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107、乖，摸摸头 那就约好一

　　还没休息满三个小时，昭闻就再一次被拉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要被连续“行刑”。
　　行刑的人为了不耽误时间，也懒得将电流从小开到大了，直接推到底，昭闻身体还没准备好就猝不及防的被电流灌满，顿时闷哼了一声，手掌心一用力，握紧了蔷薇花上的刺。
　　手掌心里渗出鲜血，那里的痛觉将昭闻强行清醒过来，真是疼啊，他想。
　　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不管他怎么做，赛文特也不会信任他的，为什么作为父亲的你如此猜忌你的儿子？到底是哪里、哪句话让你开始防备着我了？
　　昭闻扪心自问，这些年他做的已经够了，没有什么地方碍着过赛文特。
　　电击并不能让昭闻服软，只会让他对于赛文特更加反骨叛逆。
　　在宿舍里有些不安的睡了一晚后，藏落第二天起来有些昏昏沉沉的，雷贝拉起来一摸，果然是发烧了。
　　“你看看，我昨天说什么来着？让你洗冷水澡，这下好了吧，发烧了！”雷贝拉拿着温度计在藏落面前喋喋不休。
　　藏落今天还得去军部，直接无视掉了只哇乱叫的雷贝拉，往门口走去。
　　雷贝拉：“你干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儿？乖乖呆着吧！”
　　藏落摆手道：“没事，我一会儿去拿点药就好了，你赶紧去上课吧。”
　　雷贝拉：“啧，最讨厌你们这种天才了，去吧去吧，我不管你了，记得要去拿药啊！”
　　藏落：“嗯。”
　　军部训练场——
　　所有新兵被下令负重跑二十圈，顶着大太阳，一个个汗如雨下。
　　藏落呆在阴影下靠着墙壁，眼皮有点重。雷贝拉让他去配药，但是藏落想等训练完再去，所以目前尽量呆在温度低一点的地方。
　　新兵一个个有苦说不出，“唉，这少将也太清闲了吧。”
　　“你要是打得过他，也能这么闲。”
　　“所以说啊，不愧是‘白战神’家的，实力就是牛。”
　　跑完二十圈的新兵回到原地报告，藏落有些迟钝的回过神来，说：“好，热身运动结束，接下来是身体灵敏度训练。”
　　新兵：“……”您管这叫热身运动？行吧你强你说的对。
　　新兵不知道在藏落这里，灵敏度是怎么训练的，但是看见藏落拿着两把枪出来的时候，他们突然就不太想知道了。
　　“放心，枪里面放的是塑料空心球，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的，但是被击中的话，可能会有一点疼。”藏落没什么起伏的说道。
　　新兵：好想知道你理解的疼跟我们感受的是不是一个档次。
　　“开始——”新兵们高度集中着注意力，眼睛死盯着枪口，等着藏落开枪。
　　藏落有些吃力的瞄准了前方，他现在眼睛里看到的人已经出现了重影，指尖按下去都有些颤抖。
　　“我怎么觉得……少将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脸有点红，是太热了吗？”
　　“哎哎！少将——”
　　藏落眼前突然一黑，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向前倒去，但就在快落地的时候，被新兵们跑过来接住了。
　　“这、少将身上好烫！好像发烧了。”
　　“送送送医院！”
　　藏落的意识有些混乱，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经常生病的日子，吃完了药自己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周围空荡荡的，闷得出汗。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隐约出现了声响……
　　“你别挤我啊！给少将拧毛巾呢！”
　　“我说你们能不能动静小点儿，先让少将出身汗。”
　　“被子被子，盖上。”
　　“你们一堆大老爷们儿会照顾人吗？去去去——”
　　藏落睁开了有些酸涩的眼睛，就看见了身边围着很多人。是在做梦吗？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守在他身边……
　　“小少将，你醒啦。”李巷雪笑眯眯的看着他，用有点凉的手背试了一下温，“还有些低热，好好休息一天吧。”
　　休息？“不行……训练、咳咳！”藏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但还是一股天旋地转的摔了回去。
　　“少将，你就当是给我们放一天假好了，别糟蹋自己身体。”一个年轻人笑道。
　　“就是，别太勉强了，我们就等着你，不会跑的，我们可是你的部下呀！”
　　“……”
　　藏落烧的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此时听见这番话，又是眼睛酸酸的，他只好把自己往被子里面埋一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李巷雪看着藏落那一头有点乱了的头发，忍不住手痒上去摸了摸，不得不说，手感不错。藏落把眼睛露了出来瞪着她，但是由于眼眶红红的，丝毫没有杀伤力，甚至有点委屈。
