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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家都明白 ...

  •   大家都明白,“真正的史实”和“我们所坚信的历史”是截然不同的。每个国家都有着本国人民确信无疑的历史记载,而邻国的史书却有全然不同的说法。或许,有某个饱学之士,查阅了某一件事所有相关记载,他也许真的能够接近“绝对真实”。然而也仅仅是接近,有些不为人知的,譬如那些所谓英雄人物隐藏在史书泛黄纸页下的真实心情,也就很容易地从某个史官执笔的指缝儿间漏掉了。因为那不重要,或许也无人关心,但我还是决定讲述这个故事,因为某些原因。

      那是1184年的春天,距离屋岛之战还有大约半年的时间。
      三月的某日清晨,一轮稍显病态的娥眉月悬于夜空之上。彼时尚是春寒料峭,而从梦中惊醒的男子却满头是汗。又是那个梦,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着刚刚解冻还漂有浮冰的浅浅春水向他奔驰而来。马很漂亮,飘扬的长鬃,乌黑透亮的眼睛,而最后定格的,总是空落落的马背,以及午夜梦回的凄然。
      这个梦跟随了义经很多年,梦中总是漂着浮冰的浅河,碎金一样洒下来的阳光,毛色纯白的马,空落落的马背。人呢?马上的人呢?
      “主公,您与藤原大人约好今日结伴出游的,藤原大人遣人来问何时出发?”
      “请他再等片刻。”

      “义经,今年京都的八重樱可真是绚丽得少见啊。”藤原秀衡感叹道。
      而源义经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显然并未听他说话,顺着源义经目光的方向看出去只见一个穿着绯色衣服的少女骑着一匹毛色纯粹的白马,春日的阳光洒在女孩的头发上泛出暖洋洋的光泽。“骑马的少女,很少见呢。”而源义经显然依旧没有在听他说什么,仍是愣愣地看着前方。
      马背上的……人。
      真熟悉,是多年不见却又夜夜入梦的光景。
      “咦?那不是非常有名的白拍子,有‘天女’之称的静御前吗?”这句话终于让义经有了些许的反应。
      “天女么,真是恰当的称呼。”

      1176年,源义经16岁。哦,不对,彼时的源义经还是名为遮那王的半吊子和尚。那么,故事是发生在遮那王16岁的时候。那时遮那王非常频繁地来往于京城和鞍马之间,这引起了平家很大的不安。
      这一天遮那王同往常一样来到了京城。

      “嘿!嘿!你知道知道这是谁家的大米吗?!!是六波罗公平清盛大人家的!臭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赶车的人狠狠踢了蜷在地上的男孩一脚。
      那是个大约只有7,8岁的男孩,长期的饥饿使他的脸看起来蜡黄蜡黄。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由于害怕而流出的泪让他原本满是灰尘的小脸儿花成了一道一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饶了我吧!”
      “少说废话,赔不出米钱来,今天就打死你!”说着又是狠狠一脚朝男孩瘦小的身体招呼了过去。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辱弱者!”路过的遮那王见此情景想冲上去解救男孩却被五足拽住,“遮那王少爷,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以您现在的状况就不要去管平家的闲事了。”“放开我,我怎能……”
      “住手!”这时,一道柔和却又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米钱我替他赔。”人们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说话的少女身上,少女翻身从一匹白马上下来,拿出装钱的荷包递给了那车夫。车夫翻开荷包看了看,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有的赚呢。瞄了少女一眼,突然觉得眼熟,“小姐,这钱还差点儿。我认识您,您是给贵族们跳舞的白拍子吧?要么您看这样,您给我跳一曲,算是我请大家看的,这差的米钱呢,就算了。”
      少女咬了咬牙,心知荷包里的钱足够赔那些米,这根本就是车夫故意刁难。见少女不语那车夫也板起脸,“要是您不愿意,这小子被打死可不怨我。”
      “好,我答应。”少女的声音依旧清亮而利落,“但你要向他道歉。”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小孩子。
      “这……”车夫有点犹豫,向那小子道歉虽然不情愿,但白拍子的舞蹈并不是他这种阶层的人可以观赏的,这次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好吧……小兄弟,我不该打你,你别介意。”
      那天少女在和风中的舞蹈想必看到的人没谁能够忘怀,她并没有穿白拍子的服装,身姿摇曳间却是任何一位公卿府上都不曾出现过的异样美丽。其实彼时少女的舞技还相当不成熟,但就像春风里一株刚吐新绿的小树,莫名地让人感到春光潋滟,岁月静好。
      而那天少女的舞姿更是映刻在了名为遮那王的少年心底,终其一生都不能忘怀。
      一曲舞罢,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少女走到被打的男孩身边蹲下身,“不要跟我说谢谢,这是个缺乏英雄的世道,每个人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我刚才,明明感觉到屈辱却也不得不妥协。作为一个男孩子,如果想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挺直腰杆活下去,就请变强吧。”说完毫不留恋地骑上白马扬长而去,其风姿洒落深深震撼了某个旁观少年的心,以至于他在少女离去许久后才回过神来。再向人群中望去,还哪有少女的影踪?
      “总会找到她的,然后……成为为她改变这个世道的英雄。”少年当时是那样想的。然而,由于与平家关系的进一步恶化,在与少女再次相逢前,遮那王就不得不踏上了远去奥州的路途。

