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古卷》苍山君

17、第 17 章 灵火灼灼（

　　黑背游蛇视力不佳，多靠热感寻找食物。此刻它距离两人极近，对猎物的方位已经探查准确。游蛇悄悄趋热而去，将身体调整到了正对两人的前方。
　　硕大的蛇头漆黑发亮，光滑的蛇鳞映着火光，莹莹闪动。
　　绷紧的蛇身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猩红的信子不断从口中探出——猎物就在面前，看准时机便要出击！
　　灵火熊熊，生气十足。
　　似乎感应到了火焰的热力，这条游蛇显得有些犹豫。
　　它……不敢么？
　　阿树察觉到了游蛇的犹豫。
　　正要认定此事，弓起的蛇身却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它猛地弹出，如利箭、如闪电，以极快地速度绕过灵火，对着两人冲了过来！
　　“小心！”
　　阿树反应也是极快，腰间的佩刀也是应声出鞘，他横跨一步，将自己的身躯挡在了游蛇与岚溪之间！
　　“啪！”
　　一声闷响传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却见一道红光先于他的佩刀冲了过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背游蛇像被一堵铁强挡住了一般，瞬间停住！
　　夜色与火光之中，只见一个硕大的黑色蛇头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不是黑背游蛇还有半截身子缠在树上，恐怕整个身子都将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而那红光不是它物，正是岚溪方才唤出的灵火！
　　与方才静静燃烧不同，此时的灵火移动得极快，仿佛有人操控一般，在两人身前不停转动，形成一道热力强劲的屏障，丝毫不给巨蛇以可乘之机。
　　阿树瞠目结舌地看向岚溪，就见她表情淡然，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靠着洞口，低头拨弄着发尖。
　　游蛇吃了一记闷击，甚是恼怒，待回过神来，立刻借助还缠在树上的蛇尾，将自己的上半身荡了回来。它目光凶狠，张大了利口，借着荡回来的劲力，对着两人又扑了上去！
　　灵火果然有灵，反应极快不说，连形状也因巨蛇的杀意一下子变大了许多。它毫不退让，仿佛张了双眼睛一般，准确地冲向蛇口！

　　两物相撞时飞溅出来的热力冲得阿树睁不开眼睛。
　　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直到巨大的蛇影软绵绵地从树上坠落，掉入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的味道在四野中弥漫开去。
　　原本平静的草丛中立刻就有了声响。那些早已被光亮和气味吸引过来的生物，此时才在暗夜中露出痕迹来。

