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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黄昏,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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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什么比穿越后成为极道家族未成年的大小姐,面对父母双亡家臣夺权的的糟糕开局还要超出承受极限的话,大概是好不容易躲到主宅外的私人公寓放好热水围着浴巾准备泡澡放松时,听到重物落水声,回头发现穿越前看的动漫《鬼〇之刃》中的某角色凭空出现在浴缸里,满身伤痕,生死不知。
浴缸里的黑发青年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血液从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出,染红了浴缸中的清水,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显示出生命的迹象。然而最让桑岛绘理华在意的并不是青年的伤势,而是他脸上张扬的虎纹和颈间标志性的勾玉挂坠,无不昭示着他的身份——化作恶鬼的原鬼杀队队员,狯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绘理华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上一秒自言自语吐槽说穿越之神怎么不送个厉害角色——哪怕是个恶役角色来处理现在的情况都好,结果下一秒真的送了一个过来?!这算什么?!言灵的力量吗?!
“撤销,撤销,可以撤销吗?把他送回去吧,拜托了!”她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几秒后再睁眼,狯岳依然静静地躺在浴缸中,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绘理华认命地叹了口气,逼迫大脑运转起来。总之,首先得让阳光照进来,如果是异世界的恶鬼,无论如何都得消灭。她刚架起浴缸里的狯岳,他颈间的勾玉挂坠就突然断裂,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玉响。是挂绳太旧了么?挂绳断开,斩首的血痕清晰地展露在她眼前。她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当务之急是晒太阳。身体与狯岳相贴之时,能够感受到他的脉搏和心跳。绘理华努力回想,设定中鬼还会有生命体征吗?完全想不起来了。
踉踉跄跄地将他从浴室拖到起居室,留下的血迹跟凶案现场简直有得一拼。要是过去的桑岛大小姐好好地进行体能训练现在就不会这么吃力了,她想着,一把拉开了阳台落地窗的窗帘。
墙壁上的投影时钟已走过六点一刻。黄昏,正是逢魔时刻啊。
傍晚的太阳光不似下午刺目,柔和地淌进高层公寓中。晚空中,云层被扯成片片轻纱,染上橘色、紫色和红色,每一片都晕着浅粉的光。但比起欣赏晚霞的美丽,绘理华更在意的是阳光现在的强度是否对鬼有效。
“不管是何方的神明,既然听到了我的祷告,就应该明白,将异世界吃人的恶鬼送来是无益的,至少得是符合世界观的人类吧……”她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绘理华回头,看见靠在沙发上的狯岳像是被阳光刺痛,皱起了眉头,喉咙中发出低吼,露出了尖利的虎牙,双拳紧握,指甲刺入血肉,脸上的虎纹狞狰起来。还好,没有持续多久,黑色虎纹开始消退,随着黑纹的隐去,虎牙和指甲也渐渐变为正常的形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年就连面容都稚嫩了一些,忽略骇人的伤痕,浑然是普通的人类少年模样。
“太好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该思考的是如何处理伤势。雷鸣会正处于内乱之时,加上自己初来乍到,还未完全通过身体的记忆捋清阵营关系,根本没有可信之人。只能相信已故的桑岛夫人留给女儿的一些紧急联系人了。
绘理华翻看着通讯录,“讨厌的家伙”……她盯着这个备注看了几秒,继续下滑,目光停留在联系人“岸谷医生”上。
岸谷,莫非是《无〇骑士异闻录》的地下密医岸谷新罗吗……
不管怎么说,先拨号吧。拨号音响了几下就接通了,未等她开口,对面的青年先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
“哟,雷鸣会的大小姐,”不错,是福〇润的轻佻声线,“正是多事之秋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比如解剖尸体调查死因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哦。”
“岸谷医生,请您上门帮忙处理一下病人的伤势。”绘理华没去理会他话语中信息量满满的暗示,直接报出了地址,“有一位能干的女友在,十五分钟内赶到,我想是可以的吧。拜托了。”
大概是提及女友而取悦了他,医生离开话筒,语调昂扬地说了声“拜托了哦塞尔提”,然后重新拿起电话回复没问题。
在等待岸谷的期间里,绘理华翻出医药箱草草地给沙发上的伤患包扎止血,之后才去换掉身上血迹斑斑的浴巾。
“啊!”关上衣柜门的时候,她猛然想起自己漏掉了一份情报。拉开书桌抽屉,记录青春少女多愁善感情绪的日记本下压着一块平板,是桑岛夫人随丈夫去见养子前郑重地交给女儿绘理华的,但任性的桑岛大小姐仅仅是将其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
开机,输入绘理华的生日解锁,桌面第一份文件就是关于桑岛先生养子的信息。说是收养的义子,实际上应当是桑岛先生和外面情人的私生子,因为强势的桑岛夫人极力反对,因此只以养子的名义存在着。后来那孩子长到三岁,连话都说不清,大抵是没法治愈的先天不足,绘理华又出生了,桑岛先生对那边的态度便淡漠起来,一年偶尔去看望几次,交由桑岛夫人拘着外面的母子两人,不叫桑岛家的丑闻外泄。直到最近,养子的母亲郁郁而终,桑岛先生良心发现似的为情人掉了几滴眼泪,要把孩子接回来认祖归宗,因而桑岛夫人打算同去阻止,结果归程中三人所乘轿车发生了爆炸,无人生还。
下滑还有一张模糊的近照,黑发青目,肖似桑岛先生,难怪桑岛夫人有了危机感。
客厅里传来门禁对讲机的声音,应该是岸谷医生到了。绘理华匆匆锁屏,出去开门。
“嗯……血都止住了,自愈能力相当惊人啊。”密医眼睛发亮,“大小姐的恋人莫非和我家的塞尔提相似吗?”
