乐。

      眼前这个护士好像是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一心一意只想把白果杭的头薅下来玩。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护士,其余时间来的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

      “好啦,今天的查房结束,果杭很乖哦,姐姐先走了,大后天再来给果杭爱的摸摸头,”“漂亮的护士姐姐”话语停顿了一下,“记得把这两天的药吃了,好吗?”

      白果杭答应得飞快:“好勒!”

      墨惜夏在护士的注目礼中,目送后者出去。她回过头去看白果杭以及他面前那几大包黑乎乎的药,微微一笑:“这护士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呐,这个药你吃了这么多年吗?”

      白果杭头也没抬:“当然不是,我病房里面又没有监控,就这药不倒了?喝下去等死?”

      墨惜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瞧瞧你这几句话说的,俺怎么感觉你变得聪明了?”

      “我又不是主人格,你感觉上去当然不一样,”白果杭不以为意地耸肩。

      墨惜夏顿悟:“现在精神病院里面流行玩人格分裂是吗?”

      白果杭抬起头来看她,有些无语:“但凡你观察观察四周,你都可以看到我病床尾部挂着的那个牌子上写了啥。”

      墨惜夏撇嘴:“哦,这主要是因为我对你兴趣不大。”

      白果杭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刚才墨惜夏的那种无语:“他妈的,突然就有一种想要打你的世俗欲望。”

      墨惜夏笑笑:“谢谢,但是劝你还是不要有。现在,你快想个办法手动解决一下你自己这个精神分裂的问题,还我可可爱爱的小果杭好吗?”

      白果杭依旧不以为意:“安啦,我睡一觉,主人格就回来了。”

      墨惜夏悟了:“睡一觉?这样就可以变回果崽崽了?看不出来啊,你还能随地大小变?”

      白果杭沉默片刻:“今天从和你开始聊天起,我就不是主人格,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墨惜夏耸肩:“我又不了解你们,我怎么知道?”

      白果杭撇嘴:“你说的还挺理直气壮的哈?”

      墨惜夏哼哼:“那可不,我一直理直气壮!”

      墨惜夏:骄傲.jpg

      白果杭扶额:“我不是在夸你。”

      “没事,我觉得你在夸我就行,”墨惜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白果杭哽住,他过了好半响才说:“我突然觉得你也挺像神经病的。”

      “但凡没点病,咱们都不会相聚在这里手牵手,”墨惜夏继续笑看着他,看上去就脾气很好的样子。

      白果杭都被她给整无语了。

      墨惜夏才不想管眼前人脑袋里面有什么想法,她敛眸看了看指尖还未断裂的指甲,往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问着眼前人:“所以,你有想过怎么出去吗?你看上去可比你的主人格成熟多了,难道不打算逃离这个鬼地方吗?”

      白果杭愣了愣,他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当然想过,但是很麻烦。”

      墨惜夏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那你就不出去了?准备待在这里一辈子?”

      “不然呢,”白果杭反问,“奋勇拼搏,一往无前吗?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墨惜夏抬眼瞅瞅他:“生命诚可贵,干饭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懂?”

      白果杭没忍住,出言反驳:“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出去你想过吗?你有什么可行的解决方法吗?还是你能保证在自身不死掉的情况下获得自由?”

      墨惜夏又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很白痴:“怎么出去?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你是不是憨?”

      此话一出,白果杭对眼前这个少女彻底无语了,他的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恼火:“你妈……不行,骂的太难听了,你母亲的!说的倒是轻松!但凡我出得去,我都不至于在这里呆九年!”

      对此,墨惜夏难得保持了一会儿沉默。

      片刻之后,她从嘴里缓缓的吐出来一句话——

      “不,那只是因为你太菜了。”

      白果杭:……

      “硬了,拳头硬了!”白果杭在那里嘀嘀咕咕了一堆话,语句里明显含母亲量惊人。

      墨惜夏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抱怨:“你好烦哦。”

      白果杭继续握拳:“妈的,硬了!拳头又硬了!!”