      也许很少有人知道,除了武士这一身份外源义经还是个业余画家,据说他尤擅仕女图,但让人不解的是,无论他画的是谁,纸上女子眉眼间永远是一种相同的柔和又清爽的气度,而身姿总是仿佛下一刻就要翩然起舞。这使得纸上的人无论长着怎样一张脸,看起来都像是同一个人。更少的人知道,这是因为义经最初的绘画功课是千百次的描摹同一张画稿。

      “藤原大人请了静御前过府献艺,邀请大人前去观赏。”
      义经脑中不由浮现出藤原秀衡狐狸般的笑,心里嘀咕道:难道这个老小子看出什么了?不会吧,我觉得自己那天掩饰的很好啊。(我拜托你那天你眼睛都要直了好不好?!!)

      天青色帷幕拉开,舞者的水袖摇曳出不一样的风情。
      大家都醉心于这种美丽时,席间的源义经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观赏舞蹈。只见他抿着唇,握紧了双拳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而起。如果你的座位离他够近,还能听到他念念有词道:“没关系的,不要紧张,对我源家武士来说,这点事不算什么……”
      在静御前一支舞蹈的间隙,源义经觉得终于积攒够了勇气,一个箭步迈过去握住了静御前的手:“我……我……我十分喜欢你的舞蹈,请收我为徒吧!”
      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静御前为难道:“公子……白拍子中并没有男性……”
      武藏坊牟庆首先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您提过的……”
      “牟庆,你胆敢继续说下去我就跟你决斗!”

      从藤原府出来之后,牟庆不解地问道:“主公,静御前就是您提过的在京城时恋慕的那位小姐吧?您不是还为她画了许多画像吗?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沉默了很久之后,源义经十分郁闷地说道:“从十六岁起暗恋她,为她画了无数画像,可真正见面了却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这岂是我源家武士所为?!太丢脸了!”
      “啊!果然还是主公思虑周全!请主公放心,牟庆宁死也不会把此事透漏出去!!!”(牟庆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人的说!思虑周全?你真的不是在拍马屁么?真的不是么???)
      这么丢脸的事,才不会告诉她呢,源义经望着夕阳想道,到死都不会告诉她。

      几天之后,藤原秀衡听闻源义经纳善舞白拍子的矶禅师之女静御前为妾。想想义经那天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的表情,藤原秀衡忍不住露出狐狸一样的笑:“真是个别扭的傻小子啊。”

      1174年九月,平家与源家的战争在屋岛再次拉开了帷幕。
      “什么?只派源赖范去征讨平家?大哥真是这样决定的?”初听这个消息的源义经脸色苍白地抓住了信使的衣服。
      “请九郎大人自重,”源赖朝派来的信使冷冷道,“不要认为缺了九郎大人源家就没法儿打仗了,这是主公的意思。”
      信使走后,静御前担心地看着义经。“赖范根本就不是平知盛的对手,大哥怎么能拿我源家儿郎们的性命开玩笑?”义经的表情少有的凝重,“大哥……已经不相信我了么?”
      “义经大人,如果这样的境况您无力改变,那么不如尽快地平静下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静……”源义经轻轻地喟叹道。

      不出源义经所料,赖范军很快就被平知盛截断后路陷入了粮草不继的困境。1185年1月,源赖朝迫不得已,命源义经领军前往救援。
      临行前,源义经对静御前说出了那个多年前就想对她许下的诺言。
      “静,如今的世道并不平靖,天地为熔炉,万物为薪炭,老弱欲偷生而终乱离。这是我父亲的刀,我会用它扫荡一切不义,为你创造一片净土。请在这儿等我凯旋,再为我跳一支舞。”
      “义经大人,我愿意相信您的承诺,可是我不愿意在这儿等您回来。为什么……”静御前咬了咬唇,“不能带上我呢?”
      “静,”源义经笑了起来,“我这是要上战场呢。”
      “我知道!难道您瞧不起女人吗?!我并不只是个舞者,在战场上我至少可以照顾伤兵!”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算了,跟我一起走吧,陪我一起去看这天地浩大。”