“不是的,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绘理华冷着脸回答,“而且,也并非是恋人的关系。”
“唔,那么,是什么关系呢?”岸谷新罗一边检查一边随口问道,“不得了,外面看着严重,却好像没什么内伤,还是因为细胞活性超强呢?”
脑海中闪过刚刚看到的照片,这也是神明的安排么?片刻间,绘理华作出了决定,答道:“是我的义兄,身体恢复得快,大概是跟我们雷鸣会秘传的剑法有关吧。今日之事,还请岸谷医生帮忙保密。”
“原来如此。”医生缝合好较长的伤口,剪断缝合线,“放心吧,我只是满足一下个人的好奇心罢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恢复速度,加上作为剑士的坚强意志,说不定今晚就会恢复意识了。”岸谷新罗给狯岳挂上葡萄糖,“一会要拜托大小姐拔针哦,可以给病人准备一些流食——要是你愿意的话。”
岸谷医生走后,早已过了饭点。绘理华囫囵塞了几口面包,想到在客房中昏睡的狯岳,最后还是决定熬一锅蔬菜肉碎粥。桑岛大小姐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公寓里的冰箱时常被桑岛夫人不断更新填满。桑岛夫人从不将此事假他人之手,一向亲力亲为,但要是来公寓时遇上女儿,感觉私人空间被侵犯的青春期少女每次都免不了和母亲大吵一架,而这次,桑岛夫人随丈夫外出前最后一次为女儿整理冰箱库存时也不例外。
看着冰箱中丰富新鲜的食材,饶是早就在记忆中有所了解,真正亲眼看到,绘理华不免一怔,她垂下眼帘,不知在对谁说:“不管家庭环境多么复杂、令人厌烦,这样的母亲,还是应该珍惜的啊,绘理华。”
等绘里华处理好血迹和拜托岸谷新罗换下的衣物,时针将要走到十点,她才有空闲下来观察同为异世界来客的昏迷病患。岸谷医生给他换上的是绘理华独居公寓中唯一的男式衣装,在桑岛夫人的要求下原定应送给准未婚夫的剑道服。白色的道衣下,少年的胸膛遵循着某种规律起伏着。全集中呼吸么?毕竟,他是以成为柱为目标的剑士啊。
抛开别的不谈,狯岳的性格和实力的确会对完全无力掌管雷鸣会的绘理华起到很大帮助。不如说,假如作为雷鸣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是狯岳本人,面对当前形势肯定会比她得心应手得多。再说,如果狯岳没有合适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下,解决黑户问题又是一大麻烦,也没有契约之类绑定两人间关系的手段。因此,她倾刻间作出了那个决定——死而复生的实际上的桑岛家大少爷,有够让事件背后的各方势力焦灼的吧。
但是,他果然还是神明送来的麻烦。绘理华在床边看着昏迷中依然一脸脾气不好的少年,眼皮开始打架。
狯岳终于醒了。身体传来的是作为人类受伤未愈时才有的长久痛楚,令他很不习惯,甚至使他无暇去关注周围陌生的事物。
趴在床沿小憩的少女抬起脸,脸上带着浅浅的红印。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起身,很自然地问,“饿了吧,我去给你盛碗粥。”
“等等。”狯岳叫住陌生的少女,“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你忘了?”少女的眼中带着迷茫和惊讶。
“我是桑岛绘理华,”她说,“而你是我父亲的义子,我的义兄。”
“你的名字是,桑岛——”
狯岳的瞳孔无意识地缩紧。
“——狯岳。”名为桑岛绘理华的少女如是说。