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伤》景谢

2、第二章

　　贺清丞还是喝了酒，用她的话来说，是太久没和大家聚在一起了，高兴。可谁都知道，贺小五是一沾酒就倒的人，万幸的是她酒品不错，只会睡。到得后半段，她已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了，所以原本徐二准备的一系列活动全部泡了汤，谁也不敢顶着叶臻卓的一张黑脸还说要去泡吧。半搀半扶地带着贺清丞下了楼，徐少行笑嘻嘻地要从叶臻卓手里接过去，被他冷冷地一瞥，手定在那里进退不得。阮依婷皱眉看着他把贺清丞牢牢地箍在怀里，心里分外诧异，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只听他冷淡疏离地说一句：“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面前这英俊男子是在对自己说话，像是大冬天被灌了雪水，从喉咙冷到了心里。尽量维持着脸上完美的笑容，阮依婷说：“好，多谢三少的款待。”却并不挪步。叶臻卓也不理会，接着对徐少行一干人道：“你们接着玩吧，我送送小五。”大家当然说好。他轻轻拍了拍贺清丞的脸：“小五？小五？我们回家了。”
　　贺清丞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在他脖颈处蹭了两蹭，柔软的头发摩挲得叶臻卓痒痒的，他就这么低垂着眉眼笑起来，直把阮依婷看得目瞪口呆，就如不经意得见一朵莲花开，清辉万千，无可名状。徐少行一干人都见怪不怪一齐对他挥一挥手，然后谁喊一声：“续摊！”大队人马就准备开拔。刘聆见阮依婷还望着叶臻卓和贺清丞的身影发呆，走过去递给她一根烟。阮大美人怔怔地接过，随她给自己点上。刘聆缓缓地吐了一个烟圈，大蓬黑发，耳边垂下的金缕流苏一荡一荡，幽幽说道：“阮小姐，听我一句劝，你若是对我们老三上了心，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这位小姑子。她要是肯在她三哥面前赞你好，抵过你对老三顺从一千次。”说完就慢慢踱过去拿自己的车了。

　　很久之后，阮依婷回想起这一晚，浮上脑海的第一个画面，却并不是叶臻卓那一笑，而是贺清丞被拥在他怀里的神情。染了飞霞的双颊，抿着嘴痴痴地笑，像一只充满了安全感和幸福感的小动物。后来主持一次节目，某位明星说起甜蜜，她突然就明白了当时击中自己的是什么。而自己从未拥有的又是什么。其实对于贺清丞，她是真的早有耳闻。进了刘聆徐少行他们这个圈子，贺五小姐是一个不能回避的话题。他们这样的样貌家世，哪一个不是自负之人，说起这位贺小姐时却总是一致笑道：“我们小五才是真正的美人，可惜三少恋妹情结严重，以后追求者们可要吃一番苦头。”阮依婷从少时就颇负艳名，为博她一笑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一次慈善名流宴上偶然结识叶臻卓，却觉得这之前看过的那些男人都不过是脚底之泥。可惜她的美丽似乎并不能让叶三少格外注目，几次三番地接近，他总是疏淡有礼。直到那晚初见贺清丞，看着叶臻卓握着她的手推门而进，生平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当时在座的女子莫不是妆容精致，服饰华丽，贺清丞立在叶臻卓旁边，一条长长的粗线灰蓝色围巾，露出一点点白衬衣，V领浅灰色的宽大针织衫，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挽在手里，描了眉，嘴唇稍薄，泛着水润的光泽，脸上未施脂粉，宛然如好瓷，她低头笑的时候，睫毛垂下显得格外柔软，一双眼睛似乎在看你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进去。那样的散淡疏冷，和旁边的叶臻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这两人站在一起，笑着看向对方，分明是水泼不进刀砍不破的气场，让人气馁。阮依婷那时才明白，叶三少见惯殊色，要令他倾心谈何容易。可她不想放弃。因为她想，不过是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妹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