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古卷》苍山君

83、山门事变（一） 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
　　魔族来袭，非同小可。加上族中数部都赶赴四方修复地脉，寨中有能力对抗的灵人已所剩无几。白凌与白星商讨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启动神阵。
　　“族中情况如何？”白凌问道。
　　“回禀少主，除了灵雀部的探子，现在族中所有的人手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白星禀报道，“封锁令传下之后，族中诸人虽偶有骚动，但总体平稳，若是一切顺利，今晚便可启动大阵。”
　　“山中情况如何？”白凌又问。
　　“苍岩、蛇藤、辟水、乌金、炽火五部的地脉都已修复完成，灵雀部已将魔族来袭的消息传出，各部也都加快了速度回援，最快的苍岩、蛇藤两部明日便可到达。” 白轵道。
　　白凌点点头：“此番魔族突然潜入，尚不知为何，但神尊既要我等护卫这方土地，我牙琢族人便由不得它们在此作乱！神尊虽设下法阵在此，但目前族中灵人寥寥，父亲久卧病榻，月儿为芒山部首疗伤也损耗极大，此时若要启动神阵，恐怕只能靠我们三人之力。”
　　说着，他看向白星、白轵，就见两人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推脱畏惧之色。一瞬间，不知为何，母亲当年以命祭天的情景突然又出现在眼前。
　　“若是此番……”白凌微微一顿，“星叔，族人就交给你了。阿轵，替我照顾好月儿。”
　　白轵面色陡变，白凌方才省略掉的话令他心惊。正要反驳，却听白星先一步道：“少主，今日情景与当年大有不同，无论是地裂的强度，还是族人的损伤，少主今日的境况都要比夫人当年好太多太多。”
　　“星叔……”
　　白星宽厚的手掌拍上白凌肩头，“星叔向你保证，定会平安无事的。”

　　“启禀少主！”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守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见三位首领立即跪地叩首。
　　“什么事？”见他面色焦灼，应是有急事发生，白轵连忙问道，“起来说话。”
　　“蛇藤部众与守军起了冲突！”
　　“蛇藤部？为何？”
　　“一位蛇藤部的孩童误食了毒物，他的母亲想要出寨去寻找解药，但守军接了封锁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所以……”
　　“毒物？何种毒物？族中没有药石可解吗？”白星问。
　　“是的，听说这孩童所中之毒古怪得紧，就连山伯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
　　“哦？”凤眼眯了起来，“山伯也被惊动了么？”
　　“是的，山伯亲自看过，说这孩子中毒甚深，族中并无解药。这孩子的娘听了，立刻就嚷着要出寨寻医，把蛇藤部的其他族人全给惊动了。”
　　“那孩子呢？”
　　“还活着，山伯施了针，暂时控制住了毒性的蔓延。”
　　白凌看了一眼白星，就见他也正望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石寨东门
　　石寨东门，人头攒动。女子凄厉的哭声远远的便传了过来。
　　“即便是族长在此，也定不会阻拦族人外出采药救命的！”蛇藤部的一位老者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捶着地面。
　　在他的对面，负责守护防御之职的守兵站成了一排，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犹豫的，有坚决的，有不忍的，有冷酷的，但无论是谁，手中的盾牌都没有放下，而是紧紧的护在胸前。十数张盾牌连成一排，化作一道不高的薄墙阻挡在他们和义愤填膺着的蛇藤部众之间。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老者身旁，一个散乱着头发的女人满脸是泪，正一边抱紧怀中的少年，一边凄厉地哭喊着。那少年双目紧闭，面色发青，一看便是中了剧毒。
　　“你们看看她，看看她的孩子！和你们的妻子、孩子有什么区别！”老者愈发激动起来，强烈的愤怒通过语言发出，清晰无比地传达给了站在他身后的蛇藤部众。人群又骚动了起来，在老者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地逼向守兵。
　　面对众人的愤怒，守兵们承受着了巨大的压力，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抚上刀柄，“不对自己人出手”的理智已经越来越微弱。几个缺乏经验的守兵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原本密不透风的盾墙上顿时出现了几个缺口。
　　“不准退！”
　　带着一声厉喝，白轵自空中落下，几乎是同时，十数只彩色的灵雀从四面涌入，鸣叫着展翅掠过，彩羽绚烂，令人眼花缭乱。
　　“退！”
　　伴随着白轵的声音，白光漾开，步步紧逼着的蛇藤族人皆是被气浪逼着向后退了数步。人群与守兵的距离终于被硬生生的拉开来。

