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51、纯白的战神（四） 我能做的，

　　四周围静默了一秒，接着掌声雷动，欢呼高起，都在为这个打败了丘棋的异乡人惊叹。
　　在裁判宣布了昭闻胜出后，他依然没有放开丘棋的手，裁判有些慌了，这不会是没有解气还准备趁人之危吧？裁判有点怂的想上去劝劝，却先被丘棋拦下了：
　　“不准过来！成王败寇，我服输，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说完，丘棋就闭上了红了一圈的眼睛。
　　昭闻有些好笑的敲了一下丘棋的头，说：“你在想什么呢姑娘？我赢了还欺负你就太不是男人了吧？”说着就把丘棋的手往原处“咔哒”一声接了回去，“好了，一会儿可能会青，晚上睡觉前你用热水敷一敷啊记得。”
　　丘棋一脸懵的抬起脑袋看着昭闻，不过昭闻已经转过身去走远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藏落夸夸他了。
　　不过走出了圈外，昭闻的脸就黑了下去，因为藏落不在这里了。
　　旁边有人注意到昭闻可怕的脸色后，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你是……阿落的朋友吧？”
　　昭闻看过去，那人冷汗顿时起了一身，刚想跑就被昭闻一手给提了回来：“说，人去哪儿了？”
　　路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瞥了他一眼，却愣住了，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脸，现在已经挂上了笑，如果忽略掉那吃人的语气的话，感觉就是个好相处的邻家大哥。
　　路人只好在昭闻的逼人气势下说道：“我刚刚看见阿落往那边走了，就在、在你把丘棋抛起来的时候。”
　　虽然只有个方向，但昭闻也还是松了口气，松开人之后道了声谢就往路人所指的方向跑去找人了。
　　无聊的决斗开始不久后，藏落就知道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一个必赢的局面了，脑子里突然又晃过了一个女人的脸，藏落皱了皱眉，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对于这里好斗的人来说，决斗这种热闹不管是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烦，只有极少数的人不在观看，克洛娜就是其中一个，此时她与丈夫藏奇坐在壁炉旁，正在十几张小纸片上写下一个个他们未来孩子的名字，看这架势，估计是要抓阄决定吧……
　　克洛娜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藏奇有些疑惑地向她看去：“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笑的那么傻。”
　　克洛娜把手中的笔扔到了藏奇身上：“你才傻！”后来想了想，还是对藏奇说道：“阿落是我们这些同辈中第一个到外面闯荡的，他那时候也就十几岁，现在回来我都快不认识了，但是总还是有种熟悉感……”
　　藏奇嘲笑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傻话，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多久没见，都会有熟悉感的吧。”
　　克洛娜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这熟悉感有点奇怪啊……不像是一起长大的弟弟，反而像、像比我小了很多的小辈？”
　　藏奇：“噗哈哈哈！你想占人家便宜就直说嘛！”
　　迎接他的是来自克洛娜的抱枕狂揍。
　　他们家的窗户还开着，小雪又在下起来了，看起来还有见长的形势。克洛娜正准备去关窗，却看见了毫无目的乱转的藏落经过，睫毛上已经落上了亮晶晶的雪花。
　　“嘿，阿落！”克洛娜不仅没有把窗户关上，看见藏落一个激动，反而把窗户开的更大了点儿。
　　藏落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克洛娜家门口，又一次与克洛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克洛娜看藏落呆呆地站在外面，不禁好笑：“愣着干什么呢，一会儿雪下大了，快进来吧。”
　　藏落“啊”了一声，走到门口，看着房子里温馨的装饰还有暖暖的壁炉，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打扰了。”
　　克洛娜将藏落迎进来，让他坐在壁炉旁边暖暖，又去厨房把藏奇叫了出来。藏落打量着四周，就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看到了许多小纸片，上面列举着一个个的名字。
　　“藏奇！菠萝包多做一份哦，阿落来啦。”克洛娜兴奋地喊道。
　　藏奇拿着打蛋机走出来，脸上还粘着面粉：“好——阿落！我们刚刚还说到你来着哈哈！”
　　藏落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点好奇，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能过的吵吵闹闹的呢？
　　菠萝包很快就上桌了，热腾腾的吃着很暖，克洛娜的嘴巴仿佛一刻也停不住，刚吃下去一块面包就说：“趁着阿落今天在这儿，做个见证人吧！”
　　藏落微微外头：“什么……见证人？”
　　克洛娜把折好的小纸条堆在桌子上，笑道：“我们两个想了很多给宝宝的名字，准备抓阄定的，正好你在，帮我们一起见证一下吧。”
　　藏落：“啊……好的。”没想到还有这么草率的取名字方式吗，有点同情这个孩子啊。
　　藏落把十几张纸条打乱，示意两人可以抽了，藏奇与克洛娜默契十足的抓了同一张纸条，喜形于色，藏落接过他们手中的纸条，将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
