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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王魁负桂英,但是山海经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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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寅斑发现松萝性情大变,行为很是异常。其实松萝的性情偶有异常,如突然暴躁或者短期内对房事很感兴趣,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但那段时间却变得出奇的温柔贤良,对寅斑低眉顺眼,温顺得快要能封秦始皇的皇后了。寅斑觉出不对,想来想去,认为这里一定有事。
松萝生性内向,打麻将之类容易与异性社交的活动根本不喜参与,是故寅斑也疑惑,暗中跟踪窥视,但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很快寅斑发现了一个华点,最近松萝经常去镇上的市集玩耍,而市集并不在太行山的监控范围之内。近一个月内,松萝去市集的频率远远超过上半年。
确信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后,寅斑使了一个小手段。北周男性有时会在要腰带上带刺绣扇套,里面装的是文房折扇。松萝虽然是女的,但也会在腰上带扇套,里面装着精巧的湘妃折扇,这似乎是李氏女的特殊生活习性,目的是彰显自己腹有诗书,与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寅斑偷偷将一个微型五行镜缝制在了扇套内。五行镜可以监听也可以定位,最妙的是当扇套被摘下来时,五行镜会借助对震动的判定马上发出报警。显而易见,当一个女子解下腰带因而必须摘下扇套时,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正在某处悄然发生。
那天下午寅斑正在山上溜达,突然收到了五行镜发出的警报,信息显示如今五行镜正在镇上的一间客栈中。那一瞬间,寅斑想了很多。从出生到成为妖精,再到成为实习山神,后来封为山神几起几落,一大笔流水账。
寅斑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抓奸。即便李松萝真的出轨了,但却在事后对自己更加温柔包容,这充分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只要她对自己还有感情,自己就可以不计较,寅斑多是一只大慈大悲的老虎。
但寅斑最终还是动身去抓奸,因为抓奸是本能,根本就控制不了。
寅斑带着阿猎光速赶到了镇上。起初寅斑还很理智,告诫阿猎等亲信一会不要呼喊声张,将男的控制住后由自己和李松萝私聊。但赶到客栈下面的时候寅斑直接绷不住了,因为客栈里明显正散发出严重的妖气。
正所谓抓奸无他唯手熟尔。汲取了上次让安大哥跑了的经验,寅斑首先安排手下的妖精将客栈团团围住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光速调人赶回太行山把大黄、桂花,乃至刚好在山上的小红、小蓝全都揪过来。当时寅斑还想叫山翠来,但那天山翠在山下摆摊所以未能成行。
眼看一个大汉气势汹汹还带着好几个女子呼啦啦上楼了,客栈老板当场就意识到事情不妙,想要呼喊提醒顾客逃跑,但已然被捂住嘴控制起来。
一脚踹开客栈标间的门,寅斑大喝一声:
“都进来!都来看看这个臭婊子的骚浪样儿!”
眼看房间里乌央乌央冲进来一群女子,女子们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床上看,床上正在连接的两个都傻了。此时此刻寅斑和大黄也傻了,因为床上光着屁股的压根就不是李松萝,而是驴姐和大猪。
反应过来后,寅斑啥也没说直接指挥着大家又退了出去,还温柔地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驴姐穿戴好走了出来,抬手就抽了寅斑一个大耳刮子。晚上听说这件事后松萝彻底傻了,好几天都躲着不敢见山翠。
后来调查明确,之前松萝去山翠洞里玩,把那个扇套给落下了。大猪看见是个文玩还有刺绣就贪心藏了起来,然后转手送给了驴姐,两人出来约会,就被寅斑带着一大群人给抓住了。
据说那时候驴姐听见寅斑与于菟成亲了挺伤心的。倒也不是多喜欢寅斑,主要是驴姐的条件远比于菟要好。要说姿色两妖不相上下,但驴姐毕竟是有奉诰的雨师,而寅斑却选了一个条件不好的,这一定程度打击了驴姐的自尊心。
而且据说这样的事发生在驴姐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说是因为驴姐位高多少有些傲气,作为女妖精就不大显好。男妖精纵横跋扈惯了,要是有些地位未免更不愿意融让。
那段时间大猪趁虚而入做小伏低,就和驴姐好上了。但显然驴姐并没想真和大猪成亲。其实驴姐和寅斑都是一路脾气,内里有些自卑,外面就相当要面子,纵然希望成为关系中的上位者,若是对象条件太差又会觉得丢脸。
事情到了这一步,寅斑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失控,因此努力压制舆论。但现场的人类和妖精太多一共十多号根本就压不住口舌,事情果然漏出去风声。在经受了一段时间妖界的风言风语后,驴姐终于上门了。这一次驴姐情绪平和了不少,喝了一盏茶后直抒胸臆提出了想法:
“我想把大猪调到大别山。我要在大别山和大猪成亲。”
听见这话寅斑有些愣,还没说话松萝就先说话了。按着桌上的茶玩,松萝道:
“大猪他同意了吗?”