      墨惜夏对他的气愤不为所动:“本来就是啊,又菜又爱玩,哦,还喜欢装!”

      白果杭突然松开了手,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要不这样吧?你还是麻溜的滚出去,我不打扰你跑路了。”

      墨惜夏笑眯眯地回复:“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待两天!不然都对不起我和你的主人格干瞪眼好几天。”

      白果杭深吸了一口气:“我一个话唠都给你整无语了!”

      墨惜夏从善如流:“谢谢夸奖。”

      白果杭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生硬地转移了一个话题:“所以,为什么你这么着急出去?”

      墨惜夏一脸无所谓:“我不急啊?”

      白果杭:“不,你急。”

      墨惜夏:……

      您完全不给我机会不急是吗?

      白果杭打断墨惜夏的施法:“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哦,”墨惜夏拉长了尾音。

      白果杭又又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他语句肯定:“你很在乎时间,你很着急要出去,不然就不会特别紧张的看你那破手机。”

      墨惜夏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白果杭瞅瞅她,回答道:“你每次看你那破手机都没有打开里面看软件的动作,只是单纯的看时间,而且这三天加起来看的次数比石榴籽都多。”

      “你以前数过石榴籽啊?”墨惜夏提问。

      “以前无聊的时候数……不对!你母亲的!又被带跑了,”白果杭骂骂咧咧,“你一个三天前被送进这家精神病医院的人,怎么看上去比我还不正常?”

      墨惜夏眨巴眨巴眼睛:“但凡经历过末世,脑子多多少少都有一点问题,哎哟,非常正常啦!”

      白果杭皱眉:“末世?”

      墨惜夏为他抓住重点而鼓鼓掌:“耶斯!”

      白果杭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

      墨惜夏不屑地冷哼:“我要是没病我会在医院?”

      白果杭无言以对,他嫌弃巴巴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子,认为自己应该把话题摆正回来:“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别开玩笑!”

      这下子轮到墨惜夏不满意了:“我也在和你认真讲话的,没开玩笑!”

      白果杭无语凝噎,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墨惜夏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了,他只希望墨惜夏把故事编得有说服力一点:“行吧,既然你没开玩笑,那你说吧,末世怎么回事?”

      墨惜夏故作神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白果杭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脸“你看我什么时候信过”的表情。

      墨惜夏对眼前这位少年的无知感到惋惜,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爱信不信,不过我只跟你说一遍!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白果杭冷嗤一声,有些敷衍:“啊对对对,你继续。”

      墨惜夏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还有两百多天,蓝星将会进入一个寒冰期,气温骤降至零下百余度不止,蓝星上百分之九十二的人类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寒冬冻死,然后被病毒感染为丧尸。仅存下来的人类获得了抗寒的能力,十分扛冻,且更加少数的人将会分别获得速度型、力量型和自然系的异能。后来仅存下来的人类将这场末世称之为‘凛冬时代’。”

      “啊对对对,你继续,继续,”白果杭继续敷衍她。

      这一回墨惜夏没开口继续,而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看,仿佛要把眼前人身上盯出来一个大洞来。

      白果杭半天没等着墨惜夏说话,又见她死死的盯着自己,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嘴:“你继续说吧,我真的听着呢!”

      听见他的话,墨惜夏摇了摇头:“不。”

      白果杭不解:“为什么啊?你这样看着我发毛……”

      “我不是在看你,”墨惜夏又摇了摇头,她伸手指向白果杭身后的窗户,说了一句令后者莫名其妙的话,“我在看证明末世存在过的证据。”

      “什么?你在说什么屁话……”

      白果杭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从嘴唇里蹦哒到外面,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国粹脱口而出:“我操!!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墨惜夏十分平静:“那是一只燕子。”

      白果杭心态崩了:“不是问你物种!!!”

      墨惜夏满脸的无辜:“但是那个就是燕子呀!”

      “你家燕子身体没了半截,脑浆都露出来了,满身是血还能飞啊?!这玩意儿好恶心啊!!”

