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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恋 蓄谋已久 ...

  •   本是唐宇森做东,他一东家却喝醉,要宋君冉送回家。
      唐鄢祁领着宋君冉,进了家门,唐鄢祁很懂事的自己洗漱完回房间睡觉。
      唐宇森浑身酒气,嘴里还不停嘟哝:“小桑……”
      声音太小,听不真切,凑近了些听。
      “小桑,你回来了吧?你,你……我好想你啊……”
      再凑近了一步,唐宇森已睡过去。没作久留,看了一眼正熟睡的唐鄢祁,便匆匆往自己家里赶。
      回到家,心里还是想着唐宇森嘴里念的。
      “小桑,唐先生的爱人?”念及是别人的私事,没再去想。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天也渐凉。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少不了生病感冒。这疫情也有回转的趋势,园里的防疫措施更加严厉。
      到了午饭时间,宋君冉领着小朋友们去洗手。
      “小朋友们,要仔细洗干净手,不然,病毒会跑到嘴里,会生病的。”
      “记住,要用香皂好好地洗干净。”
      小朋友都知道新冠的可怕,洗得很是仔细。奶味儿十足地回着宋君冉:“宋老师,我们会洗干净的。”
      软萌软萌的声音听得他浑身酥麻,轻声笑笑。
      又是将小朋友们送回家长身边,办公室里的老师也陆续离开,就只剩宋君冉和唐鄢祁。唐鄢祁坐在滑梯那儿的梯子口,鼓着腮帮子:“臭爸爸,又迟到,打你。”说着,还举起肉乎乎地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靠近他的宋君冉被逗笑:“好啦,小祁,老师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弓身抱起唐鄢祁。
      肉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抓住宋君冉的衣领,在生闷气呢。
      宋君冉难免笑出声,“小祁,还在生气呢?你爸爸忙,老师也可以和你玩,给你做饭啊。”
      “哼,臭爸爸!”揪着小嘴,生气的骂着。
      接着又说:“宋老师,你,你做我的妈妈好不好?”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宋君冉也像上次一样,给他解释着。很快,将话题扯开,小孩子一向简单,也很快的忘了自己之前问的。而宋君冉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唐鄢祁妈妈说的“他是个同性恋,他恶心我一辈子!”
      同性恋啊,和自己一样呢。
      今晚又是睡在宋君冉家,唐鄢祁死活不自己睡,非得和宋君冉一个屋。
      等唐宇森到宋君冉家楼下时,已凌晨两点半,他倚在车边,“喂,宋老……”师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挂了电话,又一次拨通,好在是没直接挂断。
      “有病啊 大晚上的,我没车,没钱,不买保险!”只听宋君冉从电话那边怒喊道。
      “呃……宋老师,是我,小祁爸爸,能麻烦你下楼来开个门么?我来接小祁。”还迷糊着的宋君冉瞬间清醒,“啊哈哈,小祁爸爸啊,你,你等会,我马上下来。”唐宇森愣在原地,嗬!这脾气,和平常的他,差得实在是有点大哈。
      将唐宇森接上来后,也没有要去叫小祁的意思,反倒是让唐宇森留下过夜,大晚上的,小祁也熟睡很久。
      本不想久留,却抵不住困意,便应下。宋君冉叫唐宇森去主屋,小祁在里面,让他轻声些,别吵醒了小祁。
      在进房门前,唐宇森止步,转过身来,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问出口:“宋老师,就,教师节那天,我,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宋君冉也不掩饰,“嗯……我只听到了一个叫‘小桑’的名字,是人名吧?”过多的,他也不会去问,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说出口。
      “嗯,是。”说着,立马进屋,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进屋后的唐宇森,脸上已没了前先的尴尬、紧张之意,反倒是嘴角上扬,眼里的深邃,映着的是那不可触摸的黑夜。
      这夜,一层小楼房里,三个人,一个怀揣心思,一个梦里跌宕,一个好眠到天明。
      在梦中,有人叫他,又好像没在叫他,那人嘴里叫着的是“小桑”这个名字。
      唐宇森?