　　“部首！”
　　见到白轵，已经坚持许久的守兵们大喜过望，这颗迟到的定心丸终于让他们有了主心骨，拿着盾牌的手也有了力量。
　　“原来是白轵部首。”
　　拄着拐杖的老者首先上前，对着白轵鞠了一躬。
　　白轵微微一怔，随即也是躬身还了个礼——虽然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老人，但他佝偻的身形、龙钟的老态，无论是谁都应礼敬三分。
　　“老翁有礼，不知守兵到底有何过错，值得蛇藤部众人如此紧逼？”白轵道。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又是一阵骚乱。
　　“孩子都要死了白轵部首你看不到吗？！”“不放人出去找解药，是想看着他们娘两活生生的死在这里吗？”“灵雀部的人是人，蛇藤部就不是了么？！”“以为我们部首重伤不起蛇藤部就没人了吗？！”“冷血！无情！”
　　人群里传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白轵只觉得背后兵器声接连响起，已经有兵士咆哮着回击：“你胡说什么！”“擅闯东门者斩！”
　　泛滥的情绪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枯草，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便可一触即燃。
　　“住手！”眼见着一场冲突就要开始，白轵连忙喝住。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一展，将用身体拦在了两股势力之间！
　　“牙琢族人不会自相残杀！”
　　灵力在胸中涌动，化作响亮的声音爆发开来。只一句，骚乱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翁可是这部中的稽首？”
　　见事态暂时可控，白轵看着老人继续问道。
　　“不错。”老者面无惧色，佝偻着的背脊挺了挺，道，“鄙姓范，族中诸人皆唤我‘范翁’。”
　　“范翁，”白轵又施了一礼道，“守军与蛇藤部众到底谁对谁错我们稍后再议，当务之急，可否请您带路，先让小可看看那对母子？”他年纪虽轻，但自小跟在白徹和白凌身旁，对处理族中事务已有经验，眼前情形虽然凶险，但解决问题的关键却并非此处。
　　是那对母子。
　　从到达现场开始，白轵的眼光就从未从隐藏在汹涌人潮中的女子身上移开过。
　　“自然。”范翁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的蛇藤部众挥了挥手，众人立即为白轵让出一条通道来。
　　“是你？”
　　看着坐在地上，目光涣散的女子和她怀中面色乌青的孩子，白轵有些吃惊。数日之前，他便是在这孩子的带领下，在林中救了眼前这位被他唤作“母亲”的女子。这孩子的名字……似乎叫做“阿厝”。
　　“阿厝娘？”白轵试探着唤道。
　　披散着头发的女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茫然地看着前方，一语不发。她眼神涣散，脸上一丝血色也无，那样凄苦的面容令谁都会生出几分可怜来。
　　白轵又蹲下身来，瞧向她怀中孩子：面色虽青，但呼吸脉搏仍在，只是十分微弱。三根细长透亮的银针分别锁在他的头顶、脖颈、胸口，正是山伯擅长的“三针锁毒术”。
　　“原来部首认识他们。”
　　听见白轵唤出阿厝的名字，范翁和身后诸人，面上的神情都轻松了些。
　　“山伯呢？”
　　“山伯施针之后，担心族长的身体，又赶回去了。”旁边有人答道。
　　“那他老人家可说过阿厝中的是何毒，用什么办法，或者，什么药草可以解除？”白轵站起身来。
　　“这……”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脸上尽是犹豫和尴尬的表情。倒是范翁叹了口气，道：“其实，就连山伯也未告知我等阿厝中的是何等剧毒，只是说目前族中尚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