      白果杭咽了咽口水,他死死地盯着外面那只燕子——那只落在树枝上的燕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过,裸露在外面的皮肉稀烂,有些地方已经化脓长蛆了,它的脑袋也没了半个,漏出了一些白花花的脑浆在外面,和血液一起糊在身上,而那裸露的眼眶里还冷不丁地爬出了一条蛆虫。

      这只动物恶心得他恨不得抱着垃圾桶吐。

      “哎呀,安啦安啦,你那是没见过更恶心的,”墨惜夏在白果杭的一脸惊恐中,开始善良地安慰他,“来来来,我给你举个栗子——比如说,你在末世里面就经常可以看见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它的身体已经腐烂了,但是上面打满了虫眼,黑乎乎的,时不时还有一条蛆爬……”

      墨惜夏还没有讲完,白果杭就已经抓过垃圾桶,彻底吐了:“呕——!!”

      墨惜夏夸他:“不错不错,很有公德心,还知道吐在垃圾桶里面!”

      脸色惨白的白果杭骂骂咧咧:“你母亲的……”

      墨惜夏微笑:“然后啊,还有不少蛆在腐烂的皮肉下面爬,那皮肤本来就薄,你可以看见下面鼓起一个又一个……”

      “呕——!!”

      吐了两次的白果杭抱着垃圾桶申请休战:“可以了,可以了,你再说我的垃圾桶就满了,到时候我只能吐你身上了!”

      墨惜夏嫌弃巴巴地啧啧嘴:“真是不绅士!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白果杭沉默片刻,有气无力地把槽吐完:“但凡你可爱,我都不至于抱着垃圾桶吐……算了,我现在相信你了……”

      墨惜夏得意洋洋地哼哼:“现在相信我了吧?”

      白果杭举双手投降:“就凭那只鸟能带着脑浆在树上瞎蹦,我就相信你了!”

      墨惜夏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乖,这就对了嘛!”

      白果杭选择警惕地看向窗外:“这玩意儿能活多久啊?!它看上去真的好恶心啊!!”

      “都说了,要适应,这玩意儿可是病毒,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墨惜夏不以为意。

      “那,咱们难道不是应该把它处理掉了,以绝后患吗?”

      然而,就在白果杭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那只燕子猛的啄了两下玻璃窗,仿佛是在不满白果杭说的话。

      白果杭大为震撼:“我操?!”

      “其实你处理了它也没用,”墨惜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和燕子大眼瞪小眼,甚至屈指敲了一下玻璃,“它身上有鼠类的牙齿印,真正的病原体可能是现在正在下水道里挣扎的一只小老鼠而已。而且这种病毒在末世开始之后不久,就被证实为是蓝星原产的一种远古病毒,耐高温,不怕冷,非极端环境弄不死它。”

      白果杭目瞪口呆:“不是?这也太可怕了吧?人类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变成丧尸的?”

      “哦,这倒不是,”墨惜夏停顿了一下,“这玩意儿只能让人类死后站起来,但是尸体并不能因为而再次恢复神智,真正让丧尸有神智,可以有技巧的猎杀人类的病毒是另一个。”

      白果杭大为震撼:“啥?感染还分批的吗?!”

      墨惜夏觉得他傻得可爱:“你以为呢?等我把你捞出去,就带你多恶补几本末世小说。”

      “哦,”白果杭撇了撇嘴,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那燕子仅存的一块黑色羽毛上落了一片白。

      他瞪大了眼睛,又一次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国粹:“我操?!”

      “艹什么?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也是末世即将来临的证据而已,”墨惜夏笑眯眯地瞧着他。

      “不是吧,现在才七月,”白果杭看看眼前笑语嫣然的少女又看看窗外逐渐飘起来的飞雪,逐渐把眼睛瞪圆了,“就、就、就又下雪了?!!”

      “嗯哼?你以为呢?”

