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陈二秃

1、第 1 章 “陈老

　　“陈老师，你的花，每个月情人节都有花，你爱人真的好爱你。”同事带着些许羡慕，把一大束娇嫩的鲜花放在办公桌上，露珠顺着绿叶滴落在桌子上，把纸上的墨痕晕开。

　　深秋阴雨连绵，已经连续下了十多天的雨，空气都是潮湿的。“生活需要点仪式感，不是应该的嘛？”陈老师抬头看了眼花，一大束略微有些夸张的夏日鸡尾酒橙色系花束，香槟玫瑰搭配着金灿灿的绣球花，大朵大朵的向日葵，还点缀些许桔梗，调节着这阴郁的天气。

　　“来一块梨膏糖？”陈老师从包里摸出一袋糖果，递了几颗给同事。

　　“这个不会很甜吧，我上次买过，甜的发腻。”同事皱眉摆弄着那束花。

　　“不甜，老王熬的，出差前一个晚上在弄，她说顺便倒一下作息。”陈老师收拾了一下教案，把糖放在同事桌子上，披了件衣服去上课了。

　　教室里学生依然是吵吵闹闹，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还有唠不完的嗑，陈老师靠在后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着孩子们嬉戏打闹。作为班主任，陈老师和学生们的关系很和睦，陈老师一直把学生当做是自己的孩子，对每个孩子都关注。

　　学生们也很喜欢陈老师，努力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次考试成绩都很优异，班级平均分能甩同年级的班级一二十分。“陈老师，麻烦帮我看下，这个题怎么做，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小姑娘抱着数学试卷，凑到陈老师身边问。

　　“回座位，我教你。”陈老师摸了一下小姑娘头，陈老师一直都是鼓励学生不懂就问，问了，你才会懂。鼓励式的教育，对现在压力相对来说较大的学生，给了他们很大的动力。

　　一节课过的很快，眨眼就下课，陈老师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布置完作业打算离开，却被学生要求再讲几个题目。“你们真的是，下课就是应该出去溜溜，去个小卖部什么的，还要求我讲题目，不能只学数学，其他课也要一起。”陈老师笑着打趣学生们。

　　“学，我们当然学。”学生们异口同声得回应着陈老师。

　　下节课预备铃响起，陈老师才离开教室，笑着和音乐老师打了个招呼，回办公室瘫坐在位置上，看着同事修剪好插在花瓶里的花发呆。是，每月的花，每个节假日的惊喜与礼物，每年的一起旅游度假。看着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满，但是陈老师心理一直有不舒坦的地方，已经按照她意愿，家里已经养了二只猫，一只胖橘和一只布偶，平时照顾猫什么都是她在照顾，老王只白嫖。年纪有些大了，虽然平时很注重保养，看着也年轻的，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可以领养，也可以她自己生，但是老王一直不想要，说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伴孩子。每次聊到这个话题，老王都是转移话题，或者直接忽略，到最后大家都是不欢而散。

　　还有老王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出差，参加各种展销会，不出差的时候，就是在学习的路上，有夸张的一次一个多月没有见面，老王出差，又因为时差，二个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宝贝我在日本，明天回来，你要带点啥吗？”微信震动了一下，老王的消息映入眼帘。陈老师瞟了一眼手机，慢悠悠的打开，“我想要个孩子。”随机关掉手机，去忙工作的事情。

　　“陈老师，我今天下班能蹭一下你的车吗？我的车去做保养了。”同事站着摆弄着花问道。

　　“好呀，老王不在家，晚上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寿司，我知道新开的那家寿司店的鳗鱼饭特别好吃。”陈老师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问道。

　　“可以呀，我先生也出差了，对了，我在开始备孕了，嘿嘿，可能以后我的课要麻烦你帮我代一下了。”同事抱着花，突然娇羞得把头埋到花里，让陈老师猝不及防惊愕。

　　“好呀，当然可以，那我就提前祝你备孕成功！今天的饭就当我祝福喽。”陈老师敲键盘的手暂时的僵硬了一下，窗外适宜的出现一声闷雷，陈老师手轻颤了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聊聊吧。”手机界面亮了一下，老王发来消息，陈老师飞快得把手机翻了个身。

