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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珍宝 来不及教会 ...

  •   此时的他们不知道,这还不是最后的噩耗。
      藏落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不愿意离开韶思身边,在几乎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敢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紧紧握着韶思的手,妄想把它给捂热了,但是结果还是变得冰凉。
      他紧咬着下唇,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呜咽,泪水就像是代替了他未曾说得出口的话,一刻不停,眼睛红肿。
      藏文一作为“白战神”家族的顶梁柱,不得不立刻投入到恢复工作中去,所以哪怕再怎么悲伤也得挺下去。
      藏落明白母亲的辛苦,所以他要赶紧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完,才能帮母亲去分担。
      关心他的姐姐已经没有了,所以接下来他只能靠自己。
      雷贝拉送藏落他们回去后,就想留下来帮忙,但是雷欧手下的亲兵却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后,雷贝拉瞳孔缩小,立刻就先走了。
      这一下该轮到他惊慌失措了,雷贝拉真的不敢相信那个亲兵说的是真的,他哥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重伤濒危?这怎么可能!
      医院里从来没有这么忙过,连李巷雪平常最爱偷懒的这个人都忙的手脚不停,汗流浃背。
      李巷雪刚盖上一名士兵脸上的白布,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注意到了大喘气跑进来的雷贝拉。
      她知道他是来找谁的。
      “雷贝拉,你哥哥在这边,跟我过来吧……”
      雷贝拉立刻跟了上去,进了电梯,他还是没消停下来,李巷雪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发抖,但是从他那憋红的眼睛就能明晃晃地看出他的焦虑。
      李巷雪还是有点了解雷欧的情况的,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雷贝拉打记预防针:
      “雷贝拉,你哥的情况很不好,当时在帝都南部为了掩护一群小孩子,被数只席兽围攻,因为手里还护着孩子,并没有还手之力,所以被几只席兽同时贯穿了身体……”
      李巷雪叹了口气,说:“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们两人穿过了重症监护室,来到了里面的非常安静的房间,这位置已经说明了躺在这里的是什么人了—— 都是将死之人。
      雷贝拉在门口那儿的时候,就忍不住腿软差点跪了下去,还好有门框给他扒着,李巷雪又在后面扶了一把,这才没直接爬着进去。
      进了病房的门,雷贝拉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
      那个人低着头趴在雷欧床沿,小心翼翼地闷声哭着,似乎生怕惊扰了谁。
      而雷欧的手就这么轻放在那个人的发尾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动作十分温柔旖旎。
      “哥……”
      床沿上趴着的人听到了雷贝拉的声音抬起了头,雷贝拉愣了一下,是燕淮。
      他怎么会在这里?老师跟他哥是什么关系?
      雷欧原本闭着的眼微微张开,看向门口的雷贝拉。
      燕淮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他说道:“雷欧让你过来。”
      雷贝拉走到床边,看着哥哥没有血色的脸,难得的安静下来了。
      燕淮站起来:“那个、你们两个谈吧,我先出去……”
      雷欧拉住了他:“……留下。”
      燕淮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又忍不住酸了鼻子,点了点头。
      雷贝拉现在都不敢碰他哥,只是在一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哥,你、你没事儿的对吧?”
      雷欧只是笑了笑,示意他凑近一些,紧接着,雷贝拉就听见了他哥的声音响起:
      “……你之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他轻笑了一下,又说:“现在想不算数都不行了。”
      雷贝拉情绪一下子被他哥这句话给激起来了:“你别说这种话行不行!?说的好像在交代后事似的,你不会死的……”
      雷欧:“……抱歉了,之前一直对你那么严厉。”
      雷贝拉使劲摇头:“一点儿都不,你还可以对我更狠一点,我皮糙肉厚的……你看我还是那么不思进取,你未来还可以继续骂我训我……总、总之……你别死好不好?哥,哥哥,我求你了……”
      雷贝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即使再怎么不想,但也无法改变事实,他马上就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虽然只有一半相同的血统,但雷欧确实他最亲的人,比他的父亲还要陪伴他多很多。
      小时候,父亲就因为雷欧是长子就格外重视栽培他,再加上雷贝拉还有母亲,就忽略了他,就这样,雷贝拉养成了个不务正业的性子。
      但是雷欧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弟弟,父亲教给他的东西,他会一样也不落的教给雷贝拉。
      因为雷贝拉闲散惯了,雷欧就不得不对他更加严厉了一些。以前他还开过雷欧的玩笑,说长兄如父还真是不错,管得比他亲爹还多。当然,换来了雷欧一顿揍。
      其实雷欧一直希望自己跟弟弟能使公平的,当然,在遇到了燕淮之后,就一心想把家族的继承位交给雷贝拉了。
      雷欧看着雷贝拉哭的样子,轻叹了口气,他似乎什么都来得及教他,却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什么是离别,也没想到,会是“以身作则”教会他这件事。
      “没关系,时间长短罢了,别哭……以后你可别胡闹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燕淮老师,他会帮你的。”
      雷贝拉:“不要……你亲自教我!你不能死!你怎么——”
      燕淮:“雷贝拉……”
      “滴——”
      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哭泣的声音,雷贝拉睁大着眼睛僵硬的扭头去看记录着雷欧生命迹象的机器,上面已经没有了动静,平稳一片。
      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人其实都是懵的,压根反应不过来还要哭,只是呆愣愣的感觉不到真实,感觉不到呼吸,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死亡真的是一种常见却还会感到奇怪的东西。
      死亡降临在身边人身上的时候,真的会感觉如此不可思议。怎么会死呢?这年纪不应该啊?明明能再活好久的吧?
      但是真正寿终就寝的人有多少呢?
