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shier

27、第 27 章 刘奕霖初中

　　刘奕霖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
　　那时候，仙剑三正热播，班里的男生们每天除了聊剧情以外，都在讨论雪见多么鬼灵精怪，紫萱多么仙气飘飘，龙葵多么听话乖巧……一群人整天因为这三个角色谁更漂亮而争论不休。
　　刘奕霖从不参与其中，直到有一天的课间，他们又在讨论雪见、紫萱和龙葵，只不过这次换了个问题，谁最漂亮换成了谁最适合做女朋友。
　　男生本就很幼稚，更何况是些乳臭未干的初中生。
　　“刘奕霖，你觉得呢？”不知谁问了一句。
　　刘奕霖没停下手中的彩铅，继续画着画，冷不丁地回了一句：“徐长卿。”
　　一句话说完，围在四周的人愣了几秒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问的是，做女朋友的话，雪见、龙葵、紫萱哪一个最合适？”那个人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这时，刘奕霖终于抬起头，仔细盯着询问他的人一字一句道：“徐——长——卿——”
　　又是哄笑一片，只不过当时大家都很单纯，没有人乱想，只觉得刘奕霖是在开玩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
　　他真的喜欢徐长卿，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性格，就是令他动心。
　　那人探过头看着他手里的画，一席白衣飘飘的徐长卿，眼睛栩栩如生。不禁感叹道：“画的也太厉害了吧。”如果他再往下翻，就会发现每一页都是徐长卿，各种状态下的徐长卿。
　　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徐长卿只是一个二次元人物。直到初二下学期，他们班突然换了个物理老师，这个老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超凡脱俗，刘奕霖愿意用所有的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从此以后画本上一页一页都换成了他。
　　然而当他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以后，难过的心情顿时席卷全身。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性取向，接受自己的性取向。
　　又过了几年，他升了高中。为了让他能安心学习，妈妈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个两室一厅，请了个阿姨每天过来专门给他做饭。
　　繁重的学业和时常的排球训练也没能让他舍弃画画，他很擅长画人物，以前都是临摹，后来画的多了竟然可以根据观察身边的人进行改编创作了，他时常将满意的画作加了水印发在QQ里，每次都会有很多转发和点赞。没多久就有自称是某某杂志社的人来加他了。
　　一开始刘奕霖根本没搭理他，一方面担心他是个骗子，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画画并不为赚钱。
　　可这人也是个很固执的主，刘奕霖磨不过，就答应他见一面。
　　见面这天，刘奕霖先到达约定的咖啡店，他挑了个窗边的座位，观察着窗外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看了看手机，还有几分钟就到约好的时间，刘奕霖打算如果到点了人还没来，那他就直接走人。
　　这时有一个人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进以后门一边整理着服装，一边左右张望着，服务员走上前和他说了句话，往这边指了指。
　　这人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附近几个有人的桌子，接着径直走到了刘奕霖面前。
　　“不好意思，刘老师，久等了。”说着就递给刘奕霖一张名片。
　　这个人名叫宋清，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清瘦俊秀。
　　“没事，我也刚到，别叫我老师，我叫刘奕霖。”刘奕霖本打算见面时就直言拒绝，看到他，反而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刘奕霖又叫了杯咖啡，招待他坐下。
　　“谢谢。”宋清坐下以后，便长驱直入，他说：“我是在空间里看到您的作品的，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您的作品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这是很多画手都缺少的。”
　　宋清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我很希望您能答应这次合作，还有一个私人原因，这是我毕业以来的第一份工作，领的第一个任务。我很想做好。”
　　在他的描述中，刘奕霖知道了宋清21岁，刚刚大专毕业。即使他比刘奕霖大了5岁，但他看起来仍然像十几岁的少年一般。
　　如果这些话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刘奕霖都会翻个白眼站起身就走。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无论说出多么浮夸与自私的话，都显得那么真诚。
　　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带着些许期盼，刘奕霖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说出来的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
　　刘奕霖就这样和这本言情杂志合作了，而杂志社在用了几次他的画以后，用户评价好，也很便宜，他们很满意，就安排了宋清专门和他对接。
　　高一这一年刘奕霖确实过得很充实，在学校专心学习，每次考试都没有掉出过年级前100名，有排球比赛的时候还要参加集训，晚上回到出租房，做完作业，即使已经很晚了，他仍然会拿出画笔画上一会儿，因为只有画画的时候，才是他释放压力的时候。
　　宋清经常来刘奕霖家送杂志拿稿件，两人独处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多。渐渐地，即使没有事情，宋清每天下班也都会来刘奕霖这边待一会，他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朋友，或者说他前21年都没有交过什么朋友。刘奕霖忙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书，等刘奕霖忙完，他就起身乘地铁回家，回到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小出租屋。
　　几个月以后，刘奕霖才知道原来宋清也会画画，并且如果高中时走特长招生，还是很有希望能考个本科，只是他爸妈听说美术生每天练习画画，买画纸，买画笔，买颜料要花好多钱，到了大学，美术相关的专业，学费更是贵的吓人，就哭着让宋清参加普通高考了。