      墨惜夏对于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只不过是雪而已,到了末世后第十个月,世界各地会爆发出各种天灾和奇怪的灵异现象,全球剩下百分之八的人类,在顷刻之间被缴搅灭了百分之五。剩下的那些人,运气好一些的,可以进入基地,运气差一点的被当成那些灵异事件的养料。而那些养料,可不仅仅是普通人类,异能者同样也是。”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似是思考了片刻:“不过我记得,前世的第一场雪分明是在九月初下的……怎么现在提前到了这个点了?”

      面对墨惜夏的疑问,白果杭无话可说,他直愣愣地看着窗外,逐渐纷纷扬扬的大雪,以及在大雪之中逐渐变得歪歪扭扭的燕子。在片刻之间,他是艰难而又生涩地作出决定——他一把扑到站在窗边看雪的墨惜夏身上,死死地抱住女孩子那纤细的小腿,然后恶狠狠的亲了一口裤腿。

      白果杭叫得十分谄媚:“大佬~佬儿~带我飞!带我飞好不好?”

      墨惜夏沉默了一下,然后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崽啊,好歹咱也是三天的病友,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呢?你说是吧?”

      白果杭点头如捣蒜,他的脸笑得像一朵烂菊花:“嗯嗯嗯嗯!!大佬你最好了!”

      墨惜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慈祥地问他:“那你是跟我走呢?还是留在这里?”

      白果杭不带犹豫:“跟你走!!!大佬!!!你就是我的未来!!!”

      墨惜夏笑得可慈祥,她的声音又轻又缓:“乖,收拾收拾,多穿点,今天晚上可能会很冷哦。”

      嗯,所以炸掉医院的计划是墨惜夏制定的!!

      墨惜夏:……

      白果杭:……

      病房里面,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只有旁白在那里神经错乱地瞎念。

      墨惜夏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劝解眼前人:“我们是逃跑,不是炸医院,你把你的羽绒服放下,不要跟揣着炸弹一样。”

      白果杭一脸迷惑不解:“为什么啊?”

      热心市民墨惜夏女士为他解惑:“因为对我心脏不好。”

      白果杭眨巴眨巴眼睛,他撇了撇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放下就是了!”

      “把你的牙膏,牙刷,洗脸盆,毛巾,洗脚巾都给我放下!!”

      被抓了个现行的白果杭更加委屈了,他吭哧吭哧的把身上的整个家放下,只在身上留了几件衣服,然后在墨惜夏面前转了圈:“这样可以了吗?”

      墨惜夏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转了一圈,认同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把你的扣子扣上,我们准备越狱!”

      白果杭回答得慷慨激昂:“欧斯!”

      “正常点,”墨惜夏对眼前这个抽风人已经不太抱希望了,“乖,你要是再不正常一点,我今天就先不越狱了,我先把你吊着打一顿再说。”

      白果杭顿时委屈的稀里哗啦的,但是他的嚎叫在墨惜夏逐渐温柔的笑意之中,被掐灭在了喉咙里,他眨巴眨巴眼睛:“佬儿,我可乖了。”

      “嗯,”墨惜夏应了一声,又检查了一遍被两张病床堵死的门,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她将窗户打开,任由着外面的风雪往房间里灌。她伸手拉了拉由床单制成的绳索,试了试其的坚韧度,最后把绳子在白果杭身上绕了两圈:“你先下去。”

      白果杭表达地小心翼翼:“可是佬儿,我有点恐高怎么办?”