      雷欧的脸苍白而安逸,可能是因为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吧,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但是,他没有遗憾的吗?他不会不甘心在这么好的年纪里逝去吗?
      雷贝拉很久之后缓过来有这么想过,但是却得不到他本人的答案。
      燕淮低下头去,沉默片刻还是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可能都得要他来亲自打理,毕竟雷贝拉还从来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但可能是刚刚哭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眼看就要倒下去的时候,雷贝拉极快的反应过来扶了他一把。
      有一个小东西从燕淮的衣领里面滑了出来,吊在他胸前。雷贝拉下意识的就去看了一眼,然后呆住了。
      因为挂在燕淮脖子里的东西,是那一枚他哥从来不离身的戒指,他母亲的遗物。
      而这对他哥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现在就挂在了燕淮身上。雷贝拉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燕淮老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雷欧让他不会的接下来都去问燕淮,原来……
      原来雷欧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要他保护照顾的人,就是燕淮老师吗。
      能被托付他贴身珍宝的,也是对他哥来说像珍宝一般的人吧。
      雷贝拉:“老师……您去休息吧,我来就好了。”
      燕淮有些慌乱的把戒指放回了贴近自己心脏的地方,才安下心来回答雷贝拉:“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是我来吧——”
      雷贝拉把人拉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让他坐着,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认真道:“没关系,你说,我来做。”
      燕淮愣了一下,只听雷贝拉继续说道:“以后……老师就是我们的新家人了吧,你放心,我会替我哥继续保护好你的。”
      燕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下头哭了,良久之后,才轻声说:“你哥他,总说你是幼稚的小孩子,但是现在看来,你明明长大了啊,但是他……”他看不到了。
      昭闻被带到了监狱老地方,不过这次是审讯。
      审讯人在审讯昭闻的时候,背后黑暗的角落里,赛文特就坐在那里看着。
      一开始昭闻还有耐心的回答,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对步步紧逼的问题,这分明是想让他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他开始拒绝回答提审的问题,但是这时候赛文特向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头,又向昭闻问道:“那韶思小姐呢?你为什么要杀她?这可是所有人都见证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说?”
      昭闻一噎,这件事情他还真的不能解释什么,犹豫半天他开了口:“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呢?”
      有人在角落中嗤笑了一声,提审人又严肃地说:“恕我直言,以您的技术,难道还会有故意与无意的分别吗?难不成你还想说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成?”
      昭闻无奈轻笑了一声,对啊,这还真是韶思自己挡上来的啊,她的突然出现,昭闻根本就来不及收手了。
      但是他们会信吗?他们会相信韶思是因为挡在了席兽身前才被他刺中的吗?
      不,他们只会说:韶思一个人类,怎么会去帮席兽挡刀?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像是昭闻为了开脱而编的一个可笑的理由。
      所以,昭闻最终选择了沉默。
      和这些一心想要给他定罪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也不难猜到这是谁要陷害他,无非就是一直想要对付他的赛文特罢了。
      只是他至今也没有搞清楚,赛文特为了让他消失,用得着用整个星球的人来做筹码吗?
      可能他就是想找一个像这样的体面的方法来赢得人心吧。
      当天晚上,昭闻越狱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第一监狱里溜出去的。
      漆黑的夜晚,昭闻披着黑色的斗篷在街道中穿梭,偶尔有路灯的地方,光照在他脸上也看不清神色。
      在经过转角的时候,昭闻下意识躲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藏落。
      藏落正站在一盏路灯下面一动不动,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还呆在外面干什么?
      昭闻悄悄地探出一双眼睛观察着藏落,没想到看见了平常一脸冷的少将竟然走了几步撞上了路灯。
      这一下可能撞狠了,藏落指着路灯就红了眼睛。光源之下,昭闻看到藏落从脖子到脸的地方通红,再加上这反常的举动,是喝醉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走过去了?这么想着,昭闻也这么做了,还有几步就走到藏落身边的时候,后者说话了。
      “刚刚……领主大人封我,上将了。”
      昭闻一愣,发现藏落是在对路灯说话,还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自己。
      不过,赛文特这时候封他做上将干什么?人家的姐姐才……算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多管闲事。
      “你个混蛋!”
      昭闻惊了一下,藏落这是把路灯当成谁了?
      “骗子……我的花呢?你不是说好要送我,一、一大——片,白蔷薇的吗?”说着,还用手比了个那么那么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委屈起来。
      昭闻这下是彻底愣在原地了,藏落他……还记得这件事。
      藏落手部幅度太大,脚下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往前面的路灯上再磕一下,昭闻立刻挡在了他身前。
      藏落没有撞到冰冷的路灯上,而是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也懵了一下。
      昭闻抱着藏落,果然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藏落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就是这么站着不动。但是过了一会儿,昭闻却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他想到了什么,微微屈膝与藏落平视,发现他脸上都哭湿了。
      昭闻哪见过藏落哭成这样,立刻就慌了,双手无措的抹着藏落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啊这是,撞疼了吗?”
      撩开藏落额上的发丝,果然有一块红痕,是刚刚撞路灯留下来的印子。他轻轻地揉着那一块地方,藏落一掌给他拍开了。
      “疼!”说完又眼泪汪汪的。
      昭闻心疼又好笑的抱住藏落安慰,“好好好,不摸了。”也只有这时候他会正大光明的说疼吧。
      昭闻仗着藏落现在神志不清,终于能好好的拥紧他了,他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吻着藏落的头发,后者似乎被这么啄的不耐烦了,推开了昭闻。
      “怎么了?”
      藏落眯着眼盯他,半晌开口道:“昭闻。”
      昭闻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立刻准备走开,但是却被藏落狠狠地拉住衣领一把拽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幕令昭闻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藏落不由分说的就咬上了昭闻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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