　　其实没必要哭的，宋清比谁都懂事。只要他们开口，或许都不用开口，他就会放弃的。
　　他看着画着画的刘奕霖，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也是这样单纯和热爱吧。只是刘奕霖比自己幸运，生在这样的家庭。
　　后来，刘奕霖嘱咐阿姨，晚上饭菜多做一些，每天他都会等着宋清来之后再吃饭。
　　一开始宋清还慌里慌张的拒绝，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但只要刘奕霖说出“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他就会叹口气，走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刘奕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可能就是在无数个陪伴的夜里吧。
　　在刘奕霖17岁生日这天，徐艺说要给他过生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但徐艺说整个排球队的都会去，还有一直带他们训练的老师也会去，刘奕霖无奈地只好给阿姨打电话，让她不要准备晚饭了。
　　吃完饭以后，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有人提议再去KTV玩一会，刘奕霖觉得光和他们吃饭已经耗尽他所有的精力了，用着最后一根神经和众人来到了KTV，他走到前台，付了只多不少的定金，走到包间以后，他没有再多留片刻，拿起麦克风对着众人说：“不好意思大家，我家里还等我回去过生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我付过钱了。”
　　实际上他知道家里并没有人等他过生日，爸爸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忙于工作，给他打了电话，也视了频，给他的卡里又转了一笔钱，还许诺等明年高三18岁生日的时候，一定陪他过，只是这个许诺值几个钱他也不知道。
　　他步履蹒跚的走回家，刚出电梯，发现有个人坐在门口，脚边还放着一盒……蛋糕。
　　是宋清。
　　宋清看到他回来，想站起身，由于蹲的太久，腿有些发软，只能一边扶着墙，一边站起来，他提起地上的蛋糕盒，说道：“刘奕霖，生日快乐。”
　　刘奕霖赶紧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门，内心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我忘记和你说今晚会晚点回家了，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呢。”他没想到宋清会记得他的生日，如果知道他在家等着，那他可能连那顿饭都不会吃了。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加了会班。”宋清云淡风轻地说。
　　刘奕霖拆开蛋糕，是那种最简单的款式，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还没吃晚饭吧？”
　　宋清摇摇头，他拿起数字1和7插在蛋糕上，说：“我吃蛋糕就行，不吃掉也浪费了。”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刚在小店买的打火机，点上火，又去把灯关了，顺着蜡烛微弱的光走过来，对着刘奕霖说：“许个愿吧。”
　　晚上吃饭时，在徐艺的催促下，他无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许了愿，只是当时他脑袋空空，只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氛围，眼睛闭了几秒就立马睁开了，并没有许什么愿。
　　这次，他认真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交叉紧握，放在面前，颔首，许了三个愿望。
　　片刻，他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生日快乐。”宋清说。
　　刘奕霖拿起刀，准备切蛋糕，想了想，就他们两人，就走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回来。递给宋清一个勺子：“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宋清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刘奕霖本身不爱吃甜食，这次却陪着宋清吃了不少。
　　吃完以后，宋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该回去了。”
　　刘奕霖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说：“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为什么？”宋清转过身看向他。
　　为什么？刘奕霖被问的愣住了。
　　就在宋清拿掉他的手准备走出门的时候，刘奕霖终于开口了：“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朋友。”
　　刘奕霖也没想到他就这样跟宋清表白了，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宋清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说了句：“好。”
　　一个小时前打开电梯看到宋清出现在门口的瞬间让他一扫一整天内心的阴霾，那此刻听到的这声“好”让他内心又全部被喜悦填满，他有些激动地说：“我刚刚许的愿望中，就有一个是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刚刚要是说了，你是不是就不答应了？”
　　宋清笑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他又看了看手机，说道：“我得回去了，再晚就赶不上地铁了。”
　　刘奕霖皱眉道：“为什么不留下来？”
　　“我可以每天来，但我不能在你这留宿，我怕我会习惯。”宋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回答。
　　“习惯怎么了？你可以直接搬来我这里啊，反正我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刘奕霖十分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宋清依然摇摇头：“我不能这样做，你要学习，你还要高考。”
　　看他这么坚持，刘奕霖没有再强迫他，打开门让他走了。
　　之后的日子就像宋清说的，他依然每晚都来，也都会在末班车来之前赶到地铁站，再乘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到自己那个没有温度的小房间。他宁愿每天多花2个小时通勤时间，也不愿留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