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65、准备跳级 你一定要好

　　藏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只知道自己是在家门口醒来的。
　　醒来时，藏落揉揉眼睛，就看见了韶思打开了门，她有些担心。
　　“阿落，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还在门口睡着了啊？是没带钥匙吗？怎么不叫我呢。”
　　藏落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周围，身上盖着的衣服顺着他起身掉了下来，藏落捡起来，愣了一下，看来不是做梦啊，昭闻真的在那里，那么看来自己也是他送回来的了。
　　想到这里，藏落有点开心。
　　“阿落？”韶思又叫了一声。
　　藏落回过神来，冲韶思笑了一下：“没事，这么晚了，姐姐快进去吧。”
　　韶思：“真是的，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啊。”
　　第二天，藏落把那件黑色的大衣带去了学院，想找个时间还给昭闻。
　　中午的时间比较充裕，大家吃完午饭一般还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藏落就在这个时候去学院后面。
　　韶思跟朋友们回来后，看见藏落的椅子上是空的，她想，果然真的待不住啊。对了，上次阿落说他会去天台，那现在他也在的吧？
　　韶思跑出教室，往楼上的天台跑去。
　　藏落抱着折好的衣服来到后墙的树下，准备呆在这里等人。其实他也没有和昭闻说好，也不知道人到底会不会来，但就是想在这里等等看，毕竟，昭闻好像经常来这里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昭闻就大摇大摆的晃了过来：“来的挺早啊！”
　　藏落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衣服往前一递：“你的衣服。”
　　昭闻接过：“原来是特地还衣服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以后不还也没事。”
　　藏落：“不能随便欠别人的。”
　　昭闻举手投降：“是是是，忘了你是个乖乖的三好学生了。”
　　藏落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天台上，韶思已经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看到这里的身影。为什么？阿落，不在啊……那他去哪里了，不是说在天台的吗……
　　韶思扶着围栏的手慢慢握紧，许久之后又再放开，两手垂在腿边上，低着头走了下去。
　　被松开的围栏，清清楚楚的可以看见，韶思握住的地方轻微凹下去了一块。回到教室的时候，藏落已经在座位上了，韶思走进来时向他望去。
　　藏落感受到视线后也看了回去，“姐姐。”
　　“阿落，你去哪里了？”韶思笑着坐到了藏落身边，问道。
　　“我——”
　　“我去了天台，可是没有找到你，所以，你去了哪里呢？”
　　藏落没想到韶思会去天台找他，他现在该怎么和她说呢？实话实说还是继续撒谎呢，但其实，这种事情如果是姐姐的话，说出来也没事吧？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呢……
　　藏落斟酌了一会儿，说道：“我去还了别人的衣服，你看见的吧，昨晚我在家门口的那件。”
　　韶思在天台没有见到藏落的时候就怀疑，藏落是不是在骗她了，本以为藏落会说出别的说辞，但是竟说出了出乎她意料的结果。关于衣服……确实可以构成藏落口中的事实。
　　韶思一瞬间心里就好受了不少，脸上的笑都甜了几分：“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咳，阿落是交到好朋友了吗？”
　　藏落顿了一下，偏过了一点头，说：“……也，不算吧，顶多就算是、是遇到了一个不算很讨人厌的家伙。”
　　韶思盯着藏落，她还是第一次见弟弟有点……傲娇的样子？
　　“不算很讨人厌啊？那对于阿落来说也是很难得了呢，你可以把他带回家来玩啊，相信妈妈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吧。”韶思道。
　　藏落：“……有机会的话。”
　　韶思：“好。”
　　之后的时间里，藏落似乎更放松了一点，也不再太把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了，以前会盯着说他坏话的人，现在是直接头也不回的径直略过。这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倒是和昭闻越来越像了。
　　韶思把藏落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虽然她的阿落还是不大喜欢说话，但是性格却已经活泼了不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她从未谋面的阿落的朋友。
　　“啊，这么想想还真是让我有点生气啊，阿落竟然是因为一个陌生人改变了自己吗……”韶思披散着头发，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夜晚的月亮。
　　夜里的星河非常漂亮，云雾极少，所以还能看到遥远天边的星云，除去漂亮美好的月亮，韶思和藏落最喜欢的就是星星，他们都还没去过那些星球呢，小时候就跟阿落说好了的，不知道现在他还记不记得。
　　韶思走到墙边靠着，坐在了铺有地毯的地板上，她撩起头发将耳朵贴在了墙上，似乎想听见隔壁的声音。而这距她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住的就是藏落。