      那人站在阳光下,熟悉的声音。有光在拉扯他,太刺眼了,他蹙眉,睁不开眼,看得并不真切。那人跑在白色绸缎里,有风在吹,凉凉的。
      那喊声,掺了光般,直抵心窝。
      画风直转,一个黑房子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房顶有一扇窗,那窗没有玻璃,光斜下一束,只照亮一小方天地,他去追,他去抓。光似有生命,跑着,躲着。
      他太累了,好想放弃,最后,他还是躺下了,不再去追,也不再去看,只去听,去听,听那光的声音,可光哪儿来的声音?
      可笑极了,他笑了,他掩面哭了,哭声回荡,从房子的一角,飘到另一角。他真的太累了,他想就此作罢,他不想继续,他只想躺着,就这样吧,这样,再好不过?
      梦醒了,宋君冉不解。这梦,还真是从未做过的,怎么,如此的光怪,醒来后,那感觉,也久久挥之不去,无奈、心累以及一丝的遗憾。
      这天,园里的小朋友都睡下了,宋君冉坐在小朋友玩的滑梯那。想着,思索着。这梦,真是想不清楚,也不知,那种心酸之感从何而来。就像忘了未完成的承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宋君冉就坐在办公椅上,颓废般地躺着,头仰着,望那天花板,深叹一口气。门被敲响,他做好,清咳几声,才叫人进来。
      “宋老师,我,想和你谈谈。”
      是唐宇森,这个点,他平常可不会来。
      “嗯,唐先生,你说。”
      “……”他没说话,脸上是尴尬之意。宋君冉也察觉,开口,“嗯…唐先生,是在这讲不太方便么?”唐宇森点头示意。
      “哦,”他点头,“那,我们去路口那家的咖啡厅讲吧。”
      咖啡厅,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唐先生,你想和我聊些什么呢?”坐下已很长时间,唐宇森也不开口说话,那只有宋君冉率先开口了。
      “嗯,宋老师……”
      唐宇森和他讲了很多,他只记得一小部分。
      唐宇森说,他曾经有个恋人,叫小桑,男性。他们呢,在槐花树下遇见,慢慢地,两人间的关系不似其他男生一样,他们的气氛很是暧昧,不久,确定了关系,却被家人撞破。家风极为严格,被迫分开,他的小桑还被家里人送去了“戒同所”。
      听到这儿,他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过“戒同所”,只知是违法机构,但从没离他这么近过,那种机构,进去了,该遭受怎样的,非人的待遇呢?
      此后,小桑再记不起他是谁,更记不起他曾经有过一个彼此相爱的恋人。从此,形同陌路,他,也被家里人逼着结婚,生了小祁后,唐宇森忘不了,放不下,更觉得对不住他的妻子,坦白一切,离了婚。他想着,总有一天,他的小桑会回来的,还会回到他身边,回到那个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日子。
      听完一切,宋君冉只觉得心痛,这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疼痛,就连自己被家里人赶出来,说要断绝关系时,也没这么痛过。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不会安慰人,每次,心里想了很多,说出来的,又从来不是心里所想的。
      他半天也只吱出一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吧。”唐宇森眼里的尽是无奈,更是有一丝自嘲,像是他已经开始怀疑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宋君冉看到了他的无力,看到了他的心伤,但,他说什么,也只是空话。有些心伤,是无法言溢于表的,在心里,早已结成无法抹去的疤痕。那是唐宇森心里的伤疤,尽管他现在能轻松的说出口。
      宋君冉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该回幼儿园了,起身,作别。
      付了咖啡钱,赶回园里。
      宋君冉其实挺高兴唐宇森对他说这些的,毕竟他们只是家长与老师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小祁,他们估计不会有一点的交集。
      又是那个梦境,他终是这次看得真切些。梦里的唐宇森离他更近了几分,唐宇森只是看着他,只言不语,而后又往后退。
      唐宇森在哭,他的那副面孔,尽是心伤,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哭着,他只是哭着,是那样的心酸,那样的……就像无人能渡他,无人能抚平他脆弱的心灵。
      宋君冉醒来,回想着梦里的唐宇森,他想说什么么?他想说什么,却止不住地哭,眼泪、哭声掩住了一切,唯一掩不住的,便是那像是被撕碎了的哭泣。
