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72、夜市 小孩子的审

　　藏落手上的那是一个用长毛绒线织成的一个小玩偶挂件，有两个大大的耳朵，还有一条塞满了棉花的尾巴，应该是只动物样式的小玩偶挂件，面部有两只会转动的眼睛，配上有点歪的嘴巴，看起来十分丑萌滑稽。
　　可就是这么个丑东西，藏落却十分爱不释手的攥在手里，看架势是不肯放了。
　　昭闻在一边额角抽抽，做出这东西的姑娘这下子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慌乱的摆手道：“这位小哥！你、你要不再看看别的？这是我第一个作品，我忘了把它给收起来了，献丑了真是不好意思！你、您还我吧……”
　　小姑娘难为情地掩面，看样子都快哭了，但是藏落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玩偶，小姑娘见藏落还不放弃，自己揭起了短：
　　“小哥你看，这只猫的耳朵都不尖，尾巴短的像只兔子一样，丑不拉几的，哪里值得入你的眼啊？”
　　昭闻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竟然是只猫！？刚刚他还以为是只耗子呢！
　　但是藏落却一脸无辜地说：“我看出来这是只猫了啊，它一点都不丑，你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啊。”
　　小姑娘：“……”怎么还鼓励起我来了？
　　一旁的昭闻刚刚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又是狠狠一吸，差点没把自己吸的背过去：这你竟然能看出来是只猫！？我眼睛瞎了吗还是视网膜出问题了！？
　　藏落看姑娘不说话，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急的转头看向昭闻求助。
　　昭闻又猛吸一口气：“！！！”给他！必须给他！！买它！！！
　　他咳了一声转向小姑娘，说：“出个价吧。”
　　姑娘：“哎！？”犹豫片刻，小姑娘捏了捏裙子角，害羞道：“那，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不值什么钱的。”
　　藏落听到小姑娘肯给他了，眼睛一亮，但是转而便严肃了起来：“不行，要买的，值钱。”说完，又怕姑娘不肯卖似的先把挂件藏在了背后。
　　小姑娘有些为难地说：“那…三枚乌波洛斯铜币？”
　　昭闻挑眉，这真是非常非常便宜了，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藏落皱起了眉，昭闻想他是不是没带钱，正准备替他付了，却见藏落伸手说道：
　　“真是十分抱歉，我出门没有带铜币，你看可以用三枚银币代替吗？”
　　昭闻掏钱的手顿住：“……”
　　小姑娘：“……”
　　大哥你这三个银币都可以包场了好吗！？
　　藏落看没人说话，以为是钱不够，立刻又要再拿出钱来，昭闻看见藏落都要把金币掏出来了，吓得立刻自己摸出三个铜币递给吓傻了的姑娘，拉着藏落就跑了。
　　把人拉远之后，昭闻才停下来，藏落不解的问道：“银币是不够吗？我……没见过铜币。”
　　昭闻：“……”藏文一对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啊，生怕苦着你。
　　“一些小玩意儿，用不了这么多钱，带些零的就行了。”昭闻说，“这次就算了，现在你想去哪儿逛逛，还是先去与雷贝拉汇合？”
　　藏落眼睛离不开手中的玩意儿，说：“那去找雷贝拉吧。”
　　雷贝拉进了夜市像是如鱼得了水，本想说带着藏落逛一逛，谁知玩性大发，一下子就自顾自耍去了。
　　此时他也找不着人，就去了之前和昭闻总去的一家夜宵店里坐着，想着反正昭闻认识这儿，迟早要过来的，于是就安心的等着了。
　　没过多久，昭闻果然带着藏落过来了。雷贝拉在座位上喝着酒向他们挥了挥手。
　　昭闻上前就是给了他一拳：“跑的挺快啊你，一眨眼的功夫人都没了，嗯？”
　　雷贝拉慌摆手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腿嘛！”
　　昭闻也懒得再去理他，招手叫藏落来坐下，店员跑来递上菜单。因为藏落初次来这里，雷贝拉就把特色招牌菜都给点了一遍，昭闻挑眉：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雷贝拉：“哎呀，让他们每样菜都少一点就行了——话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藏落手里是什么啊，看得那么认真。”
　　昭闻扶额：“咱藏落少爷看中的独特艺术品。”
　　雷贝拉把菜单换给店员后，好奇的往藏落手中一撇，嘴角就垮在了那儿：“这……这、这眼光还是、是……挺狠辣的啊。”
　　随后与昭闻对视一眼，明白了原来藏落喜欢丑萌丑萌的东西，好大的反差啊！
　　菜被一道道端上来，藏落收起了玩偶，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面前见都没见过的食物，似乎不知道该从哪一道菜吃起。
　　雷贝拉看着藏落的样子，硬是给他激出了“长辈”般的“慈爱”，在一旁开始戏精了起来：“哦哟我可怜的藏落啊，竟然长这么大才出了次帝都的城门，太可怜了呜呜呜……快让我抱抱，来～”
　　可怜刚伸出手去的雷贝拉被藏落一个眼刀吓住了，还被嫌弃的推开，欲哭无泪，而他的好兄弟昭闻正在旁边趴在桌子上狂笑，嘲笑他自作孽。
　　雷贝拉委屈地夹了一大口肉在嘴里嚼，看着来是准备化悲愤为食欲了。
　　昭闻把一条烤鱼的盘子推到藏落面前，说：“尝尝看，这家好评最多的菜。”
　　藏落看了昭闻一眼就高高兴兴的下了筷子。
　　此时昭闻突然想到，藏落被照顾的连乌波洛斯铜币都没有见过，那会不会藏文一给他吃鱼的时候连鱼刺都是给剔去了的？
　　想到这里，昭闻立刻拦住藏落即将下嘴的筷子：“等等！”
　　藏落疑惑地看着他，昭闻斟酌了一下，小心问道：“你知道鱼有没有刺吗？”
　　藏落蹙眉，一口将鱼放入口中，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昭闻。
　　昭闻：“……”好吧是我多虑了。