　　不知道现在阿落睡着了没有呢？如果没有睡着，他会和我一样趴在窗台上看漂亮的星星吗？他此刻，又会在想着谁呢？好想听听阿落睡觉时的呼吸声啊……小小的一只该多可爱啊，如果——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少年的十六岁很快就到了，假期里的每一天他都盼望着能早一点开学，早一点变得更加强大，再加上假期里他一次也没有见过昭闻，似乎那个人只在学院里出没似的，像一只地缚灵。
　　藏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笑到，但是仔细一想的话，还真是很形象。
　　开学前一天晚上，藏文一急匆匆的撇下了繁忙的任务赶回了家，是韶思开的门。
　　“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啦？”韶思高兴地抱住了她。
　　藏文一立刻问道：“思思，你弟弟呢？”
　　韶思有些不明所以：“阿落在楼上啊……”
　　藏文一起身直冲楼上，门都没敲就直接进了藏落的房间。正在整理一些书的藏落被吓了一跳：“妈、妈妈？”
　　藏文一看着地上不该属于藏落这个年纪的教科书，顿时怒火上了头：“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去进行的跳级考试！？成绩还不错是吧？要不是快开学了院长来告诉我你是准备不说了是吗！？”
　　藏落在记忆里还没见过藏文一那么生气，他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吗？跳级这件事。会让妈妈这么生气吗？
　　藏文一抬起手，藏落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藏文一将要落下来的手掌，眼里没有惊恐，尽是疑惑。藏文一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姐弟两个，特别是藏落，连把他抱在怀里都会怕他突然喘不过气，藏文一的手停在半空发着抖，眼圈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韶思在楼下望着藏文一的状态不对，也紧跟着上了楼，就听见了藏落跳级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藏文一扬起了手要打藏落，把她吓得直接靠住了门框跌坐在了地上。
　　不过还好藏文一的手及时停住了，韶思有些小心的走到了藏落的身边，将他拦在自己的身后。
　　藏文一缓过来后逼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一点，盯着韶思和藏落两人沉默许久，又对藏落说：“为什么要跳级去不适合你的地方？”
　　藏落：“……为什么不适合我。”
　　藏文一气笑了：“可以啊，现在都会跟我顶嘴了？真是没看出来小时候软的像只兔子的你现在变得这么倔了啊，你知道连跳三级之后你的课程会多难吗？”
　　藏落轻声回答：“我花了很多时间，把中间差了的课程全都补上了，也提前自学了一些接下来的课程，所以不会很难的……”
　　藏文一：“你还有理了？我说的不是这些，这里可是乌波洛斯，你以为会写纸上功夫就行了吗？你现在所在的年级是需要进行一些危险任务的，还时不时的需要进行决斗比赛，重伤就是家常便饭，你的身体情况才好了多少就敢这么糟蹋了？”
　　藏落低着头：“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小孩子，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藏文一：“你怎么能给自己负责？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我生的孩子，你为我想想、你别胡闹了行不行？”
　　藏落在原地沉默着，韶思看着母亲和弟弟，插在中间不敢出声，藏文一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想往回补些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藏落在这时开了口：“我想着自己要是能更强一些，是不是就不用被你们保护着了，甚至不会再被人说闲话呢……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
　　藏文一和韶思都有些愣在了原地，今天的藏落说了很多话，即使都是在唱反调，也够令人欣喜的了。
　　但是他们却从来不知道，藏落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吗？自从姐弟俩的父亲昏迷不醒后，藏文一仿佛就代替了他的位置，一个人在生活中马不停蹄的跑，却很少顾及到两个孩子。
　　藏文一自知理亏，可是要让藏落去和比他自己强悍那么多倍的人在一起，让她怎么放心？
　　藏文一眼角红着，但是没留下一滴眼泪，有些悲伤的说：“你小时候几乎就要把医院当家了，那时候我真的都已经做好了养你一辈子的打算，我想让你永远呆在温室里，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想让你活下来。
　　藏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了……”
　　藏落：“……想要好好的活着，那不就更应该变得更强大吗？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招惹你，不会有人把你的命都拿来玩，不是吗？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藏文一起身，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