      一夜无眠,宋君冉顶着熊猫眼去上课。被小朋友们笑话,其他老师也调侃他。宋君冉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从那梦里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按部就班,快过元旦,园里放假。
      北方冬天的天气,总也说不准是好是坏,说不定哪天就飘起大雪。刚放假,天公飘下雪来。大雪纷飞,雪花摇曳着,安静的,飘落。
      看过天气预报的小朋友们,穿着厚棉袄,套上雨衣,或打着伞。小小的身子,笨拙地,一个接一个,排好队,踩进雪地,印出脚印,凹进去的雪地又被填满。
      孩子们等着家长来接。
      宋君冉的脸被冻得通红,小而挺直的鼻子,笔尖微微向上翘起,像极了小鹿那透红可爱的鼻子。
      他打着伞,送孩子们离开。人群涌动,有的家长并未打伞,为了方便找到自己的孩子。他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唐宇森,今天没有迟到,按时地来接唐鄢祁了。唐宇森穿着黑色大衣,打着伞,站在人群外,并不想和其他家长挤。
      他抬起目光,也瞧见了宋君冉,点头示意。
      等家长都各自接回了孩子,人群退去,小祁小小的身子,穿得多了,像只企鹅,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
      突地瞪大眼睛,眼珠子渡过一层光亮,跑出雪地:“臭爸爸!”
      放下伞,也环住了唐鄢祁。
      “今天放假,明天元旦,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唐宇森蹲着,指尖轻碰唐鄢祁的鼻尖。
      他不说话,开心地笑着。
      园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结了婚的,自是陪家里人过,宋君冉嘛,从被家里人赶出来后,就再没回去过,想想,已有十年没进那个家门了吧。
      开始几年,回去过,没进去,只是站在楼下看看,看看家里的灯,他的家人,也没打过一次电话,两边儿都较着劲,谁也不让。
      慢慢的,他已经习惯,哪个孩子不会离开自己的父母?不过是早晚的事。
      无非就是每次回去,没人做好可口的饭菜,没人和你交流,没人为你留灯。宋君冉有个习惯,回家后,无论你看不看,他都会打开电视,放个自己从没看过的电视,等它一直放着,这样,就好像家里有人,有亲朋好友在。独单久了,总是希望家里能有点烟火气,能热闹些,不然,太冰凉了。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他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说他浪费电费,脑子有坑,他就只是想添点人气。
      明天元旦,估计会在床上躺个一整天。
      外面都很热闹,自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就很少有人在街上弄这些。但总有那么几个,会偷偷地放。
      他一个人醒来,望着天花板,深叹一口气。
      抬手掩面,可能孤独太久了,哭也哭不出来,他独自一人,早就习惯了,只是偶尔会觉得心累。
      门铃响起,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就去开门。
      “宋老师,元旦快乐!”
      就见唐宇森抱着小祁站在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
      “嘿嘿,宋老师,我们来和你一起过节呀!”唐鄢祁伸手要抱。
      他接过唐鄢祁,让唐宇森自己换了鞋进来。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在这偌大的北方,会有这么两个人来和自己过节。他自离开家,就总是一个人,他不愿麻烦别人,生了病,也是一个人去医院,有时候,他想,自己一直坚持着的,一定要走下去的路,是对的么?平时连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他已很久没有和别人过过节了。
      没想到,这次,会是自己的学生及其家长和自己一起过。
      心上,说不出的滋味,是甜、是酸、亦或是喜。
      他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身平第一次,觉着一直空荡荡着的心被填满了,他愣着,连唐鄢祁在他鼻头上抹面粉都未发觉。只是那唐宇森笑出了声,狠狠地刮了一下唐鄢祁的鼻头。
      唐宇森揉着面团,宋君冉就在一旁打下手,可是连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唐宇森只好用手肘轻撞他,这才回过神来。
      “宋老师,你想什么呢?叫你你都不应声。”
      “啊?啊——没什么。要帮什么忙么?”