见驴姐默默看着自己,松萝心下也有了数。深深吸了口气,松萝道:
“阿驴使君,你也许知道,大猪他有个人类通房。”
驴姐道:
“你不必说了。对那个通房的事,我没什么意见。”
见驴姐居然松口让大猪把山翠一起带走,松萝深深松了一口气。剜了松萝一眼,寅斑又对驴姐赔笑,还殷勤地给对方倒茶。
其实对这件事松萝一直很有心理负担。一来驴姐和大猪本来只是玩玩,若不是寅斑去抓自己的奸当场把事给爆出来,他俩根本就不会发展到要成亲的地步。如今驴姐要和大猪成亲也不一定是有多爱,只是奸情被抓住驴被架在这里,非要跟妖界叫板才会想要成亲。说来说去,给山翠招来主母自己难辞其咎。倘若驴姐咬死不让通房进门,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法跟山翠交代。
二来松萝也在想,兴许从前寅斑说得对。大猪的基本盘摆在这里,说是怀才不遇,其实就是能力妖品都不行,一旦到了太行山,必然会抓住机会顺杆爬,到时候山翠的处境就危险了。
回头看看,若真为山翠好,自己根本就不该叫她来太行。山翠虽然自己也想来,但她生在山村头脑简单,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危机,而生在世家其中道道自己一清二楚,却仍因为深闺寂寞甚至是需要一个闺阁中的丑角把山翠带来了危机四伏的幽州。若这件事没个善了,自己难辞其咎。
山翠知道这件事后哭闹折腾了一阵,松萝和大黄轮流规劝,作为宠物人到底要接受现状。大猪这样的妖精,根基不行能力也一般,若非抱上大腿哪能升职?
况且大猪升职对于山翠而言也是好事,山翠终于能够苦尽甘来将努力变现,以后就做个富贵通房。虽说上头有驴姐这么个主母压着,但好在驴姐只是脾气倔强别扭,但本性并不坏,对山翠也有几分包容。只要顺毛驴,山翠肯定能把驴姐这个主母哄好。这样劝来劝去,到底是把山翠给劝好了。大黄和松萝又给山翠准备了家居三件套和衣服日用一类,免得到了大别山措手不及。
万万没想到,到了这里事情发生了反转。
听说驴姐同意山翠过去后,大猪起初保持沉默算是默认了。对于大猪的态度松萝也理解。毕竟驴姐位高,条件也远比大猪好,说白了大猪就是个吃软饭的。既然吃软饭就不能软饭硬吃,驴姐同意山翠过去,大猪也不好再特别表态。
没想到日用品准备得差不多,大猪却反悔了,对驴姐和寅斑摊牌自己新婚燕尔不想带山翠走。
听见这个要求,寅斑和驴姐都沉默了。这毕竟是大猪的私事,驴姐最后也没说什么默认了。
听寅斑讲了大猪的决定后,松萝整个愣了。寅斑道:
“大猪犹豫这么久才坦白,说明他还是念旧情的。只怪那山翠容貌普通举止粗鄙,大字也不识一个。日后大猪当了雨师之流,带着这样的通房起不丢脸?别说是他,换做是我,你变成山翠那样我也不好意思带着四处走。”
听见这番话,松萝看着寅斑更愣了。
松萝本想问寅斑,山翠两岁就到大猪洞里,大猪若想让她腹有诗书,完全可以请人教她认字,他为何不请呢?若不是为了赚钱给大猪四处疏通,山翠怎么会练得又壮又黑?靠着山翠熬出了头,就嫌弃山翠丢脸,吃相岂非太过难看?但想来想去这些话都没有说。松萝只是道:
“那若是过些时日,大猪他还会回来接山翠走吗?”
闻听此言寅斑也没说什么,只是搭着松萝的肩膀叹了口气。听见寅斑叹气,松萝就想哭。寅斑是在感叹世间的无情,感叹妖精这种至情生物的无情,同时也是在伤感他自己身上这种随时可能涌现的无情与无义。
那天松萝默默落下泪来,寅斑靠在松萝头上搂着松萝的后脑勺,两个智能生物默然地坐了许久,似乎寅斑和松萝才是这件事中最难过的生物。就像戏台下的孩子,长久地为台上的古人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