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琳波微步

17、心愿

　　夜色愈浓，江水拍岸的声音更加清晰振耳，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两个人的心上。
　　申默觉得有点冷，穿上外套，情不自禁地打量了一下身旁的郑聿翔，他还是一身俐落的笔挺西装，俨然是事业有成的商业精英，即使是回首尔看望家人，他也穿的如此正式。想到这里，申默不禁微笑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申默的视线，郑聿翔侧过头来正好看到申默来不及收回的笑靥，申默大窘，急忙收回目光，还好天黑看不清楚，不然她可要糗死了，对着一个不太认识的男人大发花痴。
　　郑聿翔低头看了看自己，了然地笑了笑，“我刚去见了一位生意上的朋友，所以穿的比较正式。看上去很不习惯吗？是不是……太严肃了？”申默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很古板的人？
　　“啊！”申默急忙摆手，“不会不会。这样很好。”
　　“是吗？”郑聿翔顿了顿，又问道：“对了，申小姐和缪辉是怎么认识的？”以李缪辉的行事风格，又怎么会结识单纯如纸的申默？
　　和李缪辉是怎么认识的？申默一时没有准备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面对郑聿翔，她实在说不出口，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耍酒疯缠上李缪辉的？
　　郑聿翔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噢，前段时间我和朋友去钻石玩，然后在那里认识他的。”说完她还认可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不错。
　　郑聿翔点点头，并没有怀疑，“很晚了，不回去吗？”
　　“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申默拢拢衣服，看着郑聿翔站起身来，“你要回去了吗？”
　　郑聿翔回头看了看她，心念一动，说道：“你等一下。”
　　申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快走几步，穿梭到街道对面身影渐渐消失。
　　脑海里窜过“他乡遇故知”的想法，申默慢慢放下心来，一个人来到韩国，是为了未完成的心愿，然而能在这里遇到郑聿翔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他的出现让她的心急速地温暖了起来。
　　“在想什么？”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突然递在她的面前，申默诧然地抬起头，感动油燃而生，郑聿翔轻皱着的眉头让她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郑聿翔把咖啡杯放在她的手里，申默接过，笑道：“谢谢。你想的真周到。”她轻轻地喝了一口，立刻被烫得急忙咬住嘴唇。
　　“小心烫！”只可惜郑聿翔才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被烫到了。郑聿翔急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作势要查看申默的状况。
　　申默连连摆手，尴尬地笑道：“没事没事，已经没关系了。没想到这么烫而已。我真是笨手笨脚，让你见笑了。”
　　郑聿翔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他竟然这样担心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好似牵动着他的心，会为了她的微笑而微笑，为了她的伤痛而揪心。难道他这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吗？
　　失之交臂的两个人，申默却忘记，他还要独守着那个瞬间吗？
　　“你怎么了？”申默好奇地看向郑聿翔，几乎是一瞬间，他变得有些忧伤，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他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落寞？
　　耳畔是她温柔的声音，郑聿翔回过神，对她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想看真切她的内心，是否她的记忆里全然没有自己？
　　申默眨眨眼睛，她当然不会明白郑聿翔内心的挣扎，只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如此专注，诉说着些许无奈，让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异样的感觉突兀地爬上她的心头，申默发现自己忽然有点嫉妒郑聿翔心里想的那些过去和……那个人，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个女人。
　　可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郑聿翔这样优秀的男子也黯然神伤？
　　许久，申默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寂静的魔咒，“每个人都有过去，快乐的、悲伤的、难忘的……这些感受都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不过，郑先生这样优秀的人，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吗？”
　　申默的话透着她特有的单纯，郑聿翔轻轻地笑了，不免想逗逗她，“优秀的人？你怎么知道？”
　　“我想着是，而且……看起来也就是嘛！”
　　“那我太荣幸了，有一张看起来很优秀的脸。”
　　“有些人优秀就是一种气质，单看着他就能感觉到。就像你，就像李缪辉，他虽然嘴巴很坏，但其实应该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吧。当然还有我的偶像。”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女人会夸李缪辉“优秀”，这个词语似乎不太适合用来形容他。
　　“偶像？”
　　提起偶像，申默很开心，“对啊，你听过T组合吗？”
　　郑聿翔想了想，“略有耳闻。在韩国很出名，不想知道都很难。”
　　“也不仅仅在韩国，中国、日本、新马泰……全亚洲都是最出名的男子组合。没有人可以超越他们。”申默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迷恋一些东西，崇拜一些人，因为遥远，因为梦幻，郑聿翔也曾经很崇拜乔丹，喜欢篮球的他不止一次想过放弃翔影集团，去做一名真正有资格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的职业球员，可是他有着自己无法置之不顾的责任。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肆意任性的。