　　边上的雷贝拉用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昭闻，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昭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妈子了？
　　嘲讽昭闻是一回事，，东西好吃是另一回事。藏落很喜欢这家店的鱼，一半都是他吃掉的，昭闻和雷贝拉看他爱吃也没跟他抢。昭闻本来准备让人打点饭过来，他以为藏落长身体的时候会吃很多，可是藏落在每一样菜都吃了些后，就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还在啃烤兔子腿的雷贝拉瞪大了眼睛：“藏落，你就吃这么点儿啊？你可千万别是客气才吃这么点啊。”
　　藏落笑：“绝对不和你客气，我真的饱了。”
　　昭闻都觉得藏落吃的少了点，下意识就伸手往藏落肚子摸去，发现胃部真的有些胀了才信。不过等他把手收回来才发现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顿时尴尬的移开了脸。
　　藏落也被昭闻这个举动惊了一下，说不出来哪里怪，就是感觉被他摸的地方和心里都痒痒的，弄得他也不自在的低了下头。
　　雷贝拉没发现两人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的啃，还嘟囔着：“藏落你吃那么少，怎么跟女生一样，要减肥啊？”
　　然后被昭闻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本来想喊一声“你干嘛”，但是被昭闻给瞪了回去。什么嘛，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两人等雷贝拉吃完，才付款离开，继续去夜市深处溜达，顺便就当是消食了。
　　要去夜市深处需要通过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没几盏灯，还灭了几盏，基本上三人是在昏暗的情况下走进去的。
　　前方灯光大盛，却与入口那边的光景不同。这里虽然也灯火通明，却不是像刚进来的地方那样宛如白昼，出了巷子后的背景都是冷光线，一闪一闪的看得让人眼花缭乱，藏落眯了眯眼才看清楚这里是怎样一番天地。
　　这里年轻人居多，不是穿得花枝招展，就是裸／露着大片肌肤，穿着看起来很凉快的衣服，耳边全都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四周有吧台，数不尽的酒水不要钱似的喝，还有很多人在中间巨大的舞池中跳舞，不过在藏落眼里就是在那里蹦蹦跳跳而已。
　　雷贝拉和昭闻似乎经常来这里，他们轻车熟路的带着这里坐到偏里面些的卡座，很快就有服务生走了过来。
　　服务生的头发过耳，右耳上打了两个银色的耳钉，嘴上还有个唇环，金黄色的头发在四周炫彩的灯光中很明显，看得这里一愣一愣的。
　　服务生拉了拉自己的领结，发现藏落在看他，朝他笑了笑，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这位弟弟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吧？昭闻雷贝拉，你们两个这是带坏小孩子来了？”
　　看来这个服务生和昭闻雷贝拉他们很熟。
　　昭闻笑笑：“怎么能说是带坏小孩子呢？这是带出来见世面，我和雷贝拉没成年之前溜进来，不还是你给瞒下来的吗，梁初。”
　　黄毛叫梁初，是这个酒吧里资历最深的服务生兼经理。梁初无奈笑笑：“看来我今天是要带三个小孩了啊。”
　　雷贝拉向他摇摇手指：“要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我跟昭闻成年了啊？”
　　梁初拿菜单拍了一下雷贝拉的脑袋：“再怎么说都比我小，还不是小屁孩儿？”说完看向昭闻：“你呢？今天还找人拼酒吗？”
　　昭闻看了眼藏落：“今天不了，要早点回去，还得翻墙回去睡觉呢。”
　　梁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道：“就你？还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
　　昭闻：“我和雷贝拉来杯普通点的酒就行了——”
　　雷贝拉跳起来：“为啥你不喝我也不能喝啊？”
　　昭闻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比赛？睡得不省人事我可不会叫你的。”
　　雷贝拉恹恹地坐了下去：“哦。”
　　梁初上下打量了一下乖乖坐着的藏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这位小宝贝儿要喝点什么呀？鲜榨果汁还是纯牛奶？”
　　藏落：“……”
　　昭闻和雷贝拉看着藏落眉梢间有些不开心，顿时拉了拉梁初想让他别说话了，可惜梁初看见藏落就忍不住想逗逗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如果昭闻雷贝拉知道梁初眼里的藏落是乖孩子，恐怕此时就能狂笑出来了，看来又要有一个被藏落外表欺骗的倒霉蛋了。
　　果然藏落不负众望的冷冷开口说道：“鲜榨果汁吧，不过麻烦你带着水果到我面前来‘鲜榨’一下，记住不要混任何水分，用手挤压的时候请戴两副一次性手套，我有洁癖谢谢。”
　　梁初的笑僵在脸上，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谁特么能想到看起来软软的孩子一开口就是个恶魔加事儿精呢！？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雷贝拉在一旁憋笑，藏落见梁初不说话了，又说：“没有吗？没有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梁初：“我……”
　　藏落：“我想要和他一样的。”说着指了指昭闻。
　　昭闻：“不行，你不能喝。”
　　藏落：“他说你之前也能喝的。”
　　昭闻：“……”这下还真要带坏小孩子了。
　　藏落也没继续让昭闻难办，又乖乖坐了回去，看向梁初：“那麻烦您帮我去外面买杯奶茶吧，不加料的，我进来的时候有看到，谢谢。”
　　刚把笔捡起来的梁初：“……”
　　“啪”一声，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