　　晚上回家，陈老师推开门，楼道内的灯光照进昏暗的室内，门口玄关处二只猫喵喵得叫着，站起身撒娇蹭着陈老师的脚。陈老师蹲下身，一手捞了一只，缩在梨花木雕刻的椅子上。老王偏爱极简北欧风，她喜欢复古中式，老王是个对生活无所谓的人，只要能生活就可以，最后按照陈老师的喜好，装修的房子。

　　“你们想不想妈妈呀。”陈老师撸着身上的二只猫，拿了一瓶酒，打开投影仪，窝在床上喝着小酒，室内电影，窗外下着雨声，怎么也洗不掉陈老师心中的烦恼，雨越下越大，一瓶刚刚开封的酒逐渐见底，家里的酒基本都是老王喝的，陈老师一般不碰，昏睡前陈老师还迷糊得关掉了投影仪，手顺着床沿无力得下垂。以前每年寒暑假，她都会去做指甲，自从和老王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指甲，只因为老王当初的一句，我喜欢干干净净的。

　　老王回来的时候还是给陈老师带了礼物，因为周日，老王回家的时候陈老师还在睡觉，中午的阳光透没有拉紧的窗帘，偷看着屋内，深秋难得晴天，室内是陈老师和二只猫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推开门，还没得及脱去外套，就去拥抱在睡觉的陈老师。

　　“宝贝。”老王带着寒意的脸蹭着陈老师的脸。

　　“别闹。”陈老师艰难得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揉老王那颗脑袋。

　　“宝贝我饿了。”老王整个人压在陈老师身上，手脚缠着陈老师，像是抱着大抱枕，贪婪着吸着陈老师的体香。

　　“你下来，我给你做吃的，想吃什么？”陈老师拍着老王的头,，语气中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老婆我想...”老王讨好的舔着陈老师修长的脖颈，修长的双手企图钻进陈老师温暖的被窝。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家里吃还是出去吃。”陈老师抓住那双企图钻进被窝的手，带着一丝不满。

　　“...火...锅...”

　　“下去，我洗漱下出门。”陈老师的瞌睡被老王这么一折腾，全部跑了。

　　“出去吧，那我先去预约下位置。”老王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愿意起来。陈老师双手捧着老王的脸，亲了一口，老王才恹恹得起来。“你昨天喝多了？屋子里酒气有点大，我开个窗通风下。”

　　出门的时候，两只猫蹲在玄关处，目送她们二个离开。

　　星期天加上阴雨天，还有那一路的红灯，把原本美好的心情弄的很糟糕，路上陈老师开着车，听着老王分享她出差遇到有趣的事情。“我听同事说，最近有个口红颜色很火，那天专柜有，我就给你买了。”老王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酒红色礼盒，放到陈老师面前，想要得到夸奖。

　　“什么颜色？”陈老师淡淡得瞟了一眼，转过头继续开车。

　　“深酒红，有点像你纪梵希的316。”老王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都说像了，怎么还要再买？”刚好是红灯，陈老师踩了一脚刹车，看着老王的眼睛反问，眉毛紧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手指不耐烦的敲着方向盘。

　　“这....这个不是因为品牌不一样吗？”老王有些紧张得看着陈老师，“我打算和你交往的时候，最开始，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孩子的嘛。”老王有些小心翼翼，不清楚为什么陈老师这么生气。

　　“那你在跟我交往的最开始，没有跟我说你打算去出国留学啊，你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想要一个孩子陪伴我。”

　　“我不是，我是工作中接触多了，想要再去学习。”

　　“所以你都整备好一切，然后给我一个最终的结果？你是有多不屑与我沟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信你，不会放手让你去？”身后传来汽车不耐得滴滴催促声。