　　“这灵火当真厉害！”
　　退入洞中，阿树不禁叹道，“可是仙家术法？”
　　岚溪点点头。
　　“没想到姑娘竟然是仙人！”阿树惊讶地说道。之前见她谈吐不凡，原以为是官家小姐，没想到竟然不是凡人。
　　岚溪却是摇了摇头：“此法确实是仙法，然而我却并非仙人。”
　　“咦？”
　　“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学到了此法而已，”岚溪微微一笑，“不过，有了这灵火，你我今晚便可安枕无忧了。”
　　“是啊，方才若不是它，今晚恐怕还要与那条大蛇好好缠斗一番。”
　　想起方才那隐匿在自己身旁的巨蛇，阿树依然心有余悸。
　　“灵火术虽是仙家术法，可浅显易懂，阿树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以后野营露宿也会省力许多。”岚溪笑道。
　　阿树一怔，瞪大了眼睛，许久，才不敢置信地问道：“我，也可以学？”
　　“当然，”岚溪点了点头，“你天生仙骨，学起来应该很快。”
　　天生仙骨？
　　阿树脸上一红，这般恭维的词句用在自己身上，当真是不自在得紧。
　　“况且，你要是学会了，便能节省体力，早日送我到卫城啊！”岚溪接着说道。她柳眉轻轻上挑，带着几分小女儿调皮的模样。
　　阿树楞楞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便像中了魔咒一般，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整个山林漆黑一片，唯有那小小的山洞，一直闪动着温暖的火光。
　　两人围着火堆而坐。岚溪先将召唤和收回灵火的要诀细细的说了一遍，待阿树熟记后，又带着他示范了一次。
　　“好了，你来试试？”
　　收回灵火，岚溪说道。
　　阿树点了点头，先将要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准备开始进行召唤。
　　凝神、吸气、聚气、呼气。
　　阿树聚精会神，心中即便还有忐忑，却也不敢再去多想。
　　“心神归一，来我火灵，在吾身侧，显汝威仪。”
　　他声音微颤，话音刚落。手中的火苗“呼啦”一声膨胀开来，光芒耀眼，直直地冲向洞顶！那烈烈燃烧的火柱，竟比岚溪方才的火球还要巨大许多！
　　一时间，洞内热力膨胀，火舌乱窜，竟是朝着岚溪所在的位置舔了过去！
　　岚溪身形如燕，迅速闪避到洞口，但她背后的青苔却是瞬间焦黑了一片。
　　阿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见火苗对着自己袭来，慌忙念动起熄火咒。情急之下，咒诀念得极快，那硕大的火柱也很快缩小了许多。
　　在咒诀的催动下，巨大的火柱渐渐弱了下来，片刻之后，火光消失，洞中又暗了下来。阿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想到我……”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岚溪，见她也正望着自己。
　　“你初次召唤，自然会控制不住。等以后熟悉了，定能收放自如。”许久，岚溪轻叹了一声，道。
　　“抱，抱歉。”阿树红着脸，心有余悸。
　　岚溪神色淡淡，不再回答。
　　夜色浓重，她走回到铺好的兽皮旁，有些疲惫地坐下。
　　“怎么了？”
　　见她面色苍白，阿树连忙过去询问。
　　“无妨。”岚溪淡淡道，“这灵火召唤术是仙家术法，我……本无仙根，所以使起来有些费力。”
　　不过才施术了两次，身体就出现疲态了么……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姑娘的意思是这灵火咒本属于天界，凡人不可轻用？”阿树一怔。
　　“我是如此，公子你……却不然。”她看着他，意味深长。
　　为何？阿树有些意外。
　　看出他的疑惑，岚溪柔声解释道：“我虽没有仙根，公子却是天生的仙骨。”
　　这已是今日她提过的第二次了。
　　阿树的脸又是一红。
　　岚溪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幼时曾得过一场重病，濒死之时被一位仙长所救。这位仙长术法超群，救我性命之时也曾传我一些术法，辨识仙根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她早已看出了他的尴尬。
　　“原来如此。”阿树的尴尬稍缓。
　　“那位仙者曾说，我并无仙根，即便学会仙界之术也只能作为保命之用，不过，若是遇上根骨清绝之人，倒是可以传授于他，”说着，目光落在阿树脸上，“以后的路，便要仰仗公子了。”
　　岚溪的声音极是轻柔，让人听来，宛若春风拂面，碧波微潋。阿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岚溪姑娘，可、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公子请说。”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一个出生在山坳坳里的农家娃罢了，所以，以后姑娘还是叫我阿树吧。”他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地面。
　　“可以啊，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岚溪一怔，接着，却是有些狡黠地眯起了眼睛。
　　“条件？”
　　她看着他，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双黑眸，眼波如水。
　　“从今以后，你也别叫我岚溪姑娘，就叫我岚溪，好吗？”
　　四目相对，阿树的心顿时跳得飞快。他赶紧将视线移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岚溪姑……岚溪。”

　　已是深夜，除了夜间捕猎的野兽，白日里活跃的生物也都进入了梦乡。
　　岚溪不再说话，她伏在岩石上，注视着地上的篝火。阿树抱着佩刀坐在一旁，和灵火一起，注视着洞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倦意袭来，阿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他回头看了看洞中的岚溪，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才侧过身去，靠着山壁，也安心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