　　“藏……文一。”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那个在藏落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一个与克洛娜长得有六分像的女人，不过有一双和藏奇一样的眼睛，她在对自己笑，突然一瞬，大量的记忆向脑海里涌进，这让藏落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
　　克洛娜似乎察觉到了藏落的不对劲，担心道：“阿、阿落？你不舒服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克洛娜站起来，拿起纸巾轻轻地擦去藏落脸上的汗，同时也发现他的皮肤此刻是冰凉凉的。
　　“这、这是怎么了，阿落？藏奇！你快过来——”克洛娜着急的喊道。
　　这时门被敲响，藏奇打开门一看，是阿落的朋友！昭闻刚刚找到这里，藏奇打开门看到是他立刻把他拽了进去：“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你知道阿落这是怎么了吗？”
　　昭闻听闻立刻跑了进去，克洛娜正在旁边着急的红了眼，藏落在旁边按着自己的头一声不吭，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小闻……”克洛娜抬头看昭闻。
　　那一瞬间，昭闻也懵了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了，克洛娜红着眼抬头看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藏落的母亲，藏文一。
　　在韶思去世的噩耗传到藏文一那里时，藏文一就是这样子有些不知错的看他的，那些被昭闻藏在了心底的画面突然占据了他的所有意识，恐惧，惊惶，不知所措，绝望与厌恶。
　　昭闻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这是克洛娜，不是藏文一他们，但……但她是藏文一的母亲啊。
　　昭闻撇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触及到克洛娜，他快步走到藏落面前，怎么叫他都不理，昭闻自己都没发现，他颤抖着手把藏落抱了起来：
　　“实在抱歉，我先带藏落回去。”
　　昭闻说完就往外跑，克洛娜拿着一把伞想冲出去给他们打伞，现在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两个孩子会感冒的。
　　藏奇拦下了她：“我去吧，你待在家里别担心。”说完就拿着伞追了出去。
　　克洛娜在门口看着消失在雪里的身影，心脏跳动的有些急促，她攥紧了手中的纸条，低下头去，突然喃喃道：“阿落……小闻怎么叫他藏落啊，他不叫藏落啊……”
　　远在乌波洛斯星系的藏文一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变快了，“阿落……”
　　藏奇撑着伞把昭闻藏落送回了家，昭闻将藏落抱回了卧室，拿被子给他裹得紧紧的，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藏落不再那么冰冷。
　　藏奇在一边看着昭闻手忙脚乱的样子，担心他可能不仅照顾不好阿落，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于是叫住了昭闻，道：“我去叫医生吧，你这样乱来阿落也好不起来啊。”
　　昭闻一愣，乱来？他乱来了吗？好像确实不能解决问题啊……陈珍也这么数落过他，自己都先乱了还怎么照顾藏落？更何况……昭闻看向了藏奇。
　　昭闻做了一次深呼吸，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怎么能在藏落的长辈面前乱了阵脚呢？这不就代表着自己照顾不好藏落吗？
　　昭闻平静的看向藏奇，他知道这里的医生解决不了藏落的问题，“抱歉让您担心了，不用叫医生了，我能照顾好他的。”说完觉得不够，加了一句“我保证”。
　　昭闻都这么说了，藏奇也不好再多说，再看了一眼藏落后，撑开伞往漫天飞雪中走了回去。
　　昭闻关上门后，回到卧室先把走来身上的衣服换下，穿着沾着冷汗的衣服容易感冒，做完这一切再给藏落盖上被子，昭闻发现藏落一直抱着头没动过，不管昭闻发出多大动静，藏落自始至终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昭闻坐在床边，眼神暗淡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硬是掰开藏落的一只手，紧紧牵着。他不能让藏落减轻痛苦的感觉，现在也做不到帮他一起分担，他能做的只是陪着他。
　　藏落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排除了，他专心的看着藏文一，她身后还有好多“白战神”在看他。藏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小，他现在也不过七八岁的身高，身上总是穿着病号服，手背上还有好多打点滴留下的医用胶布，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的。
　　不过还好，他的家人多么爱他啊，“白战神”一脉出了一个废物，但是他们没有放弃他啊。
　　藏落朝着藏文一张开手，渴望着一个拥抱，他满脸期待的等待着藏文一伸出的手。一秒，两秒，三秒……藏文一的手径直的略过了他，伸向了藏落身后的人。
　　藏落瞪大了眼睛，母亲这是……藏落向后转去，双手还没放下，就看见了一个长得几乎和他一样的女孩子被大家拥簇在中心，被万般宠爱。
　　藏落好像记起来了，他还有一个姐姐啊。
　　她就是韶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