　　一时间没有谁说话，雨点密集且暴躁得敲打车玻璃，雨刮器枯燥无味得重复着自己的工作，车里温热的暖气没有驱赶走二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我知道我不对，是我的问题，对于感情我不会沟通，我们能不能先去吃个饭，再聊下。”

　　因为路上吵了一会，沉着一张脸走进火锅店，和店里火热的气息格格不入。坐在最里面的隔间里，谁也没有说话，送菜的服务员送完菜匆匆离去，不想卷入纠纷。

　　“王女士，我们在一起差不多，今年第七年了对吧。”陈老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抬眼看着老王。

　　“是。”老王涮着肥牛抬眼回到，火锅的蒸汽迷糊了她的眼镜，看不清老王的眼睛，煮的过老的肥牛，随意的沾了下酱，就往嘴里送。

　　“你多少次重大的决定都没有跟我商量，我就想问一下你，你真的有把我当爱人吗？我不是一个会翻旧账的人，是你逼我一次又一次的翻旧账，那些旧账就根本没有处理过，都是一个个梗，梗在我心里。”陈老师看着老王，平静的语气诉说着残忍的真相，“你是不是只是在玩角色扮演，扮演假装我们是一对，一玩就是七年，王亦，王女士。”

　　包厢里只有火锅热气，还有那不停翻滚的食材，老王不停得吃着，吃完觉得不过瘾，还加了二份肉。“你继续说，还有什么疑问你问吧，我吃完给你答案。”老王认真得涮着肉，意味深长得看了陈老师一眼。

　　“没有了，你吃吧，我帮你涮肉。”陈老师叹了口气。

　　“我吃饱了，那既然要谈，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店谈谈吧，别打扰别人做生意。”

　　咖啡厅里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老王拿着二杯咖啡，递给陈老师，昏黄的灯光照在桌子上，二边是昏暗的保护色，靠窗，能清晰听到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从窗户忘外看，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那我开始说？”老王喝了一口咖啡，缓缓的开口。

　　“你说。”陈老师捏咖啡杯的手有些轻颤。

　　“我也不是天性浪漫，你看到我会记住节假日，会每个月送花，会制造各种惊喜，是前任教我的，后来她因为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很爱她。我一度认为我辈子我不会再开始新的恋爱，直到你出现，最开始是你追的我，我确实别你感动到了，也想跟你试一下，后来我发现，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我就一直在扮演，你或许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玩扮演。

　　很多癖好，都是她带给我的，她不做指甲，留着过腰的长发，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刚刚过肩的长发，很瘦，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带着酒窝，眼睛很大，我喜欢嘴巴大的女孩子，因为接吻很舒服，她就是。

　　关于什么时候我们产生疏离感，是在养猫后，我拗不过你，也不想跟你沟通什么。我说过我不喜欢猫，怕猫，不是假的，是真的，很多事只是你没有看到，我不敢一个人和猫呆在一起，所以不敢一个人在家，我会来接你也是，只因为我怕，还有我真的很讨厌你提要孩子，如果当初你就提以后要孩子，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老王敲着咖啡杯，回忆道，看着陈老师有些苍白的脸色。

　　“你为什么不分手？”陈老师语气有些颤抖，室内嘈杂的声音她仿佛都听不到，脑海中不断的重复播放着王亦刚刚说的话。

　　“跟你说的一样，角色扮演和一个固定的性伴侣，还有人给我做饭，我给你你想要的浪费，不是挺好的吗？各取所需。”老王平静得看着陈老师。

　　“你....”陈老师被气的说不上话，整个人被气得瑟瑟发抖，四周的人好奇得像这边张望着。

　　“爱过，然后不爱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老王语气平淡。

　　“没有，我也不想问了，就这样吧。”陈老师站起身，俯视着看着低头喝咖啡的老王，“我会收拾完东西马上就走，二只猫我也会带走，祝你余生安康。”

　　老王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门口玄关处有着一大滩血迹，还有一只空荡荡的猫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