      2月,源义经自京都起程前往摄津渡辺港,整备军舰,目标直指平家屋岛阵地。源义经眺望平家阵营,见其军容整肃,心知不能力敌只有智取,于是便在周围村庄放火,假立源氏白旗多数,制造大军袭来的幻象。平家见状大惊,以为一之谷奇袭再现,仓皇夺船奔走。源义经趁势抢滩上岸,迅速冲入本阵放火。不久,平家发现中计,掉头回击,弓矢齐飞。
      平家军中号称第一射手的平教经向源义经放了一记冷箭,眼看义经躲闪不及就要中箭,源义经四天王之一的佐藤继信策马奔前以身挡箭,强箭穿甲,佐藤继信中箭落马。源义经与继信名为主从实则兄弟,见继信落马也下马向继信奔去。
      “继信!”
      “我恐怕……不能……陪主公……战到最后了。”佐藤继信此时说话已非常艰难,“只有一事……放心不下……请……请主公……答允。”
      “你说。”源义经连日征战熬得通红的眼睛此时更是红得似充血一般,然而再多的悲痛也无法挽留佐藤继信飞速流逝的生机。
      “源赖朝对主公……已……已起杀心,请……请主公……自立……”
      此时源义经已悲痛得近乎麻木,“继信,只有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然而衷心的下属已不可能听到他至死都在担心的主公的回答了,即使他离去时眼里盛着那么多那么多的不甘与企求。

      不久由于平家误信源范赖率大军增援的情报,加以屋岛基地已受创严重,平家决定放弃屋岛,向西撤退,屋岛之战结束。此战造成濑户内海拱手让与源氏,河野通信等水军势力及中国、四国的武士集团也一一向源氏投诚,平家已经面临山穷水尽的局面。
      屋岛之战完胜,源赖朝却并无只言片语的嘉奖,这使得源义经的一众家臣十分不满,而源义经只是笑着对他们说:“我四处征战难道是为了大哥的嘉奖么?勇士们,守护天下才是我们的目的!”继而喃喃自语道:“只要想起静的笑脸,无论怎样的艰难,我都有走下去的勇气。”

      而千里之外接到密报的源赖朝却十分震怒地对政子道,“看看,看看,打赢了屋岛之战就自恃功高,他手下那群狼子野心的家伙因为我没有嘉奖九郎就敢心生不满。不是我不顾念兄弟情谊,可你看看源九郎他是什么态度,人家根本不稀罕我的嘉奖,人家想要的是天下!等把平家彻底铲除……”赖朝脸色阴沉,没有再说下去。

      1185年三月的某日清晨,坛浦。
      “主公,平家发动了总攻!”
      源义经昨夜入睡时并没有解下甲胄,因而此时只是站起身来戴上了头盔,“通知各营,马上出征!”
      清晨6时许,源平合战的决战在关门海峡的坛之浦拉开了帷幕,由于平家善于海战,而逆流进军的源氏舰艇如陷泥沼,开始时战争形势对于源义经非常不利。而源义经不愧是不世出的英雄人物,他果断地下令狙杀平家的水手及舵手,据说这是违反战争常识的,但不可否认,这确实为源氏集团争取了时间,正午过后,潮流改变,取得环境优势的源氏军队将平家武士集团一击而溃。经由此役,源义经在军中威信达到巅峰,而这也成为了源赖朝最后将其逼上绝路的原因或借口之一。
      这时只见平家战船上平知盛身负重甲站到了船舷上,源氏士兵正要上前阻止,却被源义经挥手拦住,“算了,不要拦他,让他去吧。”语毕已是泪流满面。
      武藏坊牟庆见状问道:“主公何故如此?是顾念昔年与平家兄弟的情谊所以不忍以致流泪么?”
      “不,我只是欣慰,我没有辜负源氏的血脉,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1174年,源义经出奔奥州时平家唯一知情的便是路遇源义经的平知盛。看到混迹于商队中的源义经时,平知盛就明白,再见面就只能是在战场了。而当时偶遇童年密友的源义经一丝惊喜也无,若是平知盛声张起来自己就处境堪危了。两人沉默良久之后平知盛终于艰涩地开口道:“牛若,再相逢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希望你也一样。”
      平知盛当年为什么放走源义经呢?是顾念儿时曾如兄弟般的情谊还是单纯地认为源义经成不了什么气候?而当他战败跳海时又可曾后悔过当年的心慈手软?这些都不会有人知晓了。

      身披重甲的男子立于峰顶,千里浩雪寂寂而降,山下是刚被战火灼烧过的大地,从峰顶望去只见红白一片,就像大地在流血,溃烂,化脓。血染的江山。
      山风吹过,天地间只显肃杀。而随后出现的那道美丽身影终于让这个画面明亮柔和了些许。“义经大人……”看到源义经手中的信函,静御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那封信的内容:着源九郎义经押解平宗盛父子前往镰仓,大军押后,交由源赖范一并统管。
      “静,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我真的能用这把刀去创造一片没有战争,没有饥馑,没有妻离子散的净土吗?”
      静御前很想安慰面前迷茫得像个迷路孩子般的义经,但一个简单的“能”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果然是不能吧。对不起啊,那本是我曾答应过你的。”
      “没有关系,您已经尽力了。而静,只要能呆在大人身边就很开心。”