　　李巷雪笑了出来：“也就现在我敢欺负欺负你，别介意哈，上次偷看到昭闻摸你头的时候就有点羡慕……话说他人呢？一般这时候不都是他在你身边的吗？”
　　藏落一愣，“他，忙……不对，他为什么要呆在我边上？”发了个烧，感觉脑子都转不清了。
　　边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李医生，你别仗着我们少将生病就欺负他啊。”
　　李巷雪敲了那个说话的新兵一下，“哟，现在就护上了啊，我走了，你们看着小少将吧，还有，别那么多人一起待在病房里，护士一会儿会过来赶人的。”
　　“好好好，知道了！”
　　李巷雪离开了病房之后，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也不能指望少将跟他们说些什么，因为藏落更不会说话。
　　“少将……那个，嘿嘿，你有啥要吃的吗？我们去给你买啊。”年轻人挠了挠头说道。
　　藏落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想，再睡一会儿……”说完就有点支撑不住合上了眼。点滴还在一点点往下滴进静脉，手背上的青筋被针扎的地方，有一些泛青。
　　“少将？”
　　“嘘，小声点儿，我们出去吧，别打扰少将休息了。”
　　一大群小伙子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等最后一个人轻声关上病房门后才敢说话。
　　“呼，这小少将挺敬业的啊，真是为难他这么小一孩子了。”
　　“嗯，我把他抱过来的时候感觉手上都没点儿分量，轻飘飘的，小孩儿衣服穿的大，其实身上都没几两肉。”
　　“真是搞不懂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应该到处耍耍，但咱少将已经在军部混了，以后多照顾着点儿。”
　　“好！”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冷不丁听见这些年轻人们大叫起来，冷眼横过去：“叫什么叫！这在医院！”
　　“是是是，对不起……”年轻人们立刻认怂。
　　病房里藏落睡得迷糊，还不知道在门外有一群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年轻人决定要保护他这个小孩儿。
　　惩戒室——
　　赛文特在冷白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没有生气，在昭闻面前，他也懒得翘起嘴角了。这时候他那一双黑得仿佛见不到底的眼睛就显得十分空洞恐怖了。
　　“这一次，你们造成的影响还真是不小，到处都有在传——少年出英雄。”赛文特撑着下巴在一边的桌子上盯着束缚椅上的昭闻说道，“你知道还有说什么的吗？”
　　电流装置暂时被关掉了，昭闻躺在椅子上，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一直在这里，怎么知道外面传些什么。”
　　赛文特：“说，你前途无量，未来一定能继承我的位子，做个厉害的领主……我觉得吧，我也没那么快去死，怎么老是有人会提到让你来继承呢？我明明不算个暴君，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昭闻听着赛文特这话里有些危险的意味，看向他说：“你不会要对那些说闲话的普通人动手吧？”
　　赛文特：“不不，这样不就真的变成一个暴君了吗？所以我想了想，似乎也只能把这些账算在你身上了。”说完，走到机械控制台边上，将电流开到了最大。
　　“呃——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昭闻忍不住痛喊道。
　　赛文特：“你关注的那个小朋友，我让他去军部了。”
　　昭闻在点击下听见赛文特的话，立刻忽略了疼痛吼道：“你答应我的！你说过不碰他的！”
　　赛文特笑了笑：“别着急……这是他自己乐意的，作为最年轻少将的他，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训练程度都不比那些老人差啊，听说前几天好像还生病了来着。”
　　昭闻在电流之下强忍着不让说出的声音颤抖：“他……这次病了多久？好、了吗？”
　　赛文特面无表情的看着昭闻，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像外面说的那样，因为藏落是韶思的弟弟，所以才对他格外关注，但是总感觉你对他可不太像是那样啊……所以你们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赛文特一步步走近到昭闻身边，想从昭闻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是后者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的就这么回望着他，倔强无比。
　　从一个人的眼睛能看到那个人的心吗？赛文特一直以能看透人心为他最大的武器，可是现在跟昭闻对望时，却只能看见一片不见底的深潭。
　　从昭闻小时候开始，他就不曾能看破他，这也是赛文特唯独对昭闻放不下戒备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