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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去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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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庄。
一个悠远而安静的村庄。
村子里的生活温暖而闲适,如果无事,殊颜常常喜欢在温暖的阳光下散步。
春天到来的时节。就连吹拂过脸颊耳畔的风,闻起来仿佛都带有一种淡淡的、惬意的香气。
别人叫她殊颜。
——举世无双的容颜。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种骄傲,又或许是她自身傲然成风的资本。
可是殊颜的娘——那个年轻时芳华绰约的女子,不知为何这许多年来,一直深深地锁着眉目……任谁也能看出能了解也能明白,她娘所锁住的,其实、是她的心啊。
随着殊颜慢慢地大起来,她娘总是默默地看着她出神。有时候她突然会想到些什么,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终也只是摇头、颔首,面目之间那深刻的隐忍和疼痛,却次次让人心惊。她曾含泪颤抖地说过“冥冥之中的喜悦和痛苦之间,永远都是等同的”之类的话。似乎那是她半生的领悟、是命与命的纠缠、是乐与悲的极至。
复杂而混沌的泪水,浑浊不清。抽泣的声音很凉、凉得人的心有种郁结下沉的错觉。
如果说,快乐与悲伤总是交替而至的,起与伏中的任何一者也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如今依然潇洒而自由的她,她的伤痛呢?又会出现在哪里?
那一天,黎明晨起,殊颜在房里平常地梳洗,梳子慢慢地顺势滑过青丝,温柔蜿蜒,流觞曲水。
“阔、阔”,她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门板轻响。
走过去轻轻地打开了门,只见静姨一脸兴奋地匆匆说:“云彻回来拉,快去看看吧!”
刹时一瞬,心里的静湖之水泛起波汶,久别的惊喜般的喜悦惊动了过惯了平静的大脑,“太好了!他在哪儿?”
殊颜一路跑到那里,看见一群叔婶们围着云彻,便远远望着,不敢惊动。渐渐地,人群散开各自回去做自己家的事了。云彻看到了她。一时之间,两人无语唯相对,默契地都笑开了。
小溪边,殊颜坐在柔软嫩绿的草地上静静看着溪水。
云彻站在她旁边,冷俊却幽雅、骄傲却温和、淡定却岸然。
一些原本十分矛盾的形容竟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丝毫没有牵强。这样的一个人啊,究竟蕴涵着多少的力量、心怀着多大的抱负,让人看不透甚至潜意识里不敢去试图看透他。
云彻比殊颜大两岁,一起长大,算是竹马青梅羡煞旁人。后来,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云彻开始跟着他的师傅四处游历。还记得他走的那天,许多人都难舍地告别,殊颜虽然不忍分离但却因为他能够从师而快乐地跟他说会一直等着他有一天变得很厉害了回来。
那仅仅是儿时戏说的诺言,可是却在心里、久久地扎了根。
如果说,这是一种期望,那么,在他回来的时候又是否会圆了这个梦、仍然记得我?
如果说,这是一种责任,那么,我守着这个诺言为的是什么、等的又是什么?也许,它单纯得只是一个需要遵守的承诺。
然后的然后,时间如水般残酷地流逝、从不留恋身后的风景。
一年。两年。三年。最后,是四年。
四年。四年就这样离开、过去。
而他,却出现在这四年以后。
当年的戏言,云彻却真真实实地、牢牢地记着。
“我应言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殊颜身后的风猎猎地响起,随着她眼角扬起的笑意,她笑得很明朗,飞扬的衣袂让她看上去好像飘飘乎羽化登仙的神女。“我是很守诺言的人。那你呢……变得很厉害了吗?”
云彻没有回答。他笑笑,却不开口,眼底似乎流动着一种孤傲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