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坤》凌云公子

16、第十六章 见面

　　横穿过整个镇西府，凌子坤来到最西边的一个小院门口。门口的奴婢看到了凌子坤的出现，甚是惊讶，赶紧侧身福了一福，问声“大少爷好！我去禀告夫人！”
　　凌子坤摆了一下手，说道：“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抬脚向院内走去，这院子自己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进来过了，倒是没有一丝改变。
　　“是”两个奴婢退了下去。
　　凌子坤挑起门帘进到屋时，内屋里便传出嬉笑的声音。
　　“月儿姑娘，你的手儿可真巧啊，这小兔子做得简直和真的一样！”
　　“可不是，我怎么就捏不出来呢？”
　　“你捏得简直就是一个四不像。”
　　一群嬉笑声顿时传了出来。
　　黎婆婆从内屋转出，发现凌子坤站在门口时，不禁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要知道这大少爷可是有小一年未曾踏过这间屋子了。
　　“夫人，夫人，您快看是谁来了？”黎婆婆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坐在屋内的李瑾心头一震，“是坤儿来了吗？”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这阵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不自主地就想起儿子，可他又哪里肯来看自己一眼。
　　“是坤儿来了，是坤儿来了！”黎婆婆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凌子坤看了黎婆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走进了内屋。
　　李瑾看见一年未见的儿子，心里激动得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还是凌子坤的一句“做饭了吗？我饿了！”解了所有人的尴尬。
　　“阿黎，快去给坤儿拿些吃的。”李瑾听到凌子坤说饿了，急忙向黎婆婆说道。
　　“这有刚蒸好的苏子糕，可以先吃一点。”紫月说了一句，拿起身边的糕点想要送过去，却听夫人开口说道：“月儿，坤儿不喜糕点的。”
　　“放下吧！”凌子坤坐到了软榻的另一侧，开口示意紫月将糕点放于他和夫人之间的小桌子上。
　　“你们娘俩聊着，我们去弄饭，马上就好。”黎婆婆示意屋子里的姑娘、婆子全部出去，紫月也一起跟了出来。
　　凌子坤盘腿坐在软榻之上，拿起一块苏子糕闻了一闻，倒是有股香味，放到嘴里咬了一点，别说这糕做的入口即化，不甜却咸，倒合自己的口味，于是大口吃了起来。
　　李瑾坐在对面只是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许多，自己就这么看着，竟都有些不敢认了。自己皈依佛门多年，如今却是越来越觉得亏欠眼前的这个孩子。直到凌子坤觉得有些噎，想要伸手拿水，李瑾才恍过神来，赶紧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李瑾只食素菜，厨房里的材料也很简单，几人很快便做好了四菜一汤端了进来。凌子坤虽不爱食素，但这顿饭却吃得很香，看得李瑾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筷子几乎没停地往凌子坤的碗中添菜。
　　两人吃好饭准备离去，李瑾看见凌子坤身披的黑色大氅，却叫住了二人。她在黎婆婆耳边耳语了几句，便见黎婆婆走进了内屋，不一会拿出一个锦布包裹递到了紫月的手中。紫月不明何意，双手捧着包裹看了看凌子坤。李瑾上前解开了扣子，里面却是一件白色的狐皮外披。紫月见是如此珍贵的东西，连忙推回到夫人手中，却不料夫人直接将大衣披到了紫月的身上。“你身子怕寒，这大衣我留着也穿不上，送给你穿正合适！”紫月还想推脱，却听夫人说道：“好了，我乏了，你们回吧！”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开。
　　紫月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凌子坤一句“既然给你了，就穿着吧！”，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紫月连忙给夫人福了一福，紧随而去。
　　“小姐，你还真是大方，这白狐皮大衣天下没有几件，你还真是舍得。”黎婆婆一边为李瑾梳着头发，一边说道，她知道小姐今天是真高兴，要不怎么舍得拿出这件珍贵的大衣送人。
　　“她若能带坤儿多来几趟，别说一件大衣了，什么我都舍得。”李瑾对着镜子中自己，诚挚地说道。
　　“小姐现在是越发地宠惯坤儿了，相信时间久了，坤儿会理解您的。”黎婆婆宽心地说道。
　　“阿黎，都是我不好，从小他就像个没娘的孩子，如今才养成这么冷的性子，这么难以捉摸的心思。他心里怪我，那是应该的。但愿以后的日子里，我这个当娘的能多为他做点事，我就知足了。”李瑾闭上眼睛，拿起了佛珠，再不发一言。

　　凌子坤看着紫月忙里忙外的身影，自己还是头一次过了一个这么忙道地新年。今天要量尺做衣，明天要登高扫房，后天要蒸年糕……终于到了大年之日，鞭炮声响，写对联，贴福字，真是忙得不亦乐乎。小顺子为凌子坤穿上新做的一套紫色套衫，显得凌子坤整个人更是精神焕发。
　　“我一会儿要为大夫人送去一些年糕，您要不要一起去？”紫月趁着泡茶之际，对凌子坤说道，心想：穿得这么精神，让大夫人先见见也好。紫月从小顺子那里多少听说了一点夫人和少爷之间的关系，那日也感觉到了夫人内心其实对自己儿子的关心和喜爱，要不那件白狐大衣也不可能送到她的怀里，所以开口试着劝道。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凌子看着书，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么多年了，自己也就新年晚上过去吃顿所谓的“家宴”，哪个年关不是自己冷冷清清地在这破院里呆上七天，早已习惯了。
　　“也好，只是那边在准备晚宴，好吃的东西也做了不少，活太多我过去帮下忙，你和小顺子先吃一口吧。”紫月也不再多说就准备离开。
　　“等等……那个……我还是一起去吧。”听到有吃的，凌子坤的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跟了出去。
　　李瑾看到凌子坤一袭紫衣出现在眼前时，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这是自己老了吗？如今瞅着坤儿，怎么瞧也瞧不够呢？这套紫色的紧衫衬得他皮肤更加的白皙，这眉眼之间倒也像极了他的父亲。想到那个人，李瑾缓缓地低下了头，又开始捻动起手中的佛珠。凌子坤斜躺在李瑾对面的平榻上，随手翻看着桌上的佛经。母子二人难得相处片刻，虽是一副静止的画面，此时在李瑾心里，却是无比珍贵。
　　酒足饭饱，怀里揣着压岁的银票，凌子坤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