      平家覆灭之后源义经与静御前在京都渡过了一段短暂的平静生活。
      后来源义经押解平宗盛父子等凯旋返回镰仓,但就在抵达镰仓城外的腰越时,源赖朝遣使命令源义经不得进城,只要交出人犯即可。
      源义经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城门下站了很久很久,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回到满福寺给源赖朝写了这样一封信:
      臣生未岁,夙遭闵凶,赖母怀抱,忐忑相依,诸国流转,隐姓埋名。幸天怜助,木曾伏诛,平家败亡。或险崖纵马而不顾命,或怒海凌波而罔惜身,枕甲而战,无日忘志,惟慰父灵,以遂宿望。臣无贰心,尚祈御宥,纸短情长,望垂圣察。
      元历二年五月日左卫门少尉源义经进上 因幡前司殿

      然而恳切的言辞并未使源赖朝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当年10月,源义经被源赖朝逼迫百般无奈之下偕家眷逃往吉野山避难。

      一路上源义经目睹了战争后的饿殍遍地。
      “静,这就是我用父亲的刀去扫荡出的天下吗?对天下人来说,我源义经到底是救世的神佛还是还是害人的恶鬼?”那是源义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静御前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静姐姐……”小夜推门进来看到哭泣的义经时吓了一跳,“义经哥哥他……”
      小夜是他们在路上救下的女孩,这孩子的父母都在平源合战中丧生了。
      “别担心,他只是一时迷路了。”静御前用悲悯的目光望了望小夜,又望了望义经。
      几天之后,源义经开始镇定了起来。在某个阳光煦暖的午后,向静宣布了他几日思索的决定。
      “静,我曾誓愿守护天下,但而今方知天下偌大,我的力量却微茫得如同浩浩星宇中的尘埃,那么至少让我用这仅有的力量来守护你吧。现在我的身边已是求生不得的死地,请成全我,骑上飞絮离开吧,不要回头。”
      “不要恨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一直在春日的阳光下唱歌跳舞,我的天女。就像我十六岁初见你时一样!”义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喊出了这句话,然后泪流满面着微笑低喃道:“静,请活下去,无论如何。”
      即使在听到那个人的喊声时,静御前也依照义经的吩咐,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脖颈湿透的飞絮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
      那一人一马就那么消失在义经的视线里,承载着两人间一世的诀别。然而不论是和风鸟语还是春江丽日都依旧残忍地美丽着,不见一丝的悲戚。
      轻舟已过,万山不动。

      接下来的几天源义经显得出奇的平和,这天院子里一株柔弱美丽的紫藤花吸引了他的视线,“我记得刚来时这还是一根枯藤呢……百姓们也跟它一样在战后努力地生存着吧。”
      “牟庆,给阿常一些金银,让她带小夜下山吧。“
      “主公,我们反了吧!以您在军中的威信,会有不少人愿意誓死追随,我们的赢面很大!”武藏坊牟庆在静御前离去之后终于忍不住劝谏道,“对源赖朝这样的人根本不必讲什么情谊!”
      而义经只是苦笑,“感情与仁慈之于政治都是多余的东西,我又何尝不明白。然而即便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这点,对于赖朝公是我的亲哥哥这样的事实却依旧无法不去顾及,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去谈及天下吧。”
      “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要去守护我所能看到的一切值得守护的东西,不管是静,还是被战争折磨的满是疮痍的日本。战争继续下去,像小夜这样的孩子还会越来越多。”
      “身为武士,战斗是我们的荣耀与宿命。”牟庆仍旧企图说服义经。
      “不,武士的荣耀是为了守护和平与正义而战!我无法说服自己让你们为了我的野心而战斗。”
      “我其实是个很没用的人啊,只能拼命地守护住我所能看到的和我所爱的,天下那么大的一个东西,还是留给赖朝来守护吧。只是希望他能够明白,组成天下的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可惜了父亲的这把刀,我终究没有用它创造出我许诺给静的那片净土。”

      源义经用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那把刀,以一种最凄烈的方式,完成了他最后的一次守护。
      “日本,已经经受不起战争了。”是他留给所有人的最后一句话。然而见证这一过程的人并没有一个可以活到给绕膝的儿孙讲故事的年龄,于是进关于源义经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真实,都与那沾染了源义经的鲜血却又去向不明的宝刀,一并埋了厚重的史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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