　　于是渐渐的，崇拜变淡，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狂热。
　　“你喜欢他们？”
　　“不，我只喜欢他们中的一个，从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喜欢，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喜欢这个组合。他很努力，出道前很辛苦，但他总会平静地告诉别人当中的趣事，成名后压力更大，他也从来没有气馁，他说他最喜欢努力两个字，事实上他做到了，他一直都是我心里最优秀的人。”申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样的心事说出来，事实上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给他听，也许郑聿翔之于她，是个陌生人，偶尔的一次见面，给了她一个诉说的机会，然后转身，他就会忘记。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他吗？”郑聿翔的声音很平静，小心翼翼好像怕打碎申默的梦。
　　是为了他吗？申默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嗯……算是吧。我想见到他，又怕看到不一样的他。很矛盾……只是我有个心愿，想在这里实现。”申默莞尔，“所以就傻乎乎地跑过来了。”
　　她低下头，无意中看到手表中的时刻，“啊！这么晚了。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一般男人都不喜欢听这些所谓的偶像情结，觉得很幼稚，郑聿翔一定也认为她很天真，还被她拖着说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话，他会很烦吧？
　　申默觉得很抱歉，一时语塞。
　　“没关系。其实我觉得这样的感情最真诚，我很羡慕你。”郑聿翔抬腕看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虽然时间很短暂，郑聿翔有些舍不得，他想更了解申默一点，即使是她对别人的感情。
　　他说“羡慕”，申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是不是客套话，郑聿翔的理解都让她感到很感动，“谢谢你。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不过我想在这里待一晚上……我很喜欢汉江，一直想来看看，这次有机会我一定不能放过呐。”
　　郑聿翔对她的执著想法感到惊讶，想了一下，才微笑着说道：“虽然来韩国的次数不算少，但还没有机会在汉江边看日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吗？”一个人会很孤单，如果有你相陪，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经历。
　　申默呆呆地看着面前优雅无比的男子，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的声音轻而温柔，却带着足以温暖她内心的魔力，灼热的温度直达她微凉的指尖。
　　或许是江边的晚风太过咸湿，申默的眼睛感到微微有些酸胀，她轻轻地点点头，为郑聿翔的贴心，来之前她很怕，毕竟在异地他乡孤身一人，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申默从来也不是个胆大的女孩，只是凭着心里对偶像完全的期许才毅然决然来到这里，当一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时，她仍然被孤独包围，甚至想过立刻飞回国回到妈妈的身边，可是……她最想要实现的心愿，一点儿也不想因此而放弃。
　　所以当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吗？”，申默的感动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她想，郑聿翔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天使。
　　天使的面容，天使的心。
　　清晨的光辉铺洒江面，波光粼粼，映得整个世界五光十色，令人怦然心动。申默的眼睫毛轻微地动了动，醒转过来，她抚了抚额头，身上披着的西装轻轻滑落到肩膀下。
　　“醒了？”淡淡的声音近在耳畔。
　　申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不由自主地轻“啊”了一声，郑聿翔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一夜未睡，下巴上长出一些青涩的短胡渣，多了一抹沧桑的味道。
　　申默急忙坐正，把西装还给他，“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真是太丢脸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椅子上的，怎么一醒来却靠在郑聿翔的肩膀上了？
　　“没关系。太阳刚刚升起。”郑聿翔接过西装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半眯着眼睛欣赏着远处天空中升起的太阳，仿佛并不甚在意，丝毫没有尴尬的情绪。
　　他的泰然自若让申默稍稍安了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太阳，不禁感慨道：“对啊，差点错过。”然后在心底轻轻地舒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初生的太阳，没有言语，却舒服而惬意。
　　他的余光看到她闭着眼睛深呼吸的样子，安静而动人……
　　看过日出，郑聿翔送申默回到酒店，申默愉快地伸出手与他道别，“希望回国后有机会在一起吃饭，好吗？”
　　“当然。你要请客的？”郑聿翔轻轻地握住她纤细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让他忍不住想要就这样一直握住不再放手。
　　“没问题。”申默笑得很开心，点点头说：“那么……再见。”
　　“再见。”
　　申默再次挥挥手，转身向酒店里走去。
　　她缓步走进电梯，转身对他投以微笑，电梯门慢慢闭合，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她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间。
　　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其实申默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她能和自己的爱人在汉江边一直坐到天亮，而他，已经帮她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