      “嗯,你帮我调个馅儿,你会的吧?”他歪着头,低声而语。
      “嗯,我,会一点儿。”
      看着他笨拙地调馅,唐宇森心想,他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啊?一直点外卖吃的吗。
      这个元旦,本以为会在床上躺上一整天的宋君冉,着着实实的因为唐宇森唐鄢祁的到来,忙了一整天,充实了不少。
      不知是哪对有情人,在过十点的时候,用无人机求婚。他们站在阳台上,巧好看到这一幕,真是,别出心裁。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孩子,目睹了全部过程,有够尴尬的。
      宋君冉干笑两声:“哈哈,这还不错哈。”以缓和下彼此间的迷之气氛。
      唐宇森放下唐鄢祁,叫他去客厅看电视。
      唐宇森望着他,一改先前的脸色,一本正经地道:“宋老师,我们在一起吧?”询问的口吻。
      宋君冉愣住,笑还挂在脸上,他还是尴尬地笑笑,以缓自己内心的慌乱。
      “小祁爸爸,你说什么呢,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哈。”
      此时的唐宇森也笑道:“哈哈,宋老师,你别紧张,我开玩笑呢。”
      ……
      送走唐宇森和小祁,他随意收拾了下屋子,就躺回了床上。想着刚才唐宇森说的话,这人真奇怪,用着严肃的表情,说着表白的话,他难道不觉得尴尬么?
      在唐宇森说出口的时候,他承认,是有一点心动的,直到现在,心情也还没平复下来,即使知道唐宇森是在开玩笑。
      宋君冉手捂着脸,腿在空中扑腾,这好像还是他头一回有心动的感觉。
      “喂,你今天说出口了么?”
      “嗯,说了,但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唐宇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灯火通明的街市,轻叹一口气。
      “噗,你怎么回答他的?”电话里的人笑出声。
      “我能怎么回,只能顺着说下去了啊。”唐宇森胡乱抓了抓头发,百般无奈。
      “嘶……可能,我急了点吧。”唐宇森有点懊悔今天的举动,万一宋君冉躲着他怎么办?
      与来电那人通完电话,唐宇森不断在窗前踱步,一直想着该怎么和宋君冉说清楚。
      自那次的玩笑,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有时宋君冉会有意无意地躲着唐宇森 。唐宇森也从元旦过后,变得更忙了,时常不见他来接唐鄢祁。
      周末,唐鄢祁睡着,宋君冉整理着储物室。
      一箱一箱地整理,大都是离开家后,他的母亲寄过来的,这个家,就好像是要和他断绝一切往来、一切关系。就好像巴不得他们从来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他找到一本黑色烫金封面的本子,像是日记,没有锁,他记不起是何时买过,用过这个本子,打开皮扣,一点点地翻阅。
      文字不多,每页纸都只是短短几行就草草停笔。他越翻,心里越发慌乱,头也开始疼痛。翻到三分之一,取文字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相片,开始,只是一双十指紧扣地手,然后又是两人的背影,他知道其中一个是他,但他全然不记得和他走在一起的人是谁,能确定的是,那也是个男人。
      他快速地翻动,头越发地疼,知道看到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后,终是承受不了,倒在了储物室。
      睡醒的唐鄢祁听到动静,忙跑去,就见宋君冉昏倒在地,用手表打给了唐宇森。
      医院,唐宇森坐在一旁,看着昏迷的宋君冉,面色苍白,眉心紧蹙,心里慌乱不堪,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呢?
      宋君冉醒来,入目的是自己的鼻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他就知道,自己在医院了,他一直望着天花板,没吭声。
      一直低着头的唐宇森没有发现宋君冉已醒来。
      宋君冉知道自己是被唐宇森送来的,昏迷中,听到他在叫自己。
      他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到唐宇森身上。
      “唐宇森。”他开口。
      唐宇森猛地抬头,望着他。
      “唐宇森,我,是谁,你,又是谁?”
      唐宇森就望着他,没说话,眼里已有泪花。
      “我,是谁,你,又是谁?”声音已经哽咽,两人皆是满眼的泪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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