      墨惜夏麻了,她木着脸,举起了手里刚从病床上拆下来的钢棍。

      “不恐了!!不恐了!佬儿,我可以了!!我现在就下去!!”白果杭一边怪叫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出了窗户,踩在了只能容纳一个前脚掌的边沿上,慢慢地往下滑。

      这个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别的病房的样子——不同于他的病房,里面积满了灰尘,仿佛几年没有打扫或者说已经废弃了的样子,已经布满了铁锈的病床上躺着一具白骨,以骨架的大小。可以推断出那是一个只有十岁或者十岁不到的孩童。那个孩子的骨头已经被尽数折断,头骨上甚至破了一个大口子,脊椎也弯曲的不成样子,没有人知道他生前遭受了什么。他一眼扫过去,一连数个房间都是这样,里面躺着或大或小的几具骨头。

      白果杭看得胸口有些发闷,但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他的脚已经触碰到了厚实的土地,埋进了已经积起来的雪里。他抬起头,正想把身上的绳子解开,让墨惜夏下来时,却惊愕的发现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孩子已经徒手下到二楼了。

      墨惜夏看着白果杭张大嘴巴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去手动帮白果杭把他的下巴合上:“愣着干什么?你就是准备和你那些漂亮的护士姐姐相亲相爱?”

      白果杭无视了墨惜夏的调侃,他目瞪口呆地把墨惜夏上下打量了个遍:“不、不是?你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墨惜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嗯?”

      白果杭连比带划:“就是,爬楼啊!爬楼!”

      “哦,你说这个啊,”墨惜夏终于弄懂了眼前人在吃惊什么,但对此她不以为意,“这就是末世必配生存技能,我和一个人练的,专门用来躲那些堵门的丧尸。”

      白果杭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操?还有大佬会这个?!他是谁呀?”

      “他叫……”墨惜夏突然就卡了壳,她过了许久也没有说出所以然来,“他是谁来着?”

      “切,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嘛!装什么失忆啊!”

      “不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墨惜夏无视了白果杭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她在脑海中过筛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就是想不起来那个让她分外有熟悉感的人。

      墨惜夏沉吟片刻,扯开了话题:“走吧,我们从医院正门溜出去。”

      “好哦,”白果杭一声欢呼,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相比起认识一个陌生人,他更希望从这所困了他十年的医院里面逃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逃出医院的过程格外顺利,不仅仅是医院里面没有碰见任何一个医生和护士,就连保安亭里也没有人值班,整个医院安静的仿佛被废弃了一样……

      站在医院门口的两个人同时沉默,随即又同时出声——

      “太奇怪了……”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又异口同声:“你在奇怪什么?”

      “我在奇怪为什么逃出来这么顺利,”白果杭到现在也没有实感,“要知道,护士姐姐平常看我看得很严,一旦我要有出房间的举动,他们就会派人来给我查房,然后给我灌药。但是,我今天寄到了药,又和你大声的商量了那么久的出逃计划,他们都没有要抓我回去的打算……”

      “可能……没有意义了吧?”

      “什么?”

      白果杭有些不明白墨惜夏这句话的意思。

      墨惜夏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白果杭一起看向了那安安静静的医院——平常全部拉上帘子的房间,现在都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全貌。

      窗户的玻璃很透,房间里是一双又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张又一张丑陋松弛的脸皮,有些人甚至将自己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把那些五官挤压变形。

      他们,或者说是它们,全都死死地盯着已经出了精神病院的两个人,然后伸手扯住了嘴唇,用力地将其上拉,露出来一个滑稽而又恐怖的笑脸。

      白果杭不懂,他偏头去问墨惜夏:“他们为什么在笑?”

      “可能是为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而高兴吧,”墨惜夏扯了扯嘴角,她拍了拍白果杭的后背,“毕竟你在这里跟他们相处十年,是人是鬼都有感情了,你现在要走了,不去道个别吗?”

      “哦!”

      白果杭好像懂了,他抬起了一只手,用力的朝玻璃门后的他们挥了挥,然后大喊出声:“护士姐姐!!医生哥哥!!谢谢你们这十年来的照顾!我要走啦!!你们保重!!再见啦!!”

      被困在医院里大大小小的鬼都对着门口那个笑容满面的少年挥了挥手:“再见,晏恒小乖乖。”

      白果杭闭了闭眼,眼前医院在片刻之后化为了风尘,缓缓随着分扬的雪四散而去,再无踪影。

      为最后一个病人而开的医院